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真好看,你怎麽這麽好看!”范雲霄圓鼓鼓的臉,一臉天真,純真的眼睛,憨憨的問道!
“你呀!……人小鬼大!”李青玄乾咳兩聲!對這弟子是一點轍都沒有,門下也有其他孩童弟子,無一人如他般不知輕重,不懂看臉色,一個勁的說,一個勁的問。天天一口一個姐姐,姐姐的叫著!
范雲霄經常偷潛入清月殿,每次都看到李青玄一人坐在清月殿前的石階上,他也就一屁股坐她旁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又是誇讚一番姐姐容顏,又是拿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給李青玄瞅。
“姐姐,你看!我這盒子裡裝的可是特大號的蛐蛐,你聽!它再唱小曲呢!”
李青玄每次不吭聲!任由他一人賣力的表演,也不生他的氣。
兩人靜靜坐在台階上,一人哀傷的眺望遠方,一人頑劣的調皮的玩著新鮮玩意。
范雲霄很喜歡看李青玄。時不時的看著她癡笑,李青玄心裡是歡喜的!但她的眼中蒙了一層陰霧。
起初設立的狐劍門除了幾名門主經常登門造訪,就還有一些送糧食果菜的人出入。
群山環繞的狐劍門。一個正級主殿,有十多個分殿。瓊玉殿,清月殿,分屏殿,琴皇殿等。每一個殿都各有不同,沾白簡疏的殿房都是一些初級進入狐劍門的弟子專研,居住,習武的地方。
而那些紅牆青白間柱的殿堂都是按級別高低,依次劃分給各個門主及貴客入住。最後一些金亮輝煌的殿堂都是尊主居住,門派正殿,大祭祀堂等。
狐劍門位於西南方的靠近連陰山脈。殿樓高築!台階眾多,山門古秀,遠看像屹立在青山翠綠中的仙樓。霧氣氤氳,突兀自然。一派天地聳間,化氣自仙。
一日清月殿內,幾個剛入門的十三四歲的弟子偷偷學著范雲霄潛入進來,他們手舞足蹈,開心的摸著各類殿內擺設,白玉青瓷,紅木琅妝。
這殿內七八間房,三面,裡層包裹,左右裡外三間。進入第一間房開著門又能進入第二間,再進入第三間,依次遞進。
他們三個人走了一遍左面殿房,又回到大殿堂。左面殿房最裡間是一裝滿花間搭建的戲台。中間是一些兵器擺放,有金槍銀鞭,蒲扇,刀劍。最外間是一妝台擺放一些女子飾品,擱放了許多戲服。房間裡濃厚的粉黛香味。
他們在裡面玩樂一番,興致勃勃,又決定向另一側殿房走去,他們一打開門,就看到碎落一地的玫瑰花瓣,還有清香刺鼻的花香味。地上濕答答的,他們互看幾眼都做著噤聲的舉動。
他們打開第二間房,掛滿了彩色的輕紗帷帳。他們一步步走,又一次次用手拉開輕紗布。他們停住了!聽到裡間女子嬌喘的聲音。
他們有一絲恐慌!尊主在裡面!其中一個女娃想悄悄回走。而另外兩個男娃拉住她,他們拉扯間,房內傳來男女對話!
“討厭!下回你那邙刀心經可以傳授給我了吧!”
“你要那玩意做什麽?你這狐劍派都比我那邙山派壯大。我那刀法,你看的上嗎?我倒喜歡你又跳又舞劍的樣子。”
紅光環繞的四周,只有紅色帷帳包裹一床榻。空蕩蕩的房間,有一個未關的大窗戶。
萬念真手不停遊走在李青玄的身體,笑著說:“自然自然!”
門外三人表情越來越尷尬,他們似乎已經預感到有不好的事發生,兩雙腿都在發抖!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準備悄悄往後退。
他們顫抖著身子,小心翼翼的轉身離開。走入門檻時,他們中的一位稍胖的一人,一不小心絆了一腳,瞬間倒地!余震的動靜驚動了房裡兩人。
李青玄聽見後,看著要起身察看的萬念真,對其笑了笑說:“甭管他!”而她眼神中有了一絲惶恐不安!
門外兩小孩看著他倒地後,連忙扶起他,三人迅速跑動起來!
李青玄聽出幾人腳步聲,怒火攻心,一把推開萬念真。
她迅速拾起衣服,披頭散發,飛出了房門。
她衣衫不整的現身他們面前。
這三人驚恐未定!紛紛跪下,求尊主饒命。
李青玄擺動衣裙,側身不看他們,焦急地問了句:“誰讓你們來的?”
