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清晨,星魂一大早就離開了望月樓,拍賣會是在入夜後舉行,在此之前,星魂還需要找到一個人。 星魂立身於望月樓前,調動心神,默默感應自己留在晨星身上的一絲神念。
片刻後,星魂目光看向城南,立時往南方走去。
隨著星魂的深入,周圍的建築漸漸變得殘破不堪,處處都是殘垣斷壁,各種建築殘破,盡顯蕭條荒敗。
這是一片戰場遺跡,當年南洋海族入侵曾攻打到這裡。
順著感應,星魂走進一條不算寬的街道,向著一片很破舊的建築群走去,各條小巷都有些髒亂,很明顯是一處貧民區。
野狗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一些光著屁股的孩童跑來跑去,笑臉髒兮兮的。
遠處,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奪路而逃,身上單薄的衣服已經在逃跑中磨破了六七處,渾身髒兮兮,臉上黑一道、紫一道,有傷痕,有淤青,也有血水與泥土。
“小子,再逃老子就回去剁了你爺爺。”
後方,一群凶神惡煞的人在追趕,一個個氣勢洶洶,為首的混混叫囂道。
聞言,被追趕的少年身體一震,終於不再逃跑。
“小雜種,你不是會跑嗎,怎麽不跑了,說,那塊上品魂石你是從哪弄來的?”後方追趕的混混首領一腳將少年踢翻在地,用沾著淤泥的鞋底用力踏在少年胸口上。
“晨星!”星魂憑著感覺尋到了這裡,看到這一幕,雙目射出兩道可怕的劍芒。
劍芒電射而出,擦著那名混混首領兩耳飛過,斬落下幾根發絲,嚇得一群混混一哄而散,眨眼就跑得沒影了。
“前輩……”
已經做好準備承受一切的晨星抬頭看到這一幕,聲音有些沙啞的喊道。
原本清秀的臉龐此時已經變得髒兮兮,臉上有淤青,額間還在淌血,不過那雙眼眸依舊明亮得很,仿若天上的星辰,不曾失去他應有的光彩。
星魂腳底踩著淤泥,平靜的走入小巷,看著他道:“為何不還手?”
聞言,晨星的眼眸略微暗淡,一語不發的從地上站起身,身形有些踉蹌。
“雖然你還沒有修煉,但應該是自幼習過一些武功招式的,剛才為何不還手?”星魂再次問道。
晨星還是不說話,眸中的光芒又黯淡了幾分,髒兮兮的臉龐上露出一絲苦惱的神色,顯示他內心是多麽的不平靜。
“家裡只剩你和你爺爺兩個人?”星魂又問。
“嗯,爺爺老了,經不起任何折騰。”一直保持沉默的晨星終於開口,眸中有著淚光在閃爍。
“是因為你爺爺,所以剛才才屈辱忍讓的麽?”
“爺爺行動不太方便,如果我剛才要是還手,等我不在,他們就會上門找爺爺麻煩。”晨星眼眶微紅,低下頭偷偷擦了一把眼淚道:“要是父親還在就好了,誰也不能欺負我們。”
星魂蹲下身來摸了摸他的頭,輕歎一聲,晨星與他過去一般,父母已不再,只不過小家夥遭遇更淒慘些,除了爺爺,舉目無親。
他的手掌拂過那些淤青和傷口,一絲絲金色的融合魂力流轉入晨星體內,連同其身上的暗傷一並治愈,身上的淤泥和血漬也齊齊消失了。
晨星再次恢復到那日星魂初見的模樣,星辰般的雙目再次綻放著光芒,很難想象,這雙眼眸的主人過去有著怎樣悲慘的經歷,似乎再悲傷的回憶,也無法使得這雙星辰般的眼睛染上一絲負面的東西。
“你想修煉嗎?”星魂問道。
“想,但是沒人照顧爺爺,我也不想和爺爺分開。”晨星有些悲傷,話語中充滿了無奈。
“如果讓你和你爺爺離開南聖城,搬到一個偏遠的宗門,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星魂問道。
“真的?”晨星的大眼充滿欣喜,興奮的說道:“我和爺爺也有想過離開南聖城,但是出城需要繳納兩塊中品魂石,而且我們也沒有自保之力,走不出太遠。”
“那是一個叫靈宗的門派,遠不如絕情天宗強大,但是卻很溫暖。”星魂笑道。
“前輩來自靈宗嗎?”晨星一邊在前面領路,一邊問道,憂傷的情緒很快不見,變得很陽光。
“不錯,我想以後你會喜歡上那裡的。”星魂答道,雙眼在四周的殘垣斷壁中掃過。
作為當年抵擋南洋海族最前線,城南此刻雖然已經化為一片廢墟,但依稀可以看到青石地板上刻畫的陣法殘痕,雖然已經廢棄,但保存下來的一角,依舊玄奧精妙不可思議,星魂雖然不精修陣法,但也看得出其中的厲害之處。
只可惜這些陣法殘破的太厲害了,又經過歲月的消磨,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價值,最多做為古跡,供後人憑吊。
