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後,幽州城。
自五代十國時期石敬瑭將燕雲十六州割讓給契丹,中原王朝遺失此地已有一百多年了,而此刻幽州城上飄揚的宋字大旗,便代表著燕雲十六州徹底歸複漢人所有。
林鵬斜坐在城牆之上,拎著一壺清酒,看著城樓下如螞蟻般協作的宋國軍民,口中喃喃道:“差不多是時候了!”
“什麽是時候了?”一旁站著的易繼風不由疑惑道。
“是時候班師回朝了。”
“什麽?”
易繼風臉上露出驚容,急忙道:“如今形勢大好,國師何出此言!”
“因為沒有意義。”
“沒有意義?”
易繼風情緒激動得道:“北伐中原,收復失地,我們做到了,燕雲十六州,我們光複了,再然後,覆滅金國,西夏,攝服大理,建立起一個堪比強漢盛唐的國家,名耀後世,這怎麽會沒有意義。”
“那你去做吧。”
此言一出,易繼風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半句話說不出來,最後才吐出了一句:“我做不到。”
“所以說,建立在一個人之上的強大沒有意義,再多的勝利,太多的輝煌也只是空中樓閣,只有漢人整體的強大,那才是真正的強大。”
“可是…可是最起碼也要滅了金國吧。”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國無外患者國恆亡,這道理你應該懂,或者說,當整個國家都變成了某個人的附屬品,或者寄生蟲,那這樣的國家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所以我說,夠了,到此為止。”
當然,林鵬口中的理由只是一部分原因,真正的緣由是他並不是在玩爭霸天下的遊戲,他所追求的永遠是生命上的遷越,在感受過戰爭與死亡,讓他對生命的本質作出進一步的理解,這就已經夠了,再進行下去只會浪費時間。
“去下達命令吧。”
易繼風無奈,隻得離去,當命令下達後,頓時群情激憤,引起軒然大波,但當得知此命令是林鵬下達時,又啞口無言,紛紛為這個命令找起了理由,很順利的通過了。
顯然林鵬在戰場上曠古爍今的戰績,讓他的威望已經到達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
臨安城,數月以來,一次次捷報傳來,讓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歡慶之中,而今日,家家戶戶更是手捧鮮花,簞食壺漿,早早的站在城門十裡之外,只因為今日…他們的國師大人要回來了。
遠處,塵土飛揚,一隻雄赳赳氣昂昂軍隊正大步踏來,他們的神情雖有些疲憊,但明顯精神振奮,看著十裡之外便夾道歡迎的大宋百姓,更是喜笑顏開。
而在迎接隊伍的最前方,趙昚一身冕服,在諸多大臣的拱衛下,翹首以盼。
當他看到某個人的身影后,更是神情激動,不能自已,立即騎上一匹馬兒,來到近前,又微微欠了欠身,道:“國師終於歸來,讓昚兒萬分想念,國師安好否!”
林鵬看著他,也不知道是真情還是假意,不過顯然是個聰明人,那就夠了,笑道:“太子殿下多禮了,我自然安好,如今國土已複,四海以平,太子殿下也理當登基為帝,以安天下。”
趙昚眼中閃過一抹激動之色,隨即消失不見,恭敬的道:“一切都按照國師的意思辦,不過國師勞苦功高,昚兒有意拜國師為相父,不知國師意下如何。”
林鵬卻擺了擺手,
道:“我本是閑雲野鶴,只是不忍國家危難,才出山輔助,如今四海升平,我也亦歸去,隻留國師一虛名即可。” “這怎麽能行。”
趙昚當即‘大驚失色’,道:“這宋國可以沒有吾,卻萬萬不可沒有國師您呀。”
“哈哈,你之意我已盡知,不過吾意已決。”
沒過多久,臨安城中便舉行了盛大的登基儀式,同日,林鵬與趙玉兒的舉行婚禮,十裡紅妝,舉國歡慶,熱鬧了月余而不止。
而當一切塵埃落定,便是離別之時。
國師府,書房。
易繼風向林鵬告別道:“國師大人,如今萬事已畢,我也該回歸名劍山莊,告訴我爺爺這個好消息,特來向您辭行。”
“是嗎?”
