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乎讓人目眩的可怕疼痛中,阿諾松開右手。閃光彈從中落下。急躁的強烈閃光伴隨著可怕的噪音響起。
“啊!”哈迪閉著雙眼,淚水從眼角不自覺的流下。但是他依然手中緊握著短刀。
阿諾提膝揣在哈迪的襠部。啪!那兒傳來了軟組織爆開的聲響。
“啊啊啊!”哈迪嚎叫著松開短刀,捂向襠部。
阿諾揮動著插著短刀的右手。
握拳,矮身,擰腰,一拳砸在哈迪的下巴,隨後將靈魂殘渣劈頭蓋臉的捂了他一臉一嘴。
在肉體和靈魂的雙重折磨下,哈迪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阿諾用左手拔出利刃,遞到右手,而後過去一刀抹了哈迪的喉嚨。
“記住。奪你靈魂的是尤恩·阿諾!”阿諾朝屍體吐了口血水。
系魂者的聲音從右手處響起。“我感覺到了靈魂。”右手處的荊棘開始轉動。哈迪的屍體中飛出像是白煙的東西,進入右手食指的荊棘環中。
系魂者滿足的聲音傳出。“啊。不再是凡人塵埃般的渺小靈魂。這是來自陰影的信徒卑賤但是勉強可以使用的靈魂。靈魂容器大人,請帶來更多的靈魂吧。”
荊棘環處,第二顆棱形圖案已經點亮。
哈迪身上的對講機處傳來男人的呼喊聲。“哈迪。回話,怎麽樣了。”
“他死了。接下來,就是你!”阿諾朝對講機喊了聲。
“艸!你等著,我本來不想要用這辦法的!”對講機那頭傳來男人的怒罵聲。
盾牌處傳來的衝擊變得密集。
阿諾頂盾向前。
一記不同於之前的沉悶響動,一聲輕快的槍響。阿諾縮在盾牌後面,可是右臂卻傳來鈍痛。在被哈迪劃開的破損處,一發子彈鑽入傷口。
但是這怎麽可能?
他的子彈彈道不是線性的。而且怎麽可能在肢體變換中,找到被短刀劃開的裂口?
“剛才哈迪給我傳來了最後的信息。他說他就要死了。他恨自己輕敵。而後他發了我一張你破口的照片。”
“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阿諾接力想要將破口藏起,可是另一發子彈輕易的鑽入了傷口。
“啊啊啊!”阿諾痛呼起來。
“我曾經做過實驗。給一個男的,往同一處傷口射擊。子彈穿過他的肌肉,穿過他的動脈,進入他的胸腔,脖子!最高的紀錄是三十四發。然後因為手臂動脈破裂流血而死。我記得他的慘叫聲,我等著你的慘叫!”
又是一發。鮮血從傷口湧出,如同開閘的水庫。
“哦。這發破碎了你的動脈。小可憐。”傳聲機裡傳來笑聲。“哈迪,你看見了麽?我們最後一次共同的戰鬥!”
彭!
彭!
彭!
彭!
阿諾提起盾牌,在劇痛中朝著前方狂奔。
一發滾雷被扔過來。
阿諾被炸飛而起。
渾身劇痛中,阿諾緊緊握著盾牌。
一定有什麽辦法的。為什麽他不直接偏轉狙擊子彈。很明顯,結論是他不行。後面的子彈明顯是低速子彈,威力並不是很大。所以他這子彈拐彎的能力有著限制。
“死吧死吧死吧!”
“去死去死去死!”
