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一方雖然決定針對百裡奇,但也不可能做的太明顯,所以,挑戰他國的入圍者,也是應有之義。
只見殿堂之上,陸續有人出場請戰,人影騰挪反轉,翻飛來去,倒也是一個個身手不凡,各有長處,精彩場面不斷。
“大梁司馬雷請戰百裡勇士!”
一個錦衣公子大步踏出,對著百裡奇大聲說道。
嘩!
百裡奇立起身來,雄壯的身軀立時掀起一陣勁風,一步一踏,走到司馬雷面前,予以他強大的壓迫力。
“請!”
百裡奇右臂一抬,清晰的吐出一字,卻又隱含不屑之意。
司馬雷瞧見了,當下叱吒一聲,兩步並做一步,身形驟閃間,打出一拳,頓時陣陣惡風,拳鋒迫人。
百裡奇斜眼一撇,身形不退反進,一把便將襲來的拳頭抓住,順勢一扭,只聽得一聲慘叫,司馬雷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已無再戰之力。
“百裡奇!”
太子忍不住站起身來,大聲喝斥道:“比武切磋,點到即止,如今聖駕在前,你怎麽下如此重手!”
這司馬雷是他的人,本對其寄予厚望,卻不料如此無能,一招都沒接。
失了面子,也不好朝司馬雷發泄,徑直對著百裡奇宣泄出來。
“我只不過稍稍使了一點勁,這司馬雷便已承受不住,看來大梁的武人也不過如此罷了,也罷,我待會兒下手再輕點,這樣,太子殿下就不會責怪了吧。”百裡奇渾然不在意太子的言辭,輕蔑的說道。
“你你……”
沒想到這百裡奇武功了得,嘴上亦是不饒人,太子頓時被懟的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
見狀,太子的手下直接站了出來,對著百裡奇喝叱道:“難道你們燕國的人,都是這般沒有禮數嗎?”
“禮數嘛,自然是有的。”
北燕使臣也徑直站起來,道:“不過百裡奇只是一個粗人,平日裡隻懂得習武強身,禮法有些疏漏,也是常事,又何必苛責。
況且此次以武會友,比的就是拳腳功夫,技不如人,也就是回家再練上幾年罷了,而不是用嘴巴不依不撓,喋喋不休,像個小娘們哭嚎、撒潑一般,你說是不是,太子殿下!”
“繼續比試吧!”
一番夾槍帶棒的話語,讓太子感覺分外憋屈,卻也不好多說什麽,憤憤的坐下後,當即朝殿中的幾人使了眼色。
收到太子的示意,頃刻便有兩人跳了出來。
“傅廷洋請向百裡勇士挑戰!”
“楊興文請向百裡勇士挑戰!”
也不待百裡奇同意,兩人腳步一踏,齊齊逼近,一人出拳,一人抬腿,左右夾攻。
看得出來,兩人的功夫,皆不在那司馬雷之下。
不過那百裡奇一身橫練的功夫,豈可易與,仗著身軀強橫,見招拆招數個回合後,一招雙龍出水,登時將兩人打翻在地。
這倆人齊上,也只是多撐了幾回合而已,這個結果,無疑讓太子的臉色更是難看。
北燕使臣則哈哈大笑起來,道:“梁帝陛下,我大燕百裡勇士如此英勇,可稱得上是郡主的良配,陛下以為如何?”
這話瞬間讓喜怒不言形於色的梁帝皺起了眉頭,冷冷的道:“此事還言之尚早!”
隨即,他便將不滿的目光瞧向了譽王。
示意:這就是你出的主意,
真是丟盡了朕的顏面,還不快給我解決。 這之前也不是經過你的同意嗎,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
譽王心中誹議,卻不敢表露分毫,同時也有些後悔不迭,這個百裡奇實在太過厲害,連下數人,仍是遊刃有余,不見絲毫頹勢……
他瞧了一眼側立於梁帝旁的蒙摯,又瞧了瞧身下自己安排的人手,正要站起來說話,卻發現有一人徑直站到了殿上。
蕭景睿!
他?
譽王不由的按耐住身形,細細想道:景睿的武功是承襲琅琊高手榜第四的卓鼎風,一手天泉劍法已深得其中三味,輕盈靈動,奇詭難測,他在金陵城的名聲或許不如秦尚志、李逍等人,但武功實勝之。
或許有機會,就讓他先試試吧。
他如是想著,把身子一沉,又重新坐了回去。
蕭景睿既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譽王的人,他此刻站出身來,純粹是為了梁國的顏面。
“在下蕭景睿,特向百裡勇士請教!”