不過很顯然,這是一片被遺忘的角落,只有一群貧民在這裡艱難地生活,並沒有修士前來憑吊,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前人的努力奮鬥,到了今日,不知還有幾人記得,他們的後人又過得怎樣,搖了搖頭,星魂目光看向前方。
這是城南一個非常安靜的角落,一座院落看起來不算小,但是卻殘敗不堪,依稀可以看得出往日的恢宏大氣,不過時至今日,已經變得好像風燭殘年的老人,更多的是蕭條和荒蕪,雜草叢生。
晨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高興,清秀的臉龐漲得通紅,哐當一聲推開了自家被白蟻啃食得面目全非的木門,大聲喊道:“爺爺,你看誰來了。”
殘破的木門還在搖晃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感覺似乎只要晨星推門的力氣再大上幾分,這木門就要散架了一般。
院落中稀稀拉拉的長著幾棵古樹,一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的老人站在井邊,聽到晨星的呼喊,急忙放下手中的木桶,走了過來。
老人的一條腿已經殘廢,換上了一根木樁,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行動有些艱難,一雙渾濁的老眼看向星魂道:“你是?”
“爺爺,這位就是前些日子我說的那個前輩,是一個很好的人,馬上我們就要搬去一個叫靈宗的門派,再也不用受人欺負了。”晨星健步如飛,跑到老人身旁攙扶,滿臉激動的說道。
星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切,老人眼中的警惕亦沒有瞞過他的雙眼。
“望月樓的主事木曦姑娘是我的朋友,如果您同意的話,她會幫你們安排一切。”為了打消老人的疑慮,星魂不得不撒了個小謊。
老人在城中生活了大半輩子,可以不相信星魂,但是對於城中望月樓良好的信譽,卻是再清楚不過,一聽星魂這麽說,心中的疑慮頓消大半。
“我老了,別無所求,隻想死後葬在這片祖地,星兒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氣,你帶著星兒離開吧!”老人落寞的歎息了一聲道。
聞言,晨星一下子呆住了,下一刻緊緊抱住老人哭道:“我要和爺爺在一起,爺爺不走我也不走。”
如同遭到了拋棄的小孩,哭腔中帶著哽咽。
老人滿目慈祥的摸了摸晨星的頭,眼中同樣有著不舍道:“癡兒,爺爺時日不多了,就算去了靈宗,早晚還是要陰陽兩隔,爺爺不想看你難過。”
看得出來,這是一個沒落的家族,最後只剩下爺孫兩人相依為命,彼此都舍不得對方。
“老人家,逝去的東西終究已經不再,何必守著故土不肯放手,不如好好珍惜眼前唯一的親人,即便最後依舊陰陽兩隔, 但至少讓晨星陪你走過最後一段時光。”星魂不忍道。
他看得出來,老人真的時日不多了,身上繚繞著淡淡的死氣,就算星魂有心為其續命,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無法辦到。
聞言,老人身體一震,心神一下豁然開朗。
“沒想到我一個快入土的老頭子,到頭來還需要一個年輕人來點撥,真是慚愧。”
三人走到了一株老樹下,星魂和老人坐在青石上,談論這個家族的過去,而晨星則站在老人背後按摩,手法嫻熟,眼角帶著淚珠微笑著。
這個家族的歷史確實很悠久了,祖輩都戰死在了當年南洋海族攻打南聖城的那一戰,雖然最終打退了南洋海族,但族中的強者都在這一戰中隕落,自此以後,家族一日日衰敗,最終只剩下爺孫倆。
“絕情天宗對你們就不聞不問麽?”星魂有些不解,莫非這個宗門真的如此絕情,麾下的家族為其戰鬥,後人卻得不到應有的照拂。
聞言,老人搖頭,向星魂解釋道:“是我們這些後人無用,自先祖隕落,大部分功法絕學沒能傳授下來,導致族中一直沒能誕生出新的強者,這才一日日衰敗下來。”
歲月太過久遠,老人也難以敘述清楚,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大概告知星魂。
隨後星魂便在這裡呆了下來,順便指點一下星辰,雖然這孩子修煉的時間有些晚了,但也比星魂當初早上很多,只要花點功夫調理,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直到入夜,星魂才帶著晨星離開了城南,前往城中心的聚寶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