傳聲機那頭,男人的聲音幾乎發狂。但是隱約的,阿諾聽見了一聲低低的犬吠聲。
阿諾笑了起來。勝利已經到來。
“啊!誰!哪來的狗!啊!不,
不要!啊。救命!” 槍聲。
喉管破碎的壓裂聲,鮮血噴出的水聲。
“那瘋子死了。”傳聲機那頭傳來了野狗的聲音。而後一聲槍響。濃霧逐漸散去。
阿諾扔下滿是細微裂痕的盾牌,從野狗那邊接過箱子,摸出繃帶撕開後將傷口纏繞。噴上固化劑。鮮血止住了。
“乾得好。喬治。”阿諾摸了摸嘴角沾血的大狗的頭。喬治叫了兩聲,甩了甩尾巴。
阿諾觸摸伏在長狙旁男人的屍體。荊棘環處第三顆棱形點亮。
“這靈魂對我有什麽用麽?”阿諾朝著系魂者問道。
“你可以使用靈魂來升格你的軀體,或者強化你的魂基,又或者朝著偉大存在致敬,以此換取各類物品與知識。但是這些都需要安靜安全的地點,有著儀式上的要求。”
“好吧。”
阿諾和野狗朝著建築物入口走去。迎面對上了拖著上層男人走來的甘克。
甘克笑起來。“原來是你們兩個呀。”而後他的目光朝著後方望去,落在了長狙男子的屍體上。
“莫拉德死了。哈迪估計也死了。你們兩個可真能乾。”
“你人數不佔優勢,就此退去?”阿諾嘗試道。
甘克獰笑道。“絕無可能。”
阿諾和野狗持槍前衝而去。甘克扔開上層男人,拖著動力錘衝來。
任憑子彈在身上炸裂開,依然不管不顧的前衝。
他雙手舉錘,高過頭頂。誇張的奔跑而來。在火藥的爆發助推下動力錘砸向野狗。
野狗向後閃身,躲過了揮擊。
近距離手槍轟擊了他的臉頰。
“不痛不癢!”甘克獰笑道。在他皮膚表層破口下面,可以看見一層黑色的隔離層。他做了皮下植入。
“你看後面。”阿諾指了指甘克身後。
甘克回頭,卻發現喬治馱著上層男人離開。
甘克怒吼一聲,而後冷靜下來。
“你就此離去吧。”阿諾說道。
甘克搖搖頭,他指了指手腕上的定位器。“你們被包圍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兩個男人靠近。他們手裡同樣提著動力錘。戴著面罩。而在他們邊上,則是羅森家族那女人。她不懷好意的盯著野狗。
喬治馱著上層男人過來。
他衣服碎了大半,滿臉是血,右臂不自然的偏折。
阿諾拍了拍那人的臉。
“嘿。聽得見麽。殺妻的。聽我說,我們現在不可能背著你跑。現在,你要麽站起來,要麽我們丟下你。”
男人嘴巴蠕動道。“給我劑戰鬥強心針。”
阿諾從箱子裡摸出針管,取下一頭的蓋子,一針扎在了男人的胸口。混合著止痛藥和神經興奮劑的綠色液體流入男人身軀。
阿諾扔掉注射完成的管子。“怎麽樣?”
男人緩緩地站了起來。“我斷了條胳膊。脊柱也有些裂紋。但是我還可以。”
“不錯。怎麽稱呼?殺妻的?“
男人盯著阿諾。”我沒有殺我的妻子!你可以稱呼我烈。”
他板直自己折斷的右手,而後面色慘白,出了一層細汗。“我們現在該怎麽做?”
“你還能戰鬥麽?”
“莫爾森家族的男人從不退縮!而且,我還沒有查清是誰殺死了我的妻子!在查清真相,將凶手殺死,告慰亡妻在天之靈前。我絕不能倒下!”
阿諾拆開包裝,扔給他藥片。“強效止痛藥。”
烈塞進嘴裡,喉結起伏了下。他長長的呼吸了兩下,按著地面爬起。
“我們朝平原那方向脫離。”阿諾說道。
“跟我來,我知道哪有車。”野狗低聲道。他接過阿諾遞來的閃光彈。嘴裡發出長長的呼嘯。朝著平原方向衝去。
阿諾扶著烈跟在身後。
前方,三人提起動力錘。
野狗用身體扛住了動力錘的敲擊。衣服碎裂,露出下方的動力甲。手松開,閃光彈爆開。
阻攔者慌亂的胡亂揮舞。阿諾三人衝出包圍。
在一片廢棄站中,野狗清理開一片垃圾。下方,是一輛由廢棄材料組裝成的簡易越野車。
鋼管構成的骨架中看得清發動機和油料箱以及各種管道結構。輪胎是由融化的廢棄橡膠再次製造而成的。
“這是你的?”阿諾從鋼管的縫隙中鑽入,拉開數據線接入。
“不。”野狗拉著烈到了後座,他不時回頭。望向後方不遠處靠近的獵人們。“這輛車我盯上好久了。主人是個垃圾佬。”
阿諾發動了車輛,踩下油門。車輛在狂躁的響聲中撞開垃圾堆,從另一側的圍欄撞出。
對著後視鏡,阿諾看見越來越遠的獵人們,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去。被壓抑的手臂的疼痛翻湧起來。
在向下坡道的一路狂奔中,阿諾已經選中了下一層的某家黑市醫院。
甘克凝視著越來越遠的越野車,逐漸停下了腳步。
身旁的持錘男人問道。“該怎麽辦?我們該離開麽?”
甘克抓住他的衣領,單手將男人提起。一字一句的說道。“去你媽的!我們要為我們的兄弟報仇!遇到困境就逃的,是下水道裡的老鼠!我們是追逐鮮血與賞金的獵人!”
他扔開男人,望向遠去的車輛。“我已經在他們身上種下了定位器。他們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