“哈哈哈哈...不曾想我這個詩會還未開始,氣氛就已經如此熱烈了,想來,今晚必定是能賓主盡歡呀~!”
就在眾人舉杯,觥籌交錯的時候。一陣大笑忽然從船梯處傳了過來。藍風緊接著,便見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從樓梯處走了上來,後面還跟著剛才為藍風引路的沈隨侍,與一名大概三十來歲,手持一柄帶鞘長劍的男人。
“沈公子。”
一眾才子見到來人,紛紛轉頭,笑著對著來人微微彎腰,拱手行禮。而藍風自然也是隨著大流,一邊行禮,一邊偷偷地用目光觀察著來人。
只見這位公子身著一塵不染的雪白袍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玉帶,手持象牙的折扇,面容雖不是非常俊美,但也十分耐看,特別身上自帶的那股貴公子的氣質,一進場,就將眾人的焦點吸引了過去。
“諸位且上樓,今晚我們的詩會,也是時候開始了。”
這位沈公子給眾人回了一個禮後,就笑著招呼著眾人奔上的畫舫三層,直接落座到了靠近船頭的主位,身後的沈隨侍和持劍男子則是盤膝坐到了他的左右身後。
此刻的三層,已是擺滿了一張張的矮小木桌。這些木桌一半擺放著一壺清酒,和幾個量少,但卻異常精致的下酒菜。
而另一半,則擺放的,自然就是對文人最重要的著筆墨紙硯了。
“大家不要拘謹,都落座吧!聽說沈明說,今日我們金陵來了一位才子,乃是直接現場作詩進來的詩會,讓我這隨侍在我耳邊不停誇獎,不知...,是哪一位啊?”
沈公子說著,目光環視眾人一圈,最後落到了藍風的身上。顯然,他已經是找出了這次詩會的生面孔。
“多些沈隨侍抬愛了。”
藍風站起來,先是對沈隨侍拱了拱手,然後才看向了主衛上的沈公子開口拱手道:
“在下藍風,除至金陵,偶然間聽聞公子今晚在這秦淮河畔舉行詩會,聞風而來,多有唐突,還請公子莫怪。”
“誒~,藍兄如此大才,沈公子這等愛才之人歡迎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怪罪呢!”
藍風的話音剛落,這沈家的公子還沒說話,就有一人將話頭接了過去,笑著對藍風說道。
這位接話的人名為范擲,從這搶話頭的行為來看,估計和沈念詩的關系應該是不錯的。當然,就算關系一般,這種搶話頭的行為,沈公子也不會有任何不悅的意思,所以他反而是伸手點了點范擲,笑著開口說到:
“是極是極,范兄說得對,只要是有才之人,那我沈念詩都是來者不拒,無比歡迎的!而且我看剛才各位氣氛如此的歡愉,想必也是感受到了藍兄的才情吧?!”
“哈哈,念詩你這就說對了,剛才藍兄弟,可以作出了一首足以流傳百年的詩篇呢!藍兄弟,還不快將你剛才作的那首詩,與念詩兄欣賞欣賞。”
“這是自然。”
藍風一邊點頭,一邊將寫著剛才那首詩的紙張拿了出來,但正準備起身,卻見那沈隨侍已經來到了自己的桌前,笑著對他說道:
“藍公子交於小人就行。”
“麻煩沈隨侍了。”
藍風點點頭,將紙張遞給了對方。
“年年歲歲花相似....”
沈公子拿到寫有詩詞的紙張後,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品讀了起來。而越讀,他的表情就越興奮,已然是領略到了這首故人歎的奧妙。
“這詞句,
這意境...妙啊!不但前兩句將物是人非,世事易遷的事理描寫得淋漓盡致,更是立意深遠,讓我們要放眼當下,把握現在...沈明說得沒錯,藍兄果然有大才,今晚詩會能得藍兄參與,定會更加有趣,當浮一大白!各位,來,為藍兄的才情,盡飲杯中之酒!” 沈念詩說著,小心地將詩詞放到一邊後,開懷地對著眾人舉起了自己身前的酒杯。其他眾人見狀,自然也同樣舉杯遙遙地對著沈念詩和藍風一敬之後,便紛紛飲盡,一時間,場中盡是飲酒之後的暢呼聲。
這是藍風這次宴會喝下的第二杯酒,但並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一是飲酒的酒盅並不大,大概也就二錢的樣子。二是這種詩會也不可能給他們和高濃度的烈酒,否則喝兩杯就醉了,那還開個什麽詩會啊。
所以這詩會沈家準備的是清酒,酒精濃度就和前世的果酒差不多,喝下去的時候並不辣喉,但酒水下肚之後的回味,又能讓你滿嘴都是酒香和果味。藍風感覺自己不說百杯不醉,千杯不倒,但將桌上那一壺喝下去,應該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眾人飲完這一杯酒之後,便都不說話了,只是看著主衛上的沈念詩,而主位上的沈念詩呢?則是看著藍風,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
“藍兄,我有個不情之請...”
