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放走他。”
小魚兒恢復自由,這麽對江玉燕說道。
江玉燕瞧著他全身上下滿是泥水,滴答滴答的流淌著,像極了一條流浪小狗,餓極了吃著別人給的食物,還衝人汪汪叫的模樣。
不過她並不反感,也不討厭,因為這是一個江湖上為數不多的,具有正義感的人。
對的,說起來很可笑,惡魔島五大惡人被江湖人冠以極惡的名號,可在他們培養下長大的小魚兒,居然是個有正義感,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她仔細翻看過小魚兒的卷宗,自他出島以來,巧懲惡霸,捉弄紈絝,為了一個老人可以怒上京師,找達官顯貴討回公道;為了朋友性命,他也可以不顧自身安慰,深入龍潭虎穴,他雖然古靈精怪,調皮搗蛋,但無疑是江玉燕見過的人中最有正義感的。
可惜這個江湖並不是正義的世界,移花宮孤芳自賞,六大門派沽名釣譽,東廠橫行天下,操控江湖,居然把他那個假仁假意的爹,捧成了這個江湖上最赫赫有名的大俠,仁義無雙,當真是可笑。
而小魚兒也是處處受挫,直面這江湖上最大的惡勢力,要不是他的頗有才智,武力不弱,早就死了幾百回了。
所以,這個世界不是靠正義說話的,靠的是武力、權勢,她也深以為然,並孜孜不倦的追求著。
“是嗎?”這是一個疑問句。
“當然,劉喜作惡多端、惡貫滿盈,你有這個機會為江湖除害,為什麽不?”小魚兒說的理所應當。
“你說的不錯,但是,殺了他對我並沒什麽好處。”江玉燕點點頭,露出抱歉的笑容。
“好處,你要什麽好處呀,你武功這麽高,什麽事辦不到。”
“確實,不過能輕飄飄吩咐一句的事,我又何必自己勞心勞力,我的時間很寶貴。”
江玉燕坦言道:“劉喜是皇上的親信,財雄勢大,朋黨眾多,又是東廠督主,可以輕易辦到很多事,比如很多的死囚。”
“你要死囚做什麽?算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以為你自己可以操控得了劉喜。”
“為什麽不呢。”
對劉喜,江玉燕顯然有些自己的看法,道:“你不要看劉喜權勢滔天,不可一世,歸根到底,他是一個伺候慣人的太監,去了勢的人,腰板已經挺不起來了。
不然憑他的武功,皇帝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麽,他只是習慣性當一條狗,想要一個主人,牽著他的狗鏈子,那這個主人為什麽不是我呢。
這劉喜的智慧武功皆不如我,他若不服,我自由拿捏他的手段。
至於你和他之間的仇怨,我也懶得搭理,你有本事,盡可以殺了他,我也不會找你麻煩。”
看著江玉燕已經把話說的這麽明白,小魚兒知道自己不必再浪費唇舌,直接道:“你來找我做什麽?”
江玉燕巧笑倩兮,神秘的道:“來告訴你一個秘密,關於你身世的秘密?”
小魚兒懷疑的看了她一眼:“你會這麽好心?”
“自然不,原因等你聽完之後就知道了,現在的問題是,你想不想知道?”她把選擇權交給了小魚兒。
小魚兒當然不會拒絕,畢竟這是他出島的目的,尋找自己的過往,他的身世。
所以江玉燕開口了:“在二十年前,江湖上曾經有一個轟動一時的人,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過他能出名,不是因為武功,而是因為容貌,那無比俊朗、帥氣的容貌,他的名字叫江楓,江湖人稱玉面劍客。” “你知道他帥到什麽程度嗎?就連移花宮的兩位宮主──邀月憐星,這兩個江湖中最高貴的女人,見到他後,一見傾心,投懷送抱,希冀可以得到他的喜歡。
可惜,江楓卻喜歡上了一個移花宮的宮女,她的名字叫花月奴,為了她,江楓果斷放棄了兩位宮主,私逃出移花宮,兩人倒也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不過很可惜,十個月後,移花宮便找上門了,你說憑邀月那女人的個性,他會怎麽對付那兩個背叛她的人?”
“自然是挫骨揚灰、死無全屍。”小魚兒咬著牙,如是說道,隨後向江玉燕投去探究的目光。
“他們是我的爹娘?移花宮是我的仇人?”
“顯而易見,不是嗎?不然你以為我會來找你,並且和你說這麽多。”
“所以,你找我一起對付移花宮?”
噗嗤!
江玉燕捂著嘴,笑了出來,道:“不好意思,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但是以你的武功,我很難相信你能對付得了移花宮兩大高手,所以,我找的不是你,找的是你爹的好兄弟,仁義劍客燕南天。
他是一個絕頂高手,其巔峰之時,武功亦不在邀月之下,所以,你明白的。”
“燕叔叔?”
小魚兒瞧著她,頗有一種寵辱不驚的味道,道:“可是我燕叔叔在惡魔島中毒昏迷十幾年,根本幫不上你的忙,除非,你有救治他的方法?”
“你很聰明,小魚兒。”
江玉燕坦言道:“萬毒老祖手中有一奇毒,名為彩虹七色障,與燕南天所中之毒正好相克,采用以毒攻毒之法,或可讓他蘇醒。”
“好,我會去做的。”
小魚兒答應的十分爽快,他沒有理由拒絕,一方面是為了判斷江玉燕說話的真實性,另外一方面,他發覺自己需要一個強大的戰力。
無論是對付移花宮還是劉喜,甚至……是眼前的江玉燕,都需要這麽一個戰力。
“對了,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不要讓我等太久哦。”江玉燕似乎善意的提醒道。
小魚兒挑了挑眉毛,道:“我們也算是平等的合作,你好像沒有資格這麽要求我吧。”
“平等合作?你好像是誤解了。 ”
江雨燕輕笑一聲,道:
“我的時間很寶貴,不允許你隨意浪費,所以我不得已采取了一點小小的手段,還記得我剛來時說的那句話嗎?”
“受人所托?小仙女!”小魚兒神色一變,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你抓了小仙女?”
“不不不。”
江玉燕否認道:“你不會以為我救你是沒有代價的吧,不會吧,不會吧。”
“你離去的那日,小仙女在江府之外,苦苦哀求,不惜為奴為婢,也要請我出手,這可是你情我願,我半點沒有強迫她。”
“她現在怎麽樣了?”小魚兒咬著牙問道。
“放心,她在紅葉齋,乾著一些粗淺的雜活,她以前也不是被人伺候過嗎,學起來很快的。”江玉燕如是安慰道。
這話聽在小魚兒耳中,頓時不是滋味,開始不住自責抽打自己,一邊打還一邊打:“對不起!對不起……”
江玉燕翻了翻白眼,看著這個窩囊的男人,製止道:“好了,少做這些沒用的事。你要有這閑工夫,還不趕快帶燕南天來見我。”
微風拂動,江玉燕裙擺飄蕩,身子已凌空而起,落到了樹梢上,她居高臨下掃了小魚兒一眼,螓首一側,身影已消失在叢林中。
空空蕩蕩的樹梢上,留下一個飄渺淡漠的聲音:
“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會發生什麽,我就不敢保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