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親是虎族亞人?”
咪雅看得分明,那毛茸茸的耳朵側面,各有一小塊黑色斑紋。
咪雅對亞人有過了解,一眼就看出這個斑紋所代表的涵義——血脈不純。
菈比特點點頭,面色複雜地說道:“我的身上同時流著亞人和人類的血。”
駁雜的血脈就像是一個詛咒,而流著這樣血的人,從出生開始就注定背負不幸。
“諷刺的是,就是這樣的血脈,結果卻在關鍵時刻救了我一命。”
菈比特回憶當時的情況:“那隻三尾巨虎誤把我當作同類幼崽,帶回山洞喂養,托她的福,我的病情沒有惡化,總算撿回一條命。”
哺乳期的母虎每隔幾天都會外出捕獵,年幼的菈比特只能躲在巢穴之中與幼虎相伴。
而在哺乳期過後,她每日與虎同行,吃生肉,飲獸血,奇跡般地健康存活。
可惜好景不長,那隻母虎帶了她三年,就在一個夜晚悄然離去。
她只能和其他兩隻幼虎相依為命,跋涉在漫無止境的荒野中。
對於一個只有8歲的孩童來說,這是一段難以想象的路途。
為了不被拋下,她必須時刻緊跟幼虎的腳步,有時候真的走不動,只能像野獸一樣四肢著地向前爬。
皮膚被割裂,腳底被磨破,舊傷未愈,又添新痕。
自然殘酷的一面逼著她去適應當前的一切,每一步都充滿了艱辛和坎坷。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堅持,只是跟隨本能掙扎在生死之間。
她不敢停下,生怕一覺醒來,自己又成了孤身一人。
饑餓如影隨形。
幼年老虎的捕獵能力不高,有時候只能用其他魔獸吃剩的腐肉充饑。
偶爾運氣好的時候,兩隻老虎還是能逮到一口吃的,不過到她嘴裡,基本上也沒剩幾口。
長期的跋涉加上饑餓,使她一天比一天虛弱。
“不過,哪怕奄奄一息,我那兩個快要餓瘋了的‘妹妹’,也只是偶爾舔舐我身上流下的血水,自始自終都沒有傷害過我。”菈比特語氣莫名。
沒有經歷饑餓的人,永遠無法理解那種抓心撓肺的痛苦,在長期的折磨下,即使再理智的人,也會變得瘋狂起來!
菈比特終於受不了饑餓的侵蝕,開始啃野草,吃蟲子,捕捉那些比她慢得多的獵物。
凡是能逮到的東西,都被她送進了肚子。
或許是老天不願看她如此簡單的死去,菈比特不僅沒有生病中毒,反而再次頑強地存活下來。
終於,在步履蹣跚的成長過程中,兩隻幼虎也相繼離開,剩下十一歲的菈比特孤身一人遊蕩在荒野之中。
她是魔獸養大的孩子,弱肉強食的觀念早就融入血液之中。
她知道,想要生存下去,只能靠自己了!
於是,她開始嘗試狩獵,並利用天生優於野獸的智慧與獵物搏鬥。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險死還生,無數次廝殺經驗讓她飛速成長,同時也逐漸領悟到戰鬥的訣竅。
她的戰鬥天賦奇高,完美繼承了亞人和人類的基因,並且還擁有一雙能夠看破虛實的雙眼。
她沒有利爪,卻懂得利用開刃的石刀作為武器!
十四歲那年,她艱難地完成了血脈覺醒,達到黑鐵。
此後,又花了兩年時間,成功晉升白銀。
也就是在這一年,她遇到了一支冒險小隊。
而那個領隊之人,
正是托爾。 “托爾是我的領路人,他教會我通用語,還有戰鬥技巧,讓我習慣熟食的味道……”
她被托爾帶回了雙月國,就像長輩一樣,耐心地教導她人類世界的一切。
“你想過去尋找自己的母親嗎?”咪雅問道。
“當然想過,怎麽可能不會去想!”
那是她記憶中為數不多的溫暖,即使已經過去了快十年,仍舊讓人念念不忘。
可是,她已經忘了來時的路,也忘記了母親的模樣。
十年,對於短壽的亞人來說,這是一段既沉重又漫長的時光。
其實,菈比特也知道,母親在世的可能已經微乎其微,但她還是忍不住懷著僥幸四方打聽。
“托爾為我提供了不少幫助,雖然希望渺茫,但他還是在冒險途中,不時為我打探消息。”
憑著為數不多的線索,她從最南邊的國度,一直追尋到雙月國北方的一個小國。
這一晃,就是六年。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這一次,老天難得眷顧了一次。
可惜的是,這為數不多的一次眷顧,卻是直接往她心口上插了把刀!
當她按照線索,找到當初降生的地方,那個農場已經荒廢多年。
人去樓空,曾經的豬圈只剩一抹荒土,而記憶中給她溫暖的人,卻不知去了哪裡。
她瘋了一樣,向所有知道消息的人打聽,但最終得到的,卻是一個令人絕望的結果。
她的母親,早在八年前就已死去。
“在人類的世界裡,流傳著一句話。”
菈比特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據說,亞人的腦髓,能夠治愈不舉……”
失去孩子後,那個遍體鱗傷的女亞人終於徹底瘋了。
而她的主人,也喜聞樂見地榨幹了她最後的剩余價值。
諷刺的是,服下魔藥後,那個人當晚就被瘋狂的馬夫勒死在自己的臥室中,連同他的第六房小妾一起。
之後,馬夫帶走了值錢的東西,並一把火燒毀了一切,消失無蹤。
……
拋開立場,咪雅非常同情菈比特。
對方的命運之坎坷,一點都不比朵朵遜色。
哪怕把曾經的經歷寫下來,也足以寫成一部長篇傳記。
不過,朵朵顯然沒有同病相憐的意思。
可能是拉不下臉,或者其他原因,她對菈比特的態度仍然不冷不熱。
商周覺得她是傲嬌病發了,明明之前還替人家求情來著,現在又裝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不過這些話他沒敢說出來,怕被這隻惱羞成怒的蘿莉打爆狗頭。
自己現在可是傷員,可經不起折騰。
說到傷勢,他恢復得很快,醒來的第二天晚上就能下地活動了。
除了有些虛弱外,其他方面倒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不過按照朵朵的說法,他現在正處於‘肝膽俱裂’的狀態,活動時必須小心謹慎。
原因是咪雅在縫合內髒時,不小心給縫錯了位置,差點把他的肝髒和膽囊縫到了一起。
最後只能切除了部分肝髒,用治療魔法治愈受創的膽囊。
商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曲折,半信半疑地從咪雅那邊了解情況。
結果這隻精靈居然罕見地露出一絲窘迫,以第一次手生為由搪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