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孟抽完了最後一根煙。
看了看手表。
16:30,該放學了。
望著熙熙攘攘的十三小大門。
很多學生都被家長領了出來。
趙孟知道,那個孩子馬上就會出來了。
不一會兒。
一個老人牽著簡單的手走出了校門。
趙孟連忙追了上去。
“等一下!”
老人和孩子都循聲回頭。
“你是?”老人的眼裡似乎滿是疑惑。
“我是.......”趙孟正欲回答。
不料。
“奶奶,之前就是這個大哥哥救的我。”簡單先發話了。
老人聞言,馬上換了一副表情,“啊,這樣啊!”
“警察先生,真是太謝謝您了。”
一時間,趙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沒什麽的。”
“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孩子最近怎麽樣。”
“有點擔心他。”
“孩子恢復的不錯。”老人欣喜道,“甚至比之前外向了些呢。”
“是嗎?”
話音剛落。
老人的手機不適時的響了起來。
“抱歉,我先接個電話。”老人拿著手機,表情有點尷尬。
“您接吧!”趙孟笑道,“我帶簡單去買個冰淇淋吃。馬上就給您送回來。”
於是乎。
趙孟牽著簡單來到了校門口不過一百米的麥當勞門口。
“先生您好!請問來點什麽。”
“甜筒第二個半價喲~”
“那就兩個甜筒吧!”趙孟說道。
很快,服務員就做出了兩個甜筒。
趙孟接過,遞出了一個給簡單。
簡單接過,便很開心的吃了起來。
望著孩子單純快樂的模樣。
“我很喜歡玩劇本殺。”趙孟自言自語道,“特別是硬核推理類型的劇本殺。”
“在我看來,每個優秀的硬核本。”
“其出彩的地方從來都不是在於其精妙的手法。”
“而是,一個貫穿全局的核心詭計。”
“那是什麽?”簡單眨了眨自己那雙無辜的大眼。
“就是.....凶手為什麽要這麽做。”趙孟緩緩道,“或者說....凶手每一步做的目的是什麽。”
“曾經有段時間,我一直在做噩夢。”
“我夢到了你被關的那間地下室。”
“我....”
“還夢到了凶手。”
“凶手拿著銳利的金屬在向我靠近。”
“我還進入過王震的夢境。”
“我一直沒想明白,為什麽王震一個模仿作案的人,夢裡會出現和地下室、和工廠,一樣的味道。”
“我也一直沒想明白。”
“為什麽王震強奸受害的幼女,還要用避孕套。”
“我沒想明白,為什麽張浩鋒要犯下這一切,然後自殺。”
“我玩了那麽多劇本殺,我知道只要百分百破解還原,就不會有任何的矛盾與衝突。”
“存在這麽多細微的矛盾與衝突。”
“說明,可能一切的推理都是錯的。也還沒有觸碰到凶手最後的核心詭計。”
“又或者說,這是真凶想讓我得出的推理結論。”
“可惜抱歉。”
“我最擅長的就是從細節矛盾點去一點點推翻自己或者別人建立的理論。”
“首先。幕後的凶手一共有幾個人?”
“有次,
我夢到凶手,而我自己在夢中扮演的是幫凶。” “那次,我剛好躺在兩個箱子上,不多不少。”
“後來在地下室裡,我量了下,一個差不多80CM,兩個就是160CM。”
“160CM剛好是劉大海的身高,所以那天我入夢的角色就是他。”
“他就是凶手之一。”
“但是另外一個人是不是張浩鋒?”
“說實話,我一直傾向於不是。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凶手一共只有兩人。劉大海不會是主謀。”
“我又一直想啊想。為什麽王震強奸受害人要使用避孕套?不想留下證據,可環境裡全是指向他的證據。”
“會不會,從一開始王震就只是一個棋子。”
“一個引警方入夢的棋子。”
“為什麽要入夢呢。”
“因為只有入夢,所有的推理劇情才能按照真凶的思路去走。”
“王震其實,是這個案子裡最無辜的人吧?!”
“被真凶抓來擋第一槍。”
“然後呢,真凶估計也沒想到。”
“警方居然隨機入夢到了那個地下室。”
“劉大海應該就是真凶設下的第二個擋板。”
“而張浩鋒,以及材料學院下的那個地下室。”
“就是真凶設下第三個擋板。”
“真凶讓張浩鋒替自己背下了所有的鍋。”
“哥哥,你在說什麽。”簡單望著趙孟一臉疑惑,也一邊舔著手中的冰淇淋。
趙孟眼色一深,繼續道,“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篤定不是張浩鋒嗎?”
“因為他是個右撇子。材料學院一樓大廳宣傳欄裡的他,是個右撇子。”
“而夢境裡。我見到的凶手,一直都是左手拿著凶器,或者左手拎著人頭。他一定是個左撇子。”
聞言。
簡單握著冰淇淋的左手猛然一頓。
說著,趙孟蹲了下來,一動不動的盯著簡單的雙眼。
“簡單,我記得我第一次在警局裡看到你的照片時,你也是拿著筆坐在書桌前。那時候的你,還是個右撇子。”
“恰好今天,我偶然看見百科裡,王躍教授的照片。”
“好巧不巧,他也是個左撇子。”
“我噩夢裡的每個孩子都被挖掉了腦子。包括你在內也一樣。我相信凶手用熔爐毀屍的目的也是在於此,想要掩蓋他的真實目的。”
“可是,唯獨只有你活了下來。”
“為什麽第一個失蹤的你會是最後的唯一幸存者。凶手殺了那麽多人,而且有完美的毀屍渠道,根本就不再乎多殺一個。”
“我推翻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刨去所有的不可能, 剩下的再不可能,它也是真相。”
“簡單。”
“或者說,王躍,王教授。”
小男孩皺了皺眉,很自然的將冰淇淋換到了右手,繼續吃起了冰淇淋,“哥哥,你在說什麽?”
“我真的聽不懂。”
趙孟笑了笑,繼續道,“噩夢裡。”
“你到底是對他們的腦子做了什麽?”
“你背後到底還有多少人?”
“或者說你們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動機。”
“我不得而知。”
“我不是一個正義感爆棚的人,我也不想做什麽大英雄。”
“我只是個普通的臨安市市民。”
“但是,當你激起我勝負欲的時候。”
“我很確定,贏的人一定是我。”
“所以。”
“我一定一定一定,會找到證據。”
“讓你繩之以法。”
與此同時。
老人似乎終於打完了電話。
正在朝著這邊走來。
簡單沒有理會趙孟,直接朝著老人的方向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忽然。
他停了下來。
扭頭望向了趙孟,嘴角勾起。
笑容詭異而又熟悉。
刹那間,這笑容在趙孟的大腦裡與噩夢中的黑衣男人完成了重合。
小男人張了張嘴,似乎在說些什麽。
只不過,他沒有發出聲音。
是唇語?
他好像在說.....
“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