“哈哈,來了來了!”
“是極是極,我就知道飲完酒過後,念詩兄就得說這個事了。”
沈念詩才說一句話,場中的眾人頓時就爆發出了一陣歡笑之聲,讓藍風一陣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麽。
“咳咳...好了好了,大家別取笑我了。”
沒辦法,沈念詩只有輕咳兩聲,讓場中眾人安靜下來之後,這才對藍風說出了原因:
“是這樣的藍兄,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這個人,最喜歡收集的,就是那些名作的初稿了。這首故人歎讓我一見傾心,所以我想請藍兄開個價,將這首‘故人歎’的初稿賣給我,行嗎?”
“沒錯藍兄,念詩兄最喜歡收集這些名作的初稿了,當然,能被他收集的詩詞,那也都是能夠流傳的名篇。以後你只要走出去說一句,我的詩詞,那是被金陵的沈公子看上收藏了的,便足以讓一般的文人羨慕敬仰了!”
沈念詩的話音剛落,剛才的那名范公子就立刻幫腔說道。
“范兄說笑了,只是一個愛好而已,不知道藍兄可否割愛?”
沈念詩說著,看向藍風。
這種情況,藍風自然是不能再沉默了。他站起來,先是對著沈念詩拱了拱手後,這才緩緩說道:
“今日能參與進此等盛會之中,還是托了沈兄的福分,如此簡單的請求,在下又怎麽能不答應呢?也別談什麽買賣了,這張初稿,就贈於沈兄了,只是在下不善書法,還得清沈兄不要嫌棄難看才是!”
“哈哈,那就多謝藍兄了!而且藍兄也不必如此,你的書法雖然稍顯生澀,但字裡行間明顯都和一般的字體不同,獨成一派,正是藍兄與眾不同的寫照,我怎麽會嫌棄呢!”
“哈哈哈哈哈~!”
沈念詩的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歡笑,因為這明顯是在抬舉藍風。藍風的書法他們都看過,別說自成一派了,那明顯是書法的基礎都沒多少,所以現在被沈念詩說出來,大家都覺得很是歡樂,認為藍風的詩詞雖然寫得好,但在書法一道上,卻是遠不及他們。
可正所謂人無完人,這樣的缺點,不但不會讓他們覺得藍風差勁,反而會讓他們覺得藍風更容易親近,不至於有距離感。
“好了,既然如此,那我們今天的詩會也該開始了。有藍兄的珠玉在前,相信我們今晚一定會非常盡興的,今晚大家準備怎麽玩?”
“怎麽玩...是什麽意思?”
聽完沈念詩的話,藍風有些好奇地轉頭對張子瑜小聲問道。
“就是玩法呀,我們總不能每次詩會,都是出一些題,然後大家各自作詩吧!雖然一開始的詩會的確是這樣的,但後面大家漸漸就覺得無聊了。然後就開始想出各種玩法,如今的一次詩會,一般都會舉出三種玩法。不過我也很久沒來參加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變化...”
“沒有變化,依舊還是三種。第一種選上一次詩會中,大家最喜歡的那種玩法。第二種由大家提議,第三種由沈公子提議,規則還是沒有變化的。”
張子瑜剛說完,對面的於子期就解答了他的疑惑,也回答了藍風的問題。看來他雖然坐在對面,但還是一直關注著藍風和張子瑜這邊的。
那感情好啊!
不管張子瑜和於子期在那裡相視一笑,藍風聽完這詩會的規則,心中就是一喜。這樣一來,只要自己提出一個利於自己達成目的的規則,那說不定很快就能完成自己的任務了呀!
“不如今晚的第一種,就玩飛花令吧,我記得上次大家都玩得挺盡興的!”
就在藍風心中歡喜的時候,場中忽然有人開口提議到。不過很快,就被人開口反駁。
“誒,不妥不妥。那飛花令本就是上上次詩會選出的,都歷經兩次詩會了,再玩就不新奇了。我看還是上次沈公子提出的粘韻玩法好,那個多有意思啊。”
“什麽不新奇呀,我看你就是玩飛花令比不過我們才這麽說的,唐兄,我可是記得你兩次飛花令,都是最後一名哦~!”
