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走了以後,我撐著身子向身後牆壁上靠了靠。胸口至今還在隱隱作痛,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抬起頭,看著月亮。
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人命如草芥,真是一點都沒錯。剛才發生的一切,到現在自己都不敢相信。
以前在電影裡,特別喜歡刀光劍影,一刀一劍瞬間封喉的功夫;還有那種拳拳到肉的激動萬分。
那胸口悶疼的一腳,一想起來後背一陣陣冷汗。強製讓自己不去想這些,不管怎麽說,今天小命是還在。
過了一會,身體有些力氣,便手扶著牆壁站起身來。雖然已經凌晨了,卻早已經沒有睡意。新的一年剛剛開始,昨天還計劃著今年各樣的奔波勞碌,今兒直接被暴揍一頓。
除了安慰自己,流年不利,似乎也說不出來什麽。
我朝著前院走去,前院是爺爺奶奶生前居住的地方。我小時候經常在屋裡偷偷吃好東西,都是親戚奉節過年看爺奶留下的。
那時候就覺得,奶奶的衣櫃是個百寶箱,有永遠吃不完的零食。
自從去世以後,前院也成了放置物品的地方。爺奶的東西也在裡面沒有動,全當留個念想。
我想著黑衣人提到奶奶的名字,思來想去,也只能去前院找找。希望能得到一些解答,老乞丐那裡是不可能了。
推開木門,門上的守護神貼紙早已褪了色,新的也早已貼了上去。
一股霉味襲來,鼻子不自覺皺了皺,堂屋掛著一副山水畫,用玻璃相框保護著,以免別氧化。
湖面上停泊一葉扁舟,舟上坐著兩位古人,頭髮稀少依就扎著發髻;兩人之間一個桌子,一壺酒,一溪雲,兩盞酒杯;酒壺隱約升起霧氣,空中有一片樹葉落下,不知會不會落入他們的酒杯中。
水波蕩漾,隨風飄搖,兩人嘴角微張,都側著臉看向空中。
這幅畫是奶奶陪嫁過來的,爺爺就偷偷摸摸花錢給它做了保護。奶奶害怕花錢,一幅畫而已,花那冤枉錢幹嘛。
隨後自己四處找尋跟爺奶有關的東西,除了一些農用工具,老舊家具,似乎也沒什麽了。
本想著衣櫃應該會有收獲,打開一看,幾隻小老鼠窩在裡面。即使櫃子裡真有什麽線索,估計也進了老鼠肚子裡了。
最後折回來,在堂屋的沙發上坐下,沙發上好幾個破洞,裡面的海綿都出來了。
無聊之余,又瞄起了那副畫。
往日的生活畫面一一在目,不免心裡有些失落,仿佛自己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人。
一晃二十年,就這麽過去了。
往日的歡聲笑語,吵吵鬧鬧,都消失了好久,以後也不會再出現了。
眼淚終究還是忍不住流了出來。
“我想你們了。”
心頭有些發悶,一股鑽心的疼遍布全身,我用力抓著胸口;那一種感覺卻越來越強烈,難道今天我始終逃不過嗎?
隻感覺有什麽東西,源源不斷地鑽入身體裡,每一次鑽入就像一把刀,貼著皮膚狠狠劃過一樣。
漸漸地,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也沒了抓緊胸口的力氣。剛開始用力抓緊胸口,疼痛感會稍稍減弱。
我朦朧之中,似乎看到畫裡面的古人,端起了酒杯,對飲一杯。那一片葉子,也沒有像我預想,落入酒杯,反而升起,回到了樹枝上。
雖然落葉歸根,可眼前打破了我的認知。可誰還會在意這些,命都沒有。
只是沒想到的是,在殺手襲擊中活了下來,剛才還有些慶幸,卻又這般。真的應征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蜷縮著身體,慢慢地失去了意識,這次真的要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仿佛看到了,爺爺奶奶在朝著我微笑,媽媽站在他們旁邊,手裡握著我送給她的鋼筆。
我看到畫裡的人動了動,還不待我反應,只看畫裡的一位古人,拿起酒壺,酒水直接像我襲來;一股火辣辣的酒潑在身上,感覺身體開始燃燒了都。渾身被紅色的火焰熊熊燃燒。
我還反應個錘子,命在誰手裡都還不知道。
這時,一道黑色的光,從身體裡射了出去,對黑色的光,比直視太陽還刺眼幾分。
我強忍著意識漸漸模糊,狠狠對著舌尖咬了一口,血腥味讓我短暫的清醒。
只見一塊硯台懸在空中,給我的感覺是,它會吃人,仿佛它不是硯台,而是一張黑色的大嘴,下一秒我就會被它吞下去。
接下來發生的事,也應證了我的猜想,身上燃燒的火焰,朝著硯台湧去。
身上那種灼燒感也少了好多。
直到全部火焰被它吃掉,我無力反駁,癱在沙發上,也做好了心理準備,應該輪到自己了。
卻不想,火焰在硯台裡蠕動,像是有生命一樣,自己卻仿佛聽到了海邊驚濤拍岸的氣勢。
過了許久,硯台黑色變淡了,呈現青色。在它面前浮現了一幅字。
每個字都依就在燃燒著,紅色。對就是紅色的火焰,紅的讓人心寒。
我沒有想到的是,我能分辨出其他顏色,我又試著看屋內其他物料,可除了黑白,再無其他。
“墨”
“墨身,周身為墨,遊龍山水。溝通周身,受天地靈氣匯聚…”
“墨氣,天地之氣,孕育萬物複蘇,如江流宛轉繞芳甸,山嶽潛形,…”
字都是一樣大小,後面卻越來越模糊,我還睜大了幾分,在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讓眼睛更大一點;卻還是看不清,眼睛卻越來越痛,灼燒感也越發強烈。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接下來更讓我膽戰心驚,偌大的硯台直接朝著我腦袋上飛了過來,我卻沒有阻擋。
別問為什麽,問就是,太突然了,嚇傻了。
直接鑽進了我的左眼,完了?瞎了?隻感覺左眼視野一片漆黑。
還有更扯淡的,紅色火焰也不甘示弱,仿佛很生氣一樣,朝著我右眼襲來。
“啊~”
原諒我懦弱地喊了出來,疼啊,硯台就像一把刀,一刀把我砍了。可這火焰就有些像凌遲一樣,不是像,它就是。
灼燒感匯聚右眼,我捂著眼睛,冷汗早已經布滿額頭,頭髮也濕透了。
只見左眼有一股黑色氣流向著右眼流入,右眼火焰也是如此,往返,似乎形成了一個神奇的循環。
而我早已經昏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