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走?”
梅長蘇一飛出屋外,就見著前方白衣飄蕩的身影快速移動著,心念一動,龍珠頃刻閃耀出琉璃般的金焰,劃過一條直線,直直的向宮羽砸去。
宮羽斜眼瞥見,身形一轉,蔥嫩玉手泛出金光,輕輕往前一拍,一道金色的漣漪蕩漾而出,自掌間擴散。
砰!
龍珠撞在這漣漪上,僵持片刻,金光應聲而碎,龍珠也是飛退回去。
不過,梅長蘇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他趁宮羽停滯片刻,跨越數十丈,徑直攔在她的面前。
再揮手一招,龍珠又自行飛回到他身邊。
宮羽見梅長蘇攔在自己身前,也不著急遁走,單手托腮,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道:
“相公對人家當真是窮追不舍呢!”
“其實像你這麽有擔當、英俊、智慧的人,當真世間難尋,只可惜你不屬於我,我也沒興趣和別的女人分享你。”
“所以,你最好不要擋我的路。”
說著,她頃刻面如寒霜。
梅長蘇自是不會退讓,道:
“你雖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宮羽,但是這具身體卻是屬於她的,所以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呵,那就要看看你的本事了。”
對於梅長蘇這種人,單純的言語是無法說服他的,能說服他的,唯有武力。
宮羽深知這一點,所以,話音一落,一顆璀璨光明的龍珠便出現在她手上,嘴唇輕語:
“火!”
那龍珠頃刻變得灼熱起來,冒出通紅的火焰,徑直向四面八方擴散,花草樹木,乃至周邊的廊道、房屋,全部灼燒起來。
梅長蘇見狀不妙,右掌一抬,龍珠飛出,散發出金光,金光所照之處,頓時將燃燒的火焰盡數吸納。
周遭熊熊烈火頃刻消散一空,要不是花草房舍上還殘留這灼燒的痕跡,根本看不出剛才被火燒過,龍珠之能,端是奇妙無比。
宮羽見如此情形,當即嬌叱一聲:
“好,我看是你收的快,還是我放的快!”
念由心轉,龍珠登時飛至高空,散發出更洶湧、更灼烈的火焰,徑直涵蓋了半座府邸,連帶著這片地帶的空氣,都變得無比炙熱。
“宮羽!”
梅長蘇驚呼之下,隻得繼續催動龍珠,釋放出更加耀眼的金光,將宮羽龍珠釋放出來的火焰盡數吸納。
府宅之中,儼然就形成了這樣一副奇觀,高空之中,龍珠釋放著火雨,烈焰焚天,似要將這裡燒成一片廢墟。
可是在其底部,金光璀璨,一切的火焰靠近這裡,便會如同百川歸海那般,流入到某處,消失於無。
梅長蘇有些震驚的看著宮羽,在她掌控下的龍珠,其威力竟遠超之前,幾乎要到了接近他的程度。
她是何時掌控這股力量的,是宮羽平時藏拙,還是這個新生的她,更能發揮出龍珠的力量。
梅長蘇傾向於後者。
在僵持一段時間後,梅長蘇還隱隱察覺,這似乎不是她的極限,只要她願意,她就能發揮出龍珠更強的力量,但她仿佛受到了什麽牽製,又好像在克制忍耐著什麽。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漫天的火焰突然消散一空,龍珠重新飛回了宮羽手中,她冷眼望著梅長蘇道:
“梅長蘇,伱若再不閃開,便不要怪我無情了,我全力之下,你或許抵擋得住,
但是你這宅邸,還有生活在這裡的奴仆、侍衛,盡數要死於非命了。” 梅長蘇深深的看了一眼宮羽,沒有讓開,而是道:
“我相信宮羽是不會這麽做的,這裡也算是你的家,你剛才說的,那個極盡陰暗的負面說辭,我是不信的,要是真的如此,那霓凰怕早已被你殺死了。”
“宮羽,不要任性,你有什麽情緒,想法,我們都可以先談談。”
“不要把我當成那個傻子,她喜歡你,我可不是,這裡也不是我的家,只是一個困住我的牢籠而已。我好不容易獲得自由,才不要在這裡陪你玩家家酒。”
說到這,宮羽突然詭秘一笑,提醒道:“還有,梅長蘇,你覺著龍珠異變,就僅僅我這個個例嗎?”
