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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宗劍俠》新歡
  他們一路行回客棧,把古天正放在床上休息。嶽筱妃又是拿毛巾給他敷臉,又是揉搓他的手。古天正的手青紫得冰冷冰冷的!臉上又滾燙,好端端的一個人,竟然會突然身體如此反常。

  嶽筱妃不禁落淚,溫柔的拉著古天正的手,心裡難過極了!內心怪自己不該和他鬥氣。

  她多希望能一直陪在他身邊,不知為何?她現在好似心裡越來越不能失去古天正。她心裡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一定是她才能和古天正在一起。誰都不能搶走!

  “筱悅!”古天正突然皺著眉頭痛苦的低喚一句。看著他眉頭緊鎖,表情萬分的掙扎。又聽著他喊筱悅。她滿心不悅,可想想筱悅恐怕是已經死了,而且也不會完好無損。

  她手突然抓得一緊!恍惚回想起筱悅小時候溫順乖巧跟著她背後一口一個‘姐姐’。

  從小到大,她都嫌筱悅煩人又黏人。可想到筱悅可能被人殘害了,或者屍身都丟棄到了哪個山頭,死的淒慘的樣子,她淚流滿面捂著臉苦澀叫了句“妹妹”。

  她第一次感觸到自己懵懂的記憶就像開了盒一樣,明白了一種叫命運的東西。她顫抖的心,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竟然也趴在古天正床邊睡著了。

  明亮的客房,整潔的擺設。紅木色的床和桌椅,那窗外漏透著的光照在他們身上。有了一些寧靜的美好。

  “雨蕁!筱悅!雨蕁筱悅!娘!爹!壞女人!啊……”古天正一臉驚恐不定的夢中驚醒彈坐起身來,大口喘著氣!

  他未看四周一眼,乾裂的嘴唇低語了句‘筱悅’。不知過了多久,才緩過神來別過頭,看到趴在床頭的嶽筱妃。他怒火中燒!

  是她!這個如壞女人一樣惡毒的女人!連自己的親生妹妹都不顧!耽誤他去救筱悅,他立馬起身下床,拉著她的手,一把拖甩在地上。

  “啊!”還剛再睡夢中的嶽筱妃一陣劇痛。不明所以的看著板著臉,不苟一笑的古天正。

  古天正的衣襟大開露著結實的胸肌,肚皮上下浮動著怒氣,面目嚴峻的用手指著嶽筱妃說:“從今往後,你嶽筱妃再也不許靠近我半分。我與你毫無瓜葛!”

  嶽筱妃怔在地上,看著這個沒有一絲溫和氣息散發著野蠻勁的男人。她突然間覺得不曾認識他,看著他的樣子,就好像他從那雙憂鬱的眼神中解脫了,變得狠厲起來。

  嶽筱妃驚攸一下,猛地爬起身來,眼淚流下,第一次感受到被拒絕。

  她吹眉瞪眼不服氣的對著古天正叫囂斥聲說道:“你以為你多好?我就得巴結你了?你別忘了!你現在要跟我去嶽家。我還是嶽家的大小姐。而你?你一個人身無分文,免不了要寄居我們府裡。瞧瞧你這落魄樣子,沒有我們,你早就被山裡的豺狼虎豹刁走了!你賴著我還拒我千裡遠?你虛偽!”嶽筱妃伶牙俐齒得毫不示弱的叉著腰昂著頭盛氣凌人的回應古天正。

  古天正看著她又開始蹦噠得理不饒人咄咄逼人的樣子,有說不出來的厭惡!他低笑道:“我古天正從來不寄居人下,既然你嶽大小姐以此來羞辱我,我在厚著臉皮去你府裡叨擾,反而落你口舌。就此兩不相乾的別過是最好的!”

  說罷,古天正拿起衣裳和黑刀就奪門而出。

  嶽筱妃看著古天正倀氣的走了,心裡不舍又不能低下頭示弱。剛好這時,朱管家上前看到遠去的古天正,又看著氣憤難平的大小姐一人留在房間。

  他狐疑的問:“這是怎麽了?那小兄弟怎麽走了?”

  “他走就走了,

這樣一個留不住的人呆這裡做什麽。”嶽筱妃眼睛瞪的大大的,咬牙切齒怒目對著朱管家吼道!  朱管家頓時無語,眼睛跳動幾下,眼珠突起,又靈活轉動兩下,嘴巴緊閉。他一時無言,背著手出了房間門。

  一臉嚴肅的回到他房間,想著大小姐如此不給他面子,這是被情愛衝昏了頭腦。

  他緊握著拳頭,對身邊的人說道:“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啟程回嶽府。把東西收拾好!大小姐現在心情不佳,你們好生伺候。沒有緊要的事就不用去叨擾她。”

  朱管家沉著臉吩咐隨從和門客。

  而另一處,古天正晃著身子出了客棧,肚子咕嚕嚕的直響。

  寒冷的街道,黑灰的瓦,肉香的小食,熱鬧的街市。無一人看他一個落魄的人。他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人來人往的撩的他眼暈心晃。淹沒在人群裡的他,孤寂,寒冷,又餓又困,他沒有家,仿佛活了一萬年,總是穿梭在人來人往的街頭,落魄一人沒有家。

  至言三春雪,報暉以塵埃。冰凍三尺心,藉以黑刀魂!

