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從我手裡,接過老婆婆的手,輕輕地將她抱起來;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因為他們約定好的,無論誰先走,都不要哭。
“老婆子,人也等到了,可以安心地睡了。老頭子帶你回家,回到你出生的地方。”老者低頭微笑著說。
“小夥子,你也不必愧疚。即使沒有這場意外,她最多還能陪我過個新年;其實我應該謝謝你,讓她沒有留下遺憾。”
我知道,老婆婆等了我十五年,也期盼了十五年。可這樣值得嗎?
“好好保護好玉佩,它是事情的根源!”老者吻了老婆婆的額頭,看不出憤怒與悲傷,他強忍著,不想老婆婆看到。
一步一步朝著村外走去,佝僂的身影消失在我的眼淚中。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盯著被老婆婆染紅的地面。
村裡的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我慘笑著抬起頭,看向奔我而來的人群…
他們背上的竹簍子,脫離了他們的身體,變成各種武器,刀,劍,斧頭,錘子…
老者臨走之前,叮囑我,背簍人家活著太難了,對他們包容一些。
我真想一劍斬了他們,我把劍收起來,赤手空拳迎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在一人胸口,直接轟飛,昏死過去;隨之一腳掃去,一人手中武器脫手,身影橫飛出去。
“嗶哢~”
一刀砍在我的後背,我轉過頭來,雙拳轟向左右襲來的兩人,轟飛而去;持著到的那個人,惶恐地注視著我,自己大喊著又一次向我砍過來,身影微側,刀與我貼身而過。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直接成掌刀劈下,握著刀的手落在地上,一道血線噴出,那人握著沒有手的手臂,哀嚎…
包容,並不代表我不會殺人。
我提起,剛插在地上的劍,望了一眼,村子背後的山峰。
隨後轉身離去。
我想見一見背後的人,可惜老者並沒有同意。他說,他們也是棋子而已,見與不見,又有什麽區別。
是啊,落子無悔。
我隱隱約約感覺,操縱棋盤的人應該需要我做什麽事情,而我也需要時間成長;希望到時候,我能夠與他們站在同樣的高度,有資格落下一枚棋子。
走了大半天,終於走出了樹林,細細的水流聲從前方出來。
一座石橋浮現出來,橋上的每一個石柱都綁著一根紅繩,橋下停泊了幾葉小舟;岸邊坐著一位披著蓑衣的人,太遠了,分辨不出年齡…
一位婦人牽著小女孩,走向她;蓑衣人起身帶她們上了小舟,送到對岸。
又再次調轉船頭,行駛回來,將船繩綁在岸邊的木樁上。
那不是有橋嘛?為什麽還要撐船過河?
接二連三的老人小孩,乘坐船過河,就像那座橋不存在一樣。
我朝著石橋走過去,想看看究竟,可能是好奇害死貓,總想知道真相。
走近了,才發現石橋真的奇怪,每一節石階上都盤著十幾條小蛇,全身血色,有兩個頭,有的是三個頭。
它們似乎察覺有外人靠近,猩紅的小眼睛睜開了,注視著我,吐著蛇信子。
靠,不吃幾噸屎粑粑,估計搞不出這事來!
“砰~”
從天而降直接轟在石橋上面,橋面被攻破了一個洞,一道身影落入了水中…
直到一個腦袋從水裡漏出來,吐了一口水,正往岸邊遊。
“宣風!”我看到連忙跑過去,
邊跑邊喊著:“小心背後!” 一條大蛇從他背後的水面上孵出來,大嘴不由分說地咬向他。
我持劍而去,砍在大蛇的頭上;鏗鏘之聲,跟砍在一座山一樣,接連幾下劍尖火花四濺;蛇頭終於再次回到空中,可是意外發生了,似乎水面有東西拉著我!
“噗通~”
我也落入水中,那一種感覺又消失不見了。
倆人狗刨競速,朝著岸邊遊去。
英雄氣概蕩然無存,蛇也再次襲來,我趕忙擋在前面,“宣風,抓住我”
借著蛇的力道,我被轟飛了出去,帶著驚慌失措的宣風。
大蛇惱羞成怒,蛇尾升起到半空,狠狠砸在水面上,卻沒有一絲浪花,只有一道悶雷巨響,讓我忍不住捂住耳朵。
這才心有不甘地潛入河底…
石橋上的小蛇跪伏的身影,才接連起身,驚恐地注視著水面。
我倆大口喘著氣,平躺在地上。
“宣風,你的出場姿勢…”我望著霧蒙蒙的天空說道。
“你狗刨還是刨不過我哈哈”宣風直接轉移了話題,隨後又轉了回來。“鬼知道,我進入了一座城裡,被一個老頭坑了,給他做了一個月的飯。”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金蟾的肚子連接著不同的世界,只是不知道和尚又去了哪裡。
“終於老頭要出關外,我鼻子一把淚一把的高興壞了;老頭拍了我一本書,可能是被我感動到了吧哈哈”
心裡為不曾見面的老人默哀三秒鍾,聽著宣風徐徐道來。
“誰知老頭一出關外,他娘的整座城頃刻間就沒了,整座城啊,在老頭眼裡純粹就是一堆小孩玩的積木。 還有更坑的,我腳下地面裂開,跑吃奶的勁都用了,沒跑掉,結果就這樣了!”
真不知道宣風是命大,還是老頭有意為之。
宣風站起來,問了跟我同樣的話,“那些人,有橋不走,坐什麽船啊”
我也懶得回答他,示意他往橋上瞅瞅;想都想得到,睜著大眼珠子,戶口大嘴塞著手指頭,楞楞地回過頭。
一會,坐船的人也少了,我超想去問問船家,這是怎麽回事。
“乘船一去生死隔,回頭弱水紅蛇淵”船家對著河面悠悠說道。
一片落葉從樹上飄落,落入水中,消失不見…
這就是弱水?
“老人家,這石橋上的蛇是怎麽回事?”我還是忍不住問道,宣風耳朵也緊貼著我。
“你說石橋啊,有些人,跟你們心裡最初的念頭一樣;有橋,為什麽不走呢?結果就這樣了。”
“你說,那些蛇就是上橋的人?”宣風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
船家笑著繼續說道:“也有從對面,想回來的人。所以,你們坐船嘛?”
突然的問話,讓我有些回不過來神。
“不坐就那邊樹下涼快去,老子還得去排隊打酒去!”說著,提著船上的酒葫蘆,把裡面最後一點喝了,還陶醉地舔了舔葫蘆嘴的酒漬。
我倆跟沙雕一樣,楞楞說不出一句話。
我豁然轉身,把宣風嚇了一跳,順著我的眼神,望向石橋之上,熟悉的聲音穿了出來
“黑白,黑…白…”
唐月的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