他們有些遲疑,不知何意,都搖頭說,他們只是一時興起好奇,才闖入進來。
李青玄聽罷!松了一口氣。
她眼神突然兩手一甩,幾條長長白綾就飛起來,狠狠的卷裹住三人身體和脖子。
李青玄絞殺三人後,走到門外,望著山外青山綠水,高空白雲。山下雲氣迷氳,石階雲梯望不下盡頭。
“嘿嘿……”她知萬念真從房門走出來,輕搖慢擺的帶著一絲諷笑走到了李青玄身邊。
她瞟了一眼,穿戴整齊的萬念真,她說不上來的厭惡,索性不再看他。
萬念真輕笑著說道:“以為狐劍派門禁森嚴,上下有序。連幾個毛頭小娃都能冒然闖進掌門人的香房。李尊主可要好好管教門下弟子呀!”
李青玄一臉嬌笑,頭有些低下,身子略傾,笑著說:“多謝萬尊主提醒!”
“呵呵!”萬念真陰笑兩聲,就果斷離開。
李青玄看著萬念真消失的身影,眼神望著遠處山水浮動不定。準備進房門,看到側面一人影呆滯的看著她。
她此刻眼神飄移不安。停駐片刻,她又面帶微笑的走近范雲霄,笑說:“房內私闖那三人,你看看可認識?”
范雲霄板著臉說道:“不認識!”
李青玄又低下頭,看著他手裡拿著的小紅盒。想問他是什麽?卻沒開口。她側過身不說話,又進入房內。
范雲霄緩緩的跟著她,進入眼簾看到三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人慘死地上。而他有些狐疑,茫然的眼神望著李青玄不緊不慢地進入殿房。
他遲疑的跟了過去,手靠搭放門上,看著李青玄打扮的樣子。
過了許久,他開口說道:“他們……他們該死!”他圓鼓鼓的臉,眼神堅定的說。
李青玄畫著眉的手有些顫抖。她緩緩從衣袖裡拿出了一本邙刀心法。走到范雲霄面前,遞給他。
“好好練!別浪費你這天生蠻力。以後你不需要去正心殿前,你每日都來這裡練功。”李青玄說完又坐回妝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又有些生氣了。
范雲霄不喜歡像女子一樣扭動,還得先練舞姿在學武功心法,再被傳授招式。
在清月殿練邙刀派刀法三年後,他就趁李青玄不注意偷偷跑出了清月殿,悄然無息的轉投入古毒門下。
一路上他騎著馬,寬大的身板,一身肌肉。他心中暢快,終於可以去他向往的江湖。
他當時來到古毒門已經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少年,人高馬大又身壯,長相憨厚又有點狂野的樣子。
古毒門尊主古術風為人陰狠毒辣,又好色。
范雲霄也有所耳聞。他想入古毒門,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敵人毒死。
進入古毒門的弟子,要先扒掉全身衣物,進入煉化池。紅色藍色黑色的煉化池中各種雜草叢生。毒藤毒葉,布滿整個水池,蔓延攀爬開來。
剛進入的弟子,都深中劇毒。被煉化了的身體,肌肉也會變得異常發達,力大無窮。中劇毒而不死,還能獲得內力和強健的體魄。他渴望獲得力量。可每個來此的人都以為中毒不會死。也都渴望成為用毒高手。
那日范雲霄按照往常一樣進入煉化池,突然劇毒發作,臉色難看,痛苦不堪的翻滾在地。旁邊的看守人看他一副毒侵入五髒六腑,一副已經是不成器的樣子,便叫人將他扔出了古毒門。在他奄奄一息,快要閉眼離去之時。
李青玄出現了。
她氣憤他一人不聽話跑出來。也猜測他是來到古毒門。她不辭路遠親自拜訪古毒門門主古術風。古術風一臉嚴肅高坐殿堂,對著李青玄一眾人突然拜訪很是詫異!但看到李青玄花容月貌,舉止撫媚又高雅。不由得眼冒精光,多看了兩眼。一邊請李青玄入座,又一邊自顧自的喝茶。
“聽聞古尊主喜愛看戲,我特意挑選了幾位年輕貌美的女子,送入府中好討古尊主歡喜。”李青玄眉眼濃妝輕笑道。
古術風乾笑了兩句!又請李青玄入座。李青玄順勢而坐。
古術風才笑著說:“我與李尊主這才是初次見面,不知李尊主大老遠來所謂何事呀?”