  封江城的街道熱鬧極了!長長十幾裡的行街,琳琅滿目的攤貨。賣首飾賣衣裳賣皮影面具的。應有盡有,看的人也應接不暇。還有飄著香的酒粕。

  這繁華一路的街景沿著一條河,連著那座秀美的拱橋。陰天裡燈火通明,而在古天正看來,這水江街城卻喧鬧得有些陰冷。

  古天正裹著身子,躊躇不前,抬眼望著四周,他感覺很壓抑很孤立。為什麽他活的這麽累?活的這麽孤獨?本來有一個家,本來是堂堂世家少爺,一夜之間全沒了。連命都差點沒保住!他痛苦的回憶,搖震的腦袋格外疼。猶如喪家之犬一樣,他很無奈的開始找了一塊地,放下了黑刀在一旁,蜷縮著腳倚靠在牆角邊呆望著四周行人。

  天色漸漸黑襲,攤販們還在叫喚。天氣寒冷,四周街角還擺著燈籠。溫和的燭光好似暖了些他的心。

  他靠著牆角,又有些困意,突然有人捅了捅他的背。

  “嘿!你誰呀?佔我位置!活的不耐煩了嗎?”一個驕橫的女子聲音。

  古天正轉頭望去,黑色長袍包裹一身,只露半邊臉的女子。那隻黑睫亮眸又很有柔情的眼,一下子就抓住他的注意力。他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的眼睛。這似曾相識的裝扮,又讓他有些不寒而栗。

  他呆滯幾秒後,爬起身,撿起黑刀,識趣的讓開了。

  那女子用那隻眼凝視著他。仿佛就像似曾相識一般。古天正也看向她,不知道為何?他好喜歡看她的眼睛,仿佛陽光照暖了心房。剛才的防備恐懼感頓時消失。他似乎和她之間有某種說不上來的親切感!他們就這樣在紅火的街,冰涼的一角,一眼萬年般癡癡的對視著!

  “噗嗤”那女子突然笑了!眉眼彎起,笑得那隻眼睛像一輪彎月一樣。古天正看著她笑的可愛,忽略了她那半邊面具。居然也露出了他自己認為平生最傻的笑臉。

  他意識到有一些失態,又有些尷尬得局促的扯了扯衣服。

  “你真好笑!我說讓你走開你就走開?我現在讓你坐,你坐嗎?”

  那女子聲音好聽極了!笑的也很動人!古天正聽到她說坐就真的一屁股坐下來了。

  那女子見他像個書生一樣,笑得更加燦爛!也一起靠坐在古天正身邊。一道灰色的牆,旁邊一個過道,頂上兩個木簷屋角橫立在上,他們坐在麻布色的稻草袋上。

  黑衣女子眼瞅著上面的麻布袋乾淨,靠在那邊牆也暖和,她拉著古天正就坐拐角的一邊倚靠著牆。

  “你怎麽一個人拿著刀坐在這?”

  黑衣女子開始和古天正閑聊起來!

  “你為什麽也在這裡?”

  “這本來就是我天天呆的地盤。”

  “那你為什麽天天要坐這裡?”

  “我從小就坐這裡,自然而然我還是得坐這裡呀!”

  古天正有點莫名其妙,看她裝扮雖然古怪也不像個叫花子。怎麽要坐這裡這麽奇怪?

  “那你的家人呢?”

  “我沒有家人,我爹娘讓我在這裡等他們,就再也沒看到人了。”

  古天正眨巴了兩下眼睛,泯著嘴不說話。

  “我很小的時候,爹娘就把我放這裡,他們說過會來接我走的。”

  古天正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總覺得這女子也許也是身世可憐之人。

  “你為什麽在這裡?你沒有家嗎?”

  古天正有點發怵,這個問題,他不想回答,就閉上眼睛,不說話。

  那女子看他不吭聲了,就自言自語道:“我爹娘在我七歲那年,把我扔在這裡,然後很快就有人把我帶走了。”

  那女子收起了喜悅的神情,用很低沉的語調又說著:“他們帶我去了一個很恐怖的地方,那裡是煉獄場。”

  古天正突然睜開眼睛,轉頭看著她。而黑衣女子也煞有介事的看著他。

  他們對視幾秒!

  古天正本還想聽著她繼續說,可突然,迎來了她的鬼臉。

  她笑嘻嘻的將臉湊近了他,又用手去掰臉嚇古天正,那調皮可愛的樣子,看在古天正眼裡是喜悅的。

  他嘟囔了一句:“什麽呀?不說拉倒!”