“你什麽意思?”梅長蘇臉色當即一變。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的出現並不是意外,反而你,才是我們中的另類,你懂嗎?”
“我們?”
咀嚼著這個詞,梅長蘇神情越發的嚴肅。
看著他凝重萬分的樣子,宮羽直接笑了出來,道:“我現在要走了,梅長蘇,你可以來追我。但是你要想清楚了,你是不是真的願意把時間花費在我身上。”
說完,她身形一縱,飛躍到了房簷上,又是一閃,不見了她的蹤影。
梅長蘇看著她離去,輕歎一聲,卻沒有追趕,而是立即召喚來黎綱,對他吩咐道:
“黎綱,你馬上讓兄弟們去查探其他幾位龍珠持有者的情況,我現在要馬上去趟皇宮,有了消息之後,直接來宮裡找我。”
他說著,也不等黎綱回話,匆匆離開,在張望了一眼霓凰郡主沒事後,又約她在皇宮匯合,便出發去了皇宮。
梅長蘇借助龍珠,風馳電掣,直接來到宮門前,掏出腰牌,又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蕭景琰寢殿。
蕭景琰正在熟睡,突聞身邊太監來報,說梅長蘇求見,驚醒之下,便知道有大事發生。
急匆匆的穿好衣服,接見了梅長蘇。
“小殊,發生了什麽事?”一見到梅長蘇,蕭景琰立馬問道。
梅長蘇不敢怠慢,直接將宮羽的事情說了出來,然後總結道:
“事發突然,又情況緊急,景琰,我們現在必須馬上派人查看各個龍珠持有者的情況,看看他們身上是否發生了變化?”
“如果是的話,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這恐怕,又是一場龍珠之亂,還有,為了你的安全,你必須與我寸步不離才行。”
而蕭景琰聽著梅長叔說完,也是大驚失色,叫喊道:“芷蘿宮,馬上派人去芷蘿宮,看看我母親的情況?”
“是!是!”
太監連聲應和,飛奔似的跑出大殿。
不一會兒,就有消息傳來。
“啟稟皇上,太后…太后他老人家失蹤了。”
一個芷蘿宮的宮女,跪在地上,惶恐萬分的道。
蕭景琰急忙問道:“怎麽回事,我母后怎麽會失蹤呢?”
宮女慌忙稟報道:
“太后娘娘方才從睡夢中醒來,說是想獨自一人出去走走,不要我等跟隨。
然後沒過多久,皇上派的人就來了,奴婢便詢問護衛芷蘿宮的禁軍,太后娘娘往哪個方向走了,可禁軍卻說,從未見到太后娘娘出來過,我們又找遍了整座芷蘿宮,也不見太后娘娘的身影……”
“夠了!”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見到蕭景琰發怒,宮女慌忙的在地上磕頭。
“傳令下去,加派人手,務必將太后找回來。”
蕭景琰沒有過多的責怪宮女,有的只是對他母親的擔心。
“對了,太后醒來後,她的身上可否有些異樣?”
梅長蘇想到宮羽那雙漆黑的雙目, 突然發問道。
“額……”
宮女思索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的道:“也不知是不是天黑的緣故,我看太后娘娘的眼睛,似乎與平時大為不同。”
“是不是瞳孔擴散,眼白全無,眼睛看起來就像全黑一樣。”
“對對。”聽著梅長蘇的描述,宮女確定道。
“小殊,這是什麽情況?”蕭景琰關切的問道。
“看來,太后的情況和宮羽一樣,應被龍珠影響,產生了一些平時沒有,或壓抑在心底裡的想法,從而主導了她的行動。”
梅長蘇寬慰蕭景琰道:“景琰,你不要太擔心,太后身上有龍珠護身,沒人可以傷得了她。”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她這樣的情況,其背後,是否有人操控,比如那個……三好先生!”
蕭景琰神情嚴肅的道。
“景琰,你…竟然還記得!”
梅長蘇有些吃驚的看著蕭景琰。
“這我也不清楚,只是我發現,我對三好先生的記憶,似乎並無消退的跡象。”蕭景琰有些解釋不清。
“記憶並未消退?”
梅長蘇喃喃自語,腦海又將今夜所發生的一切串聯起來,最後,他篤定道:
“一種情況可能是巧合,但是兩種、或者兩種以上,那就絕不可能是巧合了,今夜發生的事情,定和那個三好先生脫不了乾系。”
“景琰,這一次,我們或許有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