“請!”
“請!”
百裡奇和蕭景睿雙目橫視,踱步而行,待稍行數步,蕭景睿眉眼驟然一抬,騰空飛起,雙腿連環成幻影,凌空飛踢而去。
百裡奇蒲團般大小手掌橫立身前,將連環飛腿盡數當下,還以一記橫拳,直掠而出。
蕭景睿右臂一按,恰到好處的按在拳鋒身上,借此之助,身子又是一蕩,腿勁橫掃,直劈百裡奇的面門。
天泉劍法本就講究靈活多變,尤重身法,此刻蕭景睿無劍在手,為破百裡奇的硬功,以腿為主,遊擊破敵。
可惜,縱有腿力加持,百裡奇的一身硬功依舊無法撼動,見他不閃不避,右手隨意一擋,便無視了蕭景睿的腿勁,下一刻,長驅直入,一拳轟出。
拳風迫人,蕭景睿右腳一勾,左腳一踩,借著百裡奇的身體,頃刻飛退出去,騰挪到大殿立柱之上,又在立柱上猛地一踏,成凌空之勢,居高臨下,大力飛踢。
百裡奇見勢沉聲一喝,拳鋒已於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擎天擊出。
砰!
拳腳交加,竟是蕭景睿承受不住,面露痛苦之色,倒飛而出。
眼見蕭景睿落入下,言豫津立時便忍不住了,開口道:“陛下,景睿一向是用劍的,赤手空拳,怕是有些吃虧。”
梁帝聽了,不動聲色的看了蒙摯一眼,蒙摯當即領會,抽出隨身佩劍,飛擲而出。
“接劍!”
蕭景睿單手托地,正注視著百裡奇,此時聽到聲音,聞聲而動,騰飛而起,就著劍勢,凌空一腳,寶劍登時偏轉方向,飛轉著向百裡奇襲去。
他也乘勢突進,和飛劍成前後攜攻之勢。
這一招乃是天泉劍法中的殺招──飛鳥投林,他本是怎麽也學不會,此刻竟福至心靈,下意識般使出。
未得其行,卻孕其神,劍鋒繚亂間,蕭景睿乘勢上突,一時間也逼的百裡奇連連後退。
後退數步後,百裡奇揪住時機,鐵拳一出,直接將寶劍嗑飛,卻也被蕭景睿乘勢一拳擊中腋下,同時他右手一探,抓住飛旋的劍柄,絲毫不給喘息的機會,徑直將天泉劍法如流水般使了出來。
天泉劍法飄渺靈動,又不失鋒芒,蕭景睿此刻使來,劍鋒繚亂,寒光泄地,朵朵劍花在百裡奇身側閃現,步步緊逼,雖未傷到他,卻已然將其壓。
梁帝肅穆的面容上, 也露出些許微不可查的笑意。
林鵬眯著眼,斜坐在側,看著這小兒科般的戰鬥,索然無味間,神念遁飛,以另一種形觀看起這殿中的場景。
一時間,殿內複雜的情感,強烈的欲望,各種情緒,各種算計,紛至遝來。
渴望、羨慕、榮耀、沮喪、嫉妒、算計……千人千面,這看似平靜的宴會,實則暗流洶湧,口蜜腹劍、笑裡藏刀、逢場作戲,種種不能宣之於口,埋藏在心的陰暗、謀劃皆是被林鵬一覽無余。
就拿場上比鬥的兩人來說,從蕭景睿的身體上,林鵬感受到了他的頑強、不屈、奮力、堅持……他遠遠不像表面這麽風光。
而在百裡奇身上,他看到了與其粗獷身軀完全不相符的刻意、冷靜、算計……
所以,這百裡奇看似險象環生,實則穩如泰山,滴水不漏,一切盡在他的掌控。
此外,從這百裡奇身上,他還感受到了一股尊敬、感恩之情,這尊敬感恩之情不是對著燕國使臣,而是一個在場之人都萬萬想不到的人物。
──梅長蘇!
或許是為了從小與自己定下婚約的霓凰郡主,破壞梁帝這次擇婿,或許是還有什麽其他的謀劃,例如自導自演一出擊什麽以稚子敗北燕勇士,弘揚大梁國威,一石三鳥。
感受著殿內這群人各自情緒、謀劃、算計……然後交錯雜柔出一幅幅可見畫面,林鵬也不由讚歎一句:
當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