古術風看到侍從端來了清茶放於李青玄茶桌前。他又端起椅桌上的茶喝了起來。
“哈哈……古尊主果然是爽快之人。前些時我門下有名弟子前來拜入了古尊主門下。”
古術風眼睛轉動,他眼神移動瞟了一眼旁邊站立的肖賀炎。又淡笑著說:“不知李尊主是想……?”
“既然已經入了我狐劍門,就不得再入其他門派。這是門派之間的規矩。我想古尊主也是如此看待的吧!”
古術風笑說道:“那是自然。不知是何人如此膽大,竟敢在李尊主眼皮下私自叛逃?”
“范雲霄!”李青玄一字一句說出。
“那好!去將這范雲霄帶過來!”古術風面無表情對著肖賀炎說道。
“是!”肖賀炎恭敬的對著古術風和李青玄敬禮,退著離去。古術風看著他走了,就對著李青玄說請她喝茶。李青玄笑了笑,淡淡的呡了一口茶。兩人無言。只是古術風的眼睛還往李青玄身上來回的看。
肖賀炎帶著一群人來到古家洞窟前。對著那裡看管張薑旭問道是否有一名叫范雲霄的前幾日進入古毒派。他翻著冊子說是有,可是就在剛剛被扔進了山坑。
肖賀炎問道:“死了沒有?”
張薑旭回答說扔出去的時候還活著!至於現在活著沒有,他不清楚!
於是肖賀炎帶人將奄奄一息的范雲霄從屍橫遍野的土坑裡帶出來,並且把他帶到古術風和李青玄面前。
李青玄眼神閃爍不定,緊握手心。壓著情緒問道:“古尊主,他這是怎麽了?”
古術風看了一眼肖賀炎,肖賀炎兩手抱拳,對著李青玄回答道:“啟稟玄月天尊,他這是中了古毒術。此術發作,證明他不適合煉古毒刀法。在中毒十五日後會毒發一次。我們給新進的弟子解毒。就是對他們初次考核的通過。可他才第三日就毒發。沒有資質就無價值可醫。”
李青玄起身走過去,看著痛苦異常緊閉雙眼的范雲霄。口裡呢喃幾句:“無價值可醫!無價值可醫!”
她走到古術風跟前對著他說道:“倘若我要救他,不知古尊主是否願意?”
古術風也起身擠笑著說道:“本尊可以救他,只不過是李尊主覺得他可救,可我是沒有這個必要救他的。”
古術風緩走兩步,一身金黃色軟金布繡袍,頭上頂著黃色冠紗,腰身臃腫,身體瘦長。
他大約四五十歲模樣,兩臉頰有些凹陷,深層雙眼皮,眼睛圓鼓有神,眼珠來回在李青玄和范雲霄身上轉動。
“瞧古尊主說的,我向來不勉人所難!只是……,實不相瞞,他,范雲霄是我認的弟弟。自小跟在我身邊多年。上天讓我們有這份姐弟緣。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也還請李尊主能順手相救。我自然是不會虧待古尊主的。”
李青玄對古術風拋了拋媚眼。
“哈哈……原來如此。也難怪李尊主會如此。來人,去取丹清丸。”古術風緊眯雙眼,望著水靈靈的李青玄。對著旁邊隨從說道。
“丹清丸?不知是何物?”李青玄靠近了古術風兩步問道。
“早些年我在深海裡有幸得一顆魔珠。此魔珠被海水裡的海藻絞纏,又被一奇特的青藤纏繞。為了得到這顆魔珠,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多年鑽研。才因此創立了古毒派。但凡接觸此物都沾染劇毒,面相黑沉,形如骸骨後死狀慘烈。於是這些年,我不僅靠魔珠製毒,我還研製各類解藥。丹清丸才只是我研製的解藥中藥性最淺的,最適合初期接觸古毒的弟子。”古術風邊說邊指示侍從喂藥。
范雲霄吞入丹清丸後,臉色瞬間退青。
李青玄看在眼裡,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孤陋寡聞。
古術風命人將范雲霄帶下去休息幾日,轉身對李青玄說:“幾日後便可恢復如初。”
他們互相客氣著,古術風挽留了李青玄幾日。並讓她在古府悠閑的溜達了幾日,更是成了古術風這好色之人的幾日暖床之人。
古術風不僅看上了李青玄的美色,更是看中了她手中的狐仙劍。也看中了她的身體。若是把她放入煉化池裡,讓她的身體與血液滋養煉化池裡的魔珠和生長青藤。
千年一結的成形魔珠!