“哈哈哈哈...~”
兩人之間的調侃,立刻就引得眾人哄堂大笑,氣氛好不熱烈。
不過最終,玩法還是定到了飛花令上。當然,這次的飛花令,規則又和他們上次詩會不一樣了,這也是飛花令這種遊戲廣受歡迎的原因。
因為在飛花令中,每次遊戲的時候,都可以在飛花令的規則裡,再次制定規則,是真的可以玩出花來的遊戲。而這次的飛花令遊戲,全名為故人飛花令。
何為故人飛花令呢?只因為這沈念詩直到剛才,腦中都還在回蕩藍風的那首故人歎,所以在指定規則時,就突發奇想,提議用這首故人歎來飛花。偏偏大家還都同意了。
所以最後的規則也很簡單,就是眾人合力飛花出詩詞,長短不限,每句詩詞中,都要按順序蘊含進藍風剛才那首故人歎中的一個字,直到有人答不出來,或者是藍風的故人歎完結為止。
擬定好規則後,這詩會的第一個遊戲就迅速開始了,而且眾人也很識趣地,將第一句詩詞的機會,讓了沈念詩,畢竟這裡是人家的主場。
故人歎的第一句為‘年年歲歲花相似。’所以這第一句詩,就必須要包含‘年’這個字。
“好...大家聽好了,我這第一句詩詞為:‘年少因何心有愁’,嗯...范兄,你接吧!”
沈念詩說完,指向了剛才幫過腔的范擲。
“嗯...”
范擲低頭沉思。沈念詩這第一句詩詞,是一句疑問,那他接下來的這句就必須將這個疑問補足。
“呃,只因少年未飲酒...”
哈哈哈哈!
范擲這一句出來,瞬間就是一陣哄堂大笑。這范擲抖機靈,並沒有回答沈念詩第一句詩詞中的疑問,而直接就將少年的愁歸到了酒上,雖然有些荒唐,更像是打油詩,但有一說一,還是和上文呼應了的。
“行了,別笑了,子期,你來接吧!”
范擲沒好氣地指了指於子期。
“嗯...咳哼!”
於子期被點到,咳嗽了一聲後,才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飲酒不知歲月流,子瑜,你接吧。”
“歲月流走心悠悠...”
張子瑜說出這句後,有些悠然地搖了搖頭,發自內心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似乎想到了什麽開心事情。
而眾人稍一品味,就領會了其中的意思。
張子瑜這最後一句詩詞,看似同樣沒有說出少年到底在憂愁什麽,但要知道,這個世界還是有詩經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這個些男子思念姑娘的典故,眾人都是知曉的。所以這一句雖然沒有明說,但還是隱晦地點了出來,少年心愁,正是因為思念姑娘,算是呼應了開頭,也算是一首不錯的七言詩了。(不要杠格律、平仄、押韻什麽的,作者一點都不懂...隨口胡謅的...。)
“哈哈,不錯,雖然這首詩比較簡單,但我們也算是有了一個不錯的開頭了!繼續繼續!”
沈念詩撫掌大笑,看向藍風。
“這第二首開頭,不如就讓藍兄開頭吧,如何?”
“行!”
在場的眾人都是笑著答應,看向藍風。藍風也沒有猶豫,稍微思考了一下,便開口道:
“花自飄零水自流。”
藍風隨口說了一句記憶中的詩詞後,笑著掃視現場,隨意指了一位:
“請這位杏兄接吧。”(前面介紹張子瑜給藍風介紹過,這位兄台叫杏仁..)
“呃...”
被藍風點中的這位杏仁面帶苦澀,陷入了沉思,顯然,藍風這句就並不像沈念詩他們之前的那幾句這麽好接了。
“嗯..相思一夜...柳成柔。呼...”
接下來之後,杏仁輕輕松了一口氣。
在杏仁看來,藍風這第一句詞,明顯表現的就是一種孤獨寂寞的情緒,所以他直接將其往相思上面靠,並以柳來對應前面的‘花’和‘水’,將相思比作柳一般柔情,也算是非常融洽的接續了。
所以眾人也都是立刻撫掌叫好。
“那...秦兄接吧。”
杏仁也隨即點了一名公子。
“晴雲擬像似君去。”
“歲來卻未見君還。”
“哈哈,不錯不錯!”
眾人皆是拍手叫好,杏仁點的這位秦兄,以及秦兄點的另一位公子接得很快,也接得很妙,將一位女子思君的情形描繪得栩栩如生,除了押韻這邊有點不順之外,也算得上是一首佳作了。
...
在這之後,故人飛花令眾人玩得是越來越順暢,直到快接近一個時辰後,才終於結束,步入了今晚詩會的第二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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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