  他就兩手環抱胸前,做出準備睡覺的動作。

  “我還沒講完呢,不許睡。”

  那女子晃動著古天正,而他眯著一隻眼睛露著笑說:“那你繼續講呀!你晃動我幹嘛呀!”

  那女子也笑著死命晃著古天正,他也很配合她的動作。被推的東倒西歪也不生氣!

  兩人的歡笑在這街角顯得尤為生動,莫名其妙的契合讓兩個人的內心像得到了甘甜一樣滋潤。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又憂鬱的看著街頭,滿街飄香,獨他們,沒有家,也沒有人憐。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他們猛然間彼此心照不宣一樣懂了彼此的憂鬱,心心相惜般想彼此靠攏。他們互看幾次,都撫膝而坐,低頭不語!

  突然,古天正的肚子咕咕叫,餓了一天多了。

  黑衣女子聽到了他肚子聲響。捂著嘴又笑了!拍了他的肩,站起身來笑著說:“走!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飽吃一頓!”

  “去哪裡?”

  “跟著我走就是了!”

  黑衣女子走在前頭,回頭對古天正俏皮的一笑。那靈活的可愛,與她的裝扮身形極其不符。

  屋頂穿梭飛行的兩人,黑衣女子飛在前頭,古天正在後頭。她時不時的回頭看著他,示意他跟緊!

  他們一轉眼就飛落到一家府邸院內。

  古天正剛想開口問她是哪裡?那女子就把手指放嘴邊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落到院內,滿院桂花香!幾個草圃,一個小亭連著亭廊。一排紅木白紙雲窗。

  黑衣女子指著那排連房,原來是這府邸的炊房。他也算個名門公子哥,可從來都未看到如此大的炊事房。

  他們小心翼翼的進門,寬敞的過道空間,幾處灶台,對應一排排櫃架。一張寬敞的大桌子,桌上整齊放好的新鮮的蔬菜葷菜。架子上一排排籮筐裝滿了各種菜,乾椒,掛著臘肉和豬腸子。

  黑衣女子點起一小火柴棍子,一把走到一個灶台處,打開了鍋蓋。鍋裡都用木盆裝了米飯,還有層疊幾盤微熱的菜,有火雞,肉團子,香氛豆子等。

  黑衣女子示意古天正快點吃,古天正有些猶豫,莫不是她帶他來偷吃的吧!她好似看穿了古天正的心思。她小聲說:“這裡也算是我家,我養父的家!我常常逃出家門,怕他打罵我。所以就得偷偷回來。你放心的吃吧!我經常半夜三更,餓了來偷吃的!沒事!這個時辰護衛不會來的,吃吧!”

  古天正掃了一眼周圍,他聽完心想,不管是不是如此,他餓極了!勉強他才安心了準備吃了!

  他找到桌角一壇酒,掏出腰間的小壺,裝了酒。又走到灶台,看了站灶台邊的黑衣女子。

  他拿起碗盛著飯,大口大口的吃起來了。

  黑衣女子站一旁看著古天正,眼睛有些濕潤,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看到食物就狼吞虎咽起來,雲姨娘出現,就又用棍子打她。打的她皮開肉綻,痛苦哀嚎!她沒有家人,沒有親人,手銬要戴, 給那些惡心的人,端茶倒水,伺候他們妥妥貼貼,還經常挨拳腳,被捏臉。她站在那一旁,眼睛深邃得滿眼恨意,她痛恨這些無情無義的人。痛恨這個世道。也憐惜他!

  黑衣女子手拿著火柴把,抹掉眼淚,看著低頭大口吃著的古天正。她倔強的嘟著嘴看著這空蕩蕩的房間。感覺他們就像老鼠一樣,生活在臭水溝裡偷食。那些光鮮亮麗,滿臉猙獰,虛偽,自私,汙垢的人,卻活的瀟灑自在。她不服!

  古天正吃飽喝足了,看著黑衣女子,他們相視而笑!

  窗外微弱的月光倚射在灶台前。黑衣女子蓋好鍋蓋,示意古天正坐上來。他們兩個像孩子一樣,坐那裡笑得很開心。

  古天正家亡後,第一次感到幸福,喜悅。都是因為遇見了她!

  他特別喜歡看她,看她白皙清透的皮膚,溫柔的眼神,看的他有些心神動漾!

  他不自覺的伸手去拿下她的一邊面具,面具輕輕的揭開,黑衣女子就像新娘等著揭蓋頭一樣,任由他的動作。

  他揭開了黑衣女子的面具,看著一雙柔美的大眼睛,鵝蛋臉,俊挺的鼻梁,精巧的嘴巴。好一張清麗脫俗的臉。

  古天正又一次看癡了,他不禁靠近她,手也撫摸住她的臉,他越靠越近,他的臉也越靠越近。就快貼近的時候,那女子突然嬌羞一句“啊”就別開頭蒙著眼睛。

  “什麽人?”門外突然來了一群巡視的府衛,他們聽到了動靜,闖進來了。

  他們瞧著這兩生人居然私闖府宅,紛紛拿著劍就阻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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