於是,古術風夜裡設宴,與李青玄品嘗美酒佳肴,賞月色,賞歌舞。他看著李青玄一杯杯的下肚。又是一番讚賞話,又是一番敬酒。李青玄此時特別的像個小女子一樣,杯杯下肚,還不會推搡還拒。她倒在了殿堂的酒桌上。
隨後,古術風狂笑不止!
“哈哈哈……”他立即橫抱著李青玄往府內一處山石,擰動機關,並快速進入了一個洞口。
他嘴裡說著:“李青玄呀!李青玄!誰曾想過江湖裡名聲赫赫的玄月尊主,如此放蕩形骸。江湖人隻說你美貌天仙。竟沒想到你……嘿嘿嘿……可真是個小狐狸。今日本尊就煉化煉化你。”
說罷,他便將李青玄往幽深的向井口樣的深池中扔。
李青玄在空中倒飛提腳飛起。她眼神犀利,瞪著古術風道:“古尊主這是想煉化誰呀?”
她飛落洞口一邊,仔細打量這狹小的山洞,狠狠的盯著一臉陰婺的古術風。
“哈哈哈……我說嘛!這傳聞中的李尊主怎麽會如此弱?我酒裡下的可是我研製很多年的蝕骨散。不僅會讓人如酒醉,飲完後更是全身無力虛弱到昏迷不醒。李尊主是如何拿到解藥的?”
突然,古術風突厲起來!也心裡沉重起來!冷冷的看著李青玄。
李青玄擺動裙身,銀鈴般的笑聲,震響了整個洞穴。
“哈哈哈……”她微眯著眼出手幻身到古術風面前,一掌打過去,古術風對接兩掌。
李青玄身法太快!他變幻身影,身肩轉左,李青玄就已然旋轉至他右側肩後。他加深功力也未傷及半分,還被李青玄一腳躥地上。
李青玄搶過古術風手中的狐仙劍,摸著劍說:“古尊主想要我的劍,你配嗎?”
古術風爬起身來!看著風情萬種的李青玄邪魅一笑。
他突然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麽她沒有中毒。他拍了拍衣服,哼笑著說:“女子的美貌也是種利器,尤其是那種常常出入風月場所的女子,更是懂如何獻媚如何風騷!”
他玩味似的看著李青玄!
李青玄用力過猛撕裂開衣袖,怒喝一聲:“閉嘴!”她手持狐仙劍,身形變法,赤紅如火的狐仙劍怒張,猛烈刺向古術風。而他只能躲閃,閃避不及,他從衣袖間狂灑一藥粉, 全噴灑向了李青玄。
李青玄向後倒飛,用衣袖躲擋掉粉末,衝向前去,又使出狐仙劍,一劍當先割傷古術風右手臂。
她再翻身一腳踢飛古術風。踉蹌摔撞石壁倒地的古術風。口吐鮮血!他馬上爬起跪地,對著李青玄磕頭不止,哭泣中求饒!
李青玄收起劍,對著一臉狼狽的古術風說道:“饒你不是不可以。可你太壞了。萬一我今日放過你,他日你又算計我。與其擔心他日被你暗算。不如?今日我便殺了你!”李青玄劍指古術風,眼神陰寒的看著他。
“小祖宗,小祖宗饒命呀!我就是一個玩毒的人,誰曾想天尊你百毒不侵。我再也不敢打天尊的主意。是小人我糊塗。還望天尊大人大量放過我。”
古術風瘦弱的跪在地上。
“你想知道我為何百毒不侵?我曾得元通大師指化,頓悟習得武藝。元通大師當日對我之言,我現在仍謹記心中。他說:“無江湖,人心難測。有江湖,人心叵測。是要有還是無,全憑一念善惡。執著善則善,執著惡則惡。善惡不分,善惡交錯。終有報終無報!都看自己的造化!”
李青玄抬眼看洞頂,長長睫毛,柔美的臉廓。她走了幾步又說道:“我思量許久,江湖險惡就在於陰險之人眾多。所以,我也潛心研究多年,終於與藥仙派的廣尊主研製了各類丹藥,撰寫了一本解毒術秘籍。而你卻能只是靠一顆魔珠製奇毒,讓人生不如死!這顆魔珠竟然有如此威力。留在江湖中也是個禍害。不如我今日殺了你,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