林鵬調笑著:“不知之前是何人跟我說,要覆滅大金、西夏諸國,建立起一個堪比漢唐的王朝……”
“此乃無知妄言,國師大人就不要嘲笑於我。”話一出口,易繼風就有些經受不住,當即求饒道。
“並不是嘲笑,你若有意,我可在朝廷之中給你謀個官職,一展所長。”
“不不不。”
易繼風直接拒絕道:“我有仔細考慮過,這並不適合我,我還是喜歡當一個名劍風流的俠客,將名劍山莊發揚光大。”
“既如此,我也不留你,轉告你爺爺,告訴他說我的承諾我做到了。”
“一定通傳。”易繼風鄭重的點點頭。
“好,那你去……怎麽,還有什麽事嗎?”林鵬瞧著易繼風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禁問道。
“就是…就是,我想問一下閃電姑娘的下落。”易繼風有些扭扭捏捏,紅著臉。
“她呀!”
瞧著易繼風這般模樣,林鵬當即了然,抱著促成好事的心態,直言不諱:“我已放她自由,此刻應該快出府了,現在追應該還來得及。”
“國師不要誤會,我只是擔心她孤身一個人,漂泊無依,想請她去名劍山莊坐坐。”
“明白明白。”林鵬應付的點點頭。
易繼風當即‘落荒而逃’。
……
花園中,張君寶對著林鵬談心道:“我思考了很久,我覺著秦思容最大惡極,自己萬萬不能放過她。”
林鵬撇了撇張君寶,道:“所以呢,你要去找她?”
“什麽叫找她,我需要讓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真誠的的向我道歉,我在考慮原不原諒她。”
“哦!你要去找她,然後原諒她。”
“你…你怎麽就不明白呢,她是我的殺父仇人,我…我不會輕易原諒她的,我一定要……”
“我明白的。”
林鵬將一隻手搭在張君寶的肩上,道:“不過我要和你說的是,易天行武功不比你差,而且對秦思容一往情深,所謂近水樓台,你若再不抓緊時間,恐怕就晚了。”
“什麽晚不晚,你還是不懂,我跟你說……”
張君寶不願承認,張嘴還要跟林鵬說什麽,而林鵬卻早已遠去。
……
國師府門外。
“林大哥,師弟寄信來說父親的身體大為好轉,我想自己也該回家看看了。”
“所以, 你要走了嗎?”
“……是的。”
“那麽…一路順風。”
“嗯。”
凌雪雁默默的低垂下了頭,轉身……又猛的抬起頭,眼中帶了些希冀,道:“相處了這麽久,林大哥就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有,不過……”
“那我先說吧。”
“好。”
凌雪雁醞釀了一番,道:“林大哥,你是個…好人,我知道那晚你是故意那樣跟我說的,就是不想讓我覺著欠你。”
“我能說自己……見色起意。”
“這樣呀,那我也很高興。我說完了,你說。”
“嗯…我想說,我這兒永遠有你的位置。”林鵬指了指自己的心。
頃刻間,凌雪雁笑豔如花,蜻蜓點水在林鵬臉頰上碰了一下,隨後羞著臉,一邊後退,一邊大聲的說再見。
望著凌雪雁離去的背影,林鵬身旁卻是傳來一聲冷哼,表示不滿。
林鵬轉過頭去,調笑道:“怎麽,吃醋了。”
趙玉兒撇過頭去,言不由衷:“誰吃醋了!”
“什麽,你竟然不吃醋,那我要好好的懲罰你。”
林鵬猛地將趙玉兒抱了起來,啪啪啪!不輕不重的拍了幾下她的香臀。
趙玉兒羞憤異常,小手不斷拍打著林鵬的後背:“你放開我,放開我!”
“不放,不放,一輩子都不放。”
聲音回蕩,在庭院中久久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