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陰陽之氣朝著生死簿緩緩流入,演化成生死之氣,生生不息…
陰陽之氣蔓延到經脈之中,身體也開始慢慢地自我修複。
身體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將蘇醒!
隱約只看到一雙黑紅色的牛角,牛角之下一雙眼睛緩緩睜開,佛光普照…
只是短暫的一瞬,便又沉沒於深處…
姚嵩臉色蒼白,躺在地上,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宣風可他他慘多了,禁術雖然強大,但是命運也會隨之改變;生死簿上,他的名字也淡了幾分,隱約可見了。
宣風望著空中的樹枝隨風飄搖,不禁感慨道:“姚嵩,你說我們這麽做,值得嗎?”
“他死了,你的問題就不存在了”
“為了他們…”
隨著符陣慢慢消散,我的身體落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緩了…
唐月淚花終於忍不住了,再一次奪眶而出;這對於她來說,太漫長了…
因為她不知道,她所期盼是希望還是絕望;而對於我來說,也是一樣。
和尚見我沒什麽問題了,便走出了大殿,留下我與唐月。
我躺在她的懷裡,熟睡著…
和尚靠在大殿在的石墩上,喝著酒,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原來眼淚依然這麽鹹…”
大殿身後的群山之中,三座高峰震動了一下,山林之中,飛禽走獸一片慌亂…
然後銷聲匿跡,再次恢復了平靜。
在遙遙萬裡之外,冰雪覆蓋著大地,北風凜冽,一群披著獸皮的中年男子,正紛至遝入一座山洞之中…
陸凝雨被他們抬到了這裡…
山洞裡堆滿了白骨,一朵朵血色的彼岸花在白骨之上,妖豔地盛開著…
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坐在山洞中央的椅子上,翻來覆去地觀察硯台…
許久,只是搖了搖頭,將硯台放在石桌之上,看著被抬進來的陸凝雨,真想將她碎屍萬段!
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吩咐那些人,將陸凝雨的屍體放在血池之中…
他才再次拿起石桌上的硯台。
走到陸凝雨的面前,伸手掏出陸凝雨被擊穿的心臟,然後將硯台輕輕地放進去…
血池血液開始翻滾,一道道血線流入她的身體裡…
直至她整個身體被血線全部包裹住…
他這才轉過身來,手帕擦拭著手上的血漬,問道:
“那裡進展的怎麽樣了?”
那群人跪伏在地上,不敢說話…
一直站在他身邊的老者,躬身回答道:“由於石頭的產量問題,一直未能解決,進程一直很慢…”
男子卻並沒有感到意外,“這個世界那麽大,難道真的沒有了嗎?”
老者再次躬身說道:“雖然沒有找到,可我們在大漠深處,找到了一塊石碑:“
眾生皆苦,
孕育萬千,
堅如磐石,
非黑即白”
如果邪惡之心堅如磐石,會不會衍生出來呢?”
“那邪惡之心又何處去尋?”男子緊接問道。
老者並未低頭思索了起來,並沒有著急回答上位者的問話,許久才抬起頭說道:“我老師圓寂之前說過,邪惡之心存在於佛魔一念?”
隨之彼此消去了沉默…
天亮了,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她。
朝思暮想的人,終於再次出現了,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熟悉的味道…
低著頭,
撅著小嘴,熟睡著… 小手緊緊地扣著我的手…
真好!
我還活著,回想一下,自己仿佛深陷一個又一個噩夢之中;身體一直往下落,落了很久很久…
我慢慢地起身,將她抱起來,放在堆好的草堆上,將滿是血的羽絨服蓋在她的手上;在她額頭吻了一下,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和尚見我出來了,將酒葫蘆扔給我,我接過喝了一大口。
嗓子一陣火辣辣的感覺,蔓延到胃裡…
沒想到,和尚喝如此烈的酒!
不過,我喜歡!
任濃烈的酒在身體裡熊熊烈火,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這就活著的味道!
我提著酒葫蘆,在他身邊坐下;從兜裡掏出來煙和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靜靜地抽了起來,也不說話…
為什麽用打火機?手一搓。不就來了嗎!
不用打火機,煙是沒有靈魂的。
“怎麽不讓我一根?”聲音從和尚嘴裡出來。
我倒有些愣神了,從煙盒裡掏出一根煙遞過去;和尚接過來,叼在嘴裡;手一搓,一簇小火焰從食指升起,很是陶醉地抽了一口…
這和尚活著,純粹來顛覆我的三觀的!
剛從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中出來,啪嘰,又掉了進入…
這熟練的抽煙動作,憂鬱的抽煙姿勢,我感覺我就是個小學生;偷偷地從老師兜裡偷根煙,藏在犄角旮旯裡,被嗆的咳嗽不止,兩眼通紅…
“和尚,這次謝謝了。”
雖然感覺,與和尚之間,這些話是多余的;盡管認識的時間也不算長,但還是想說一聲謝謝;真不是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
“這聲謝謝,我收下了。”說完,一個接一個煙圈,從他嘴裡飄出來。
我也試了幾次,隻吐成一個橢圓形的煙圈;其他幾次都是一團煙霧,直到吐的腦袋有點缺氧才放棄了…
和尚鄙視了我一眼,一個又一個煙圈,在我羨慕的眼神裡飄了出來…
唐月醒來之後,發現我不見了,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眼眶裡的淚花在打轉,下一秒就要噴湧出來…
我和和尚,嘴裡叼著煙,和默契地扭過頭去,兩道青煙筆直地升起…
突然,我倆隻覺得眼前的世界被一道塞的滿滿的,連唐月的身影都消失了…
等我倆反應過來,嘴裡只剩下煙把了;我倆趕忙站起身來,拍打著自己的衣服;和尚的袈裟多了一個洞,而我的牛仔破了一個洞,腿毛也被燒了好幾根…
惡魔式小虎牙在我們慌亂中,悄然露了出來,陽光溫柔地照在她的身上,很美…
我們嘻嘻哈哈朝著原來的世界走去,又一次來到了火車站。
和尚打算回去看看師傅,我也不便挽留;人之常情嗎,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其實我對他師傅還是挺好奇的,教出這樣的徒弟,他師傅心態得有多好,如來轉世也不為過!
唐月也要去跟著導師去做臨床報告,便留在豐都沒走。
回去只有我一個人,總有萬般不舍,也不能時時刻刻都在一起…
透過車窗,她靜靜地站在那裡,滿臉淚花,衝著我輕輕地搖著手…
列車慢慢啟動了,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