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在挫敗和羞愧中用完了早餐,克裡斯再次體會到了安娜的威力。果然美麗的花朵都是帶刺的,妹妹也不例外。
將安娜送回了她的房間,還答應了第二天陪她一起去騎馬,克裡斯這才讓恩索拿上了自己的佩劍,來到了城堡的馬廄旁,這裡也是城堡的訓練場。不管是馬術,劍術,騎士長槍,弓箭,都可以在這裡訓練。
而侍衛隊長安泰一般早上會在這裡教導輪值的城堡護衛。
如今的澤瑞安城堡,輪值的護衛一共有七人,但並不固定,一般一周會做一次調換,他們都是來自於澤瑞安領下轄農莊裡的年輕人。帝國的法律規定,所有適齡的男人都有接受訓練,護衛領主的義務,而在他們訓練和護衛期間,食宿和裝備一律都由領主提供。
而澤瑞安領如今除了接受義務前來訓練的年輕人之外,並沒有冊封騎士和常駐兵力,除了侍衛隊長安泰和他的小兒子庫克,還有拉爾文的兒子安度以外,余下住在城堡的都是些馬夫,廚師和仆人,並不會使用武器。
按理說,一般的子爵麾下都會有相應的騎士和完全脫產的士兵,而澤瑞安領至今沒有冊封過封臣,而自從領土被大量變賣以來,也無力再維持完全脫產的士兵。
這與澤瑞安家族的身份有關。澤瑞安領的封地雖然處在灰堡王國境內,但澤瑞安家族是直屬於凱爾斯特帝國的世襲子爵,而不是灰堡王國的子爵。
至於這其中的原因,則要從澤瑞安家族爵位的獲取說起。
光明紀213年,當時灰堡王國北方公爵傑羅?耶利哥突然宣布不再接受凱爾斯特帝國的統治,帶領著當時幾乎整個北方的艾德貴族們反叛,想要獨立成為艾德北方王國,而當時的灰堡王國對此的反應是消極以待,並沒有迅速出兵鎮壓反叛軍勢力。
這引發了當時在位的凱爾斯特六世極大的憤怒和不滿,於是他率軍親征灰堡,摧枯拉朽的鏟平了傑羅?耶利哥的勢力,並順帶奪取了灰堡北方的大量土地,處死了傑羅?耶利哥麾下幾乎所有的艾德貴族,史稱背誓之戰。
而澤瑞安家族的先祖就是當時跟隨凱爾斯特六世在灰堡王國建立功勳的一員,當戰爭結束之後,凱爾斯特六世將包括澤瑞安家族先祖在內的一批作戰勇猛的戰士們冊封為貴族,並讓他們立下誓言,為凱爾斯特帝國永守灰堡北方,並不再分割土地。
這就是澤瑞安家族爵位的由來,也是澤瑞安領沒有任何封臣的原因。
但到得如今,當時的一批功勳貴族已經大都破落衰敗了,畢竟這裡仍是艾德人的王國,艾德人的領土。
但歸功於澤瑞安家族的統治並不算嚴苛,治下的領民基本並沒有什麽生存問題的緣故,經過了近兩百年的磨合,澤瑞安家族得以一直傳承至今,而不是和許多其他的帝國貴族一樣,在冊封之後的幾十年內,被相繼刺死,土地也被灰堡王國向帝國贖回。
但終究還是風雨飄搖了,克裡斯心裡默默的想道,從原主父親那一代,到如今原主繼承爵位,不過才短短十幾年的時間,領地就已經幾經波折,土地不得不變賣了大半,這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針對澤瑞安領。
其實原主心裡早就已經有過懷疑,但隱隱約約的懷疑對象是他完全不敢觸碰的存在,於是只能寄希望於魔法巫術,而被萊爾?柯林乘虛而入,最終導致了克裡斯的穿越。
“真是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啊!”克裡斯最後在心裡總結道,
“所以至少要擁有握劍的力量才行,在一個野蠻的時代,只有力量才是最大的底氣。” 這也是克裡斯現在來到訓練場的原因。
克裡斯到訓練場的時候,剛好場上正有兩個披著城堡提供的製式鎖子甲和皮甲的守衛正在比劍,而侍衛隊長安泰就在場邊看著,旁邊圍著他的小兒子庫克和老管家的兒子安度,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年輕的守衛。
看到克裡斯的到來,所有人都起身行禮,連正在比劍的兩個家夥都停下了比鬥。
克裡斯揮揮手,示意他們繼續,不用多禮,同時也走到了場邊,和安泰站在了一塊兒。
“怎麽樣,這兩個小家夥打的?”克裡斯問道,指的是場上的情況。
“總算是能夠揮劍了,不至於傷到自己,但真正打起來還是亂揮一氣。”安泰回答道,同時眼睛仍然盯著場上的情況。
克裡斯也看了幾眼,雖然他現在的實際水平肯定有所降低,但記憶中的眼光還在,於是說道,”還是有幾分章法的,紅頭髮那小子,剛才的直斬使得不錯。”
話音剛落,場上的戰鬥已經有了勝負,左邊紅頭髮的守衛輕松格開了對面小個子的一記直刺,同時手中的劍順勢點向小個子的心臟,而小個子一記直刺被蕩開已經來不及回劍防禦,只能稍微向著右側躲閃,但仍然被紅頭髮的守衛直接刺中了胸口,即使是用的訓練劍,還隔著鎖子甲和皮甲,小個子也明顯悶哼了一聲,退後了兩步。
“好了,勝負已分,這場是格裡奧贏了。”安泰適時宣布了戰鬥的結果,就看見場上紅發的格裡奧和他的對手都脫下了面甲,露出被汗水打濕的臉龐和頭髮。
“格裡奧對吧,打得不錯。”克裡斯對著紅發守衛說道,露出一個微笑,適時的表示著自己的寬容和鼓勵。
“這是我的榮幸,大人。”格裡奧略顯興奮的回道,連臉上的汗水都忘了擦。而他對面的小個子早已是一臉的灰暗和沮喪。
於是克裡斯轉頭又對著小個子守衛說道,“你也打的不錯,只是力量不太夠,以後可以嘗試著多用靈活的劍招,遊走和試探,而不是和對手硬拚。”
“是,大人,謹遵您的教誨。”小個子守衛連忙挺起了胸膛,一臉堅毅的保證。
“恩,很好。”克裡斯點點頭,不再和他們多說什麽,轉而對安泰說道,“怎麽樣,還有多久結束?”
“再訓練一輪差不多就結束了。”安泰回答道。
“行,結束之後我們倆也來練練手。”
“我可以讓庫克帶著他們去訓練,大人。”安泰回答道,言下之意是現在就可以抽出時間來陪克裡斯訓練。
“不用,等你們結束之後再說吧。”克裡斯故意裝作漫不經心的說道,“我最近手腕受了點傷,不太靈活,主要還是以恢復為主。”話語間並沒有解釋手腕為什麽會受傷的意思。
但安泰顯然像是明白了什麽,他是知道萊爾?柯林事件真相的人,所以覺得知道了一定的原因,於是點頭回應道,“好的,大人,等結束後我再來找您。”
克裡斯默默的在心裡松了一口氣,要是他在守衛們訓練完之前就和安泰比劍的話,那今天免不了要出個大醜,說不定明天領地裡就都會傳,領主克裡斯?澤瑞安劍術稀爛,被侍衛隊長安泰一頓暴揍的流言了。雖然這可以算作一定意義上的事實真相。
但如果是守衛們都離開了,就自己和安泰單對單,那再怎麽出糗也不用擔心,畢竟自己的劍術本就是安泰一手教出來的。而水平大降的原因也不用擔心,一切推給神秘的萊爾?柯林就好了。
克裡斯目送著安泰走向訓練場,帶著守衛們開始新一輪的訓練,自己也走到了訓練場旁邊的小房間,裡面整齊的擺放著訓練甲和訓練劍。
城堡的守衛是不用訓練甲的,他們都穿戴著自己的鎖子甲和皮甲進行訓練,訓練甲一般情況下都是庫克,安度他們使用,而克裡斯自從十六歲成年之後,就再也沒使用過訓練甲,而今天,克裡斯覺得自己有必要再使用一次。
所謂訓練甲,其實也就是用皮質束帶穿起來的鐵條,固定在衣服上面,同時兼顧負重訓練和防護作用。
克裡斯在精致的獵裝外套上了一層破破爛爛的訓練甲,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覺得這個重量還可以,完全不影響自己活動,這讓他對自己的身體素質有了更深的了解,又走到了一旁的武器架上拿起訓練用的長劍。
這把長劍的形製,仍然是帝國騎士們縱橫南大陸時最常使用的武器的形製,外形類似於地球上的手半劍,由配重球,劍柄,劍格,強劍身,弱劍身,劍尖等組成,既能雙手使用,也能單手配盾牌使用,既能斬切,也能刺擊,有很強的使用技巧和殺傷力,適用於破甲和弱點攻擊。
幾乎所有的騎士,在自己的武器中,都會配備有這樣的一支長劍。
也是貴族們在日常生活中作為整體的服飾禮儀之一,一定會佩戴的武器。
但克裡斯也有聽說過,最近在帝國的大城市裡,貴族們已經漸漸流行佩戴一種更加纖細和靈巧的佩劍:迅捷劍,但這和他一個鄉下貴族關系不大。
總而言之,澤瑞安領訓練的這種長劍是戰場上經常會使用的武器之一,也是騎士和貴族武勇的證明。
克裡斯單手拿起長劍,輕輕揮舞了兩圈,感覺非常的順手和嫻熟,幾乎有種如臂指使的感覺,他知道,這是原主曾經刻苦訓練的身體記憶還在發揮作用的原因。
他又換成雙手持劍,先高高舉過頭頂,猛地下劈,又左腳踏前一步,雙手持劍藏在腰側,劍尖指向斜上方,輕巧刺出。
接連換了好幾個動作,他才停下了雙手,發現自己保有的水平還可以,不算特別糟糕,基本上只要摸到了劍,基本的劍術動作還是能夠相當完美的做出來,接下來只看實戰中的反應了。
克裡斯又在原地持劍揮舞了一會兒,發現使劍的感覺相當不賴,感受著手中的長劍隨著自己的想法斬擊,刺出,每一次的力度都恰到好處,甚至可以做到毫厘之間的點控,每一次自己準備擊中的方位和實際擊中的方位都分毫不差,而身體跟隨著劍勢前進後退,也是十分的流暢,甚至有一種美感。
不錯,看來原主是真的有在劍術上下過功夫,這個水平真的相當高呀。克裡斯在心裡默默想道,直到被恩索的聲音驚醒。
“大人,安泰他們的訓練似乎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