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徐龍。
回村的次數十分頻繁。
他幾乎每個月都會回來,有的時候甚至一個月回來幾次。
然而。
“我記得不論是村長還是村民這邊給到的反饋。”趙孟思索道,“都是說徐龍也和大多數人一樣,很少回來。”
“是的。”楊強點了點頭,“所以,徐龍應該是偷偷回來。”
“截止所有受害人最後一次回到湖前村,徐龍是最早回來的。”
“走訪表明,徐龍和陳智、周衝衝少年時代都是好朋友,成年後都外出務工,忙於生活的奔波關系才淡了。”
“不過呢....徐成夫婦和這三個人確實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當然,也僅僅是表面上。”
話音剛落。
張小寒和劉賢友恰好也回來了。
“強哥、趙哥。屍體我和賢友放到祠堂了大廳了。”
“相關筆錄都在這了。你們可以看看。”
張小寒說著放下了記錄筆錄的本子在桌上,“徐力(女性死者的兒子)說是昨晚他母親都很正常,沒什麽異樣。而且村子裡都睡的早,他們家一般九點之前就睡了。”
“特別是因為昨晚就要到亡魂節,整個村子的人家都睡的格外早。”
“他早上起來發現母親不見了。”
“然後沒多久村長就來告訴他噩耗。”
“包括他家裡,我們也都去調查了,一切都很正常。”
“徐虎那邊有問出什麽嗎?”趙孟問道。
張小寒搖了搖頭,“這家夥神經兮兮,說話都不利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麽傻。”
“要是這台風暴雨沒把路了堵了,我們還能把人帶回局裡審。”
“在這兒條件實在條件有限。”
趙孟深吸了口氣,“這暴雨可能還要下兩天。我想辦法晚上進入他的夢境,應該會有收獲。剛好來之前老唐教會了我有意識入夢。”
“只能這樣了。”楊強的眉頭已然擰成了一團,“在這我們沒有夢境儀,也沒辦法幫你。你自己萬事小心。”
說到這裡,楊強頓了頓,隨即又道,“祠堂那邊怎麽樣?”
“我印象裡,村子裡的祠堂的門都是開著的。”
“村子裡的人也雜,人來人往。別把無辜的村民嚇到了。”
“強哥放心,我們把大門鎖上了。祠堂外圍的圍牆也很高。一般人進不去。”張小寒說道。
“還是帶我去看看吧。”楊強似乎還是有點不放心。
於是乎。
在張小寒的帶領下,眾人走出了村子家,不過幾步路就來到了祠堂之前。
畢竟,村長家剛好就是村子的中心位置,和這祠堂挨的極近。
祠堂的建築都是富有年代感的瓦房。
而這瓦房似乎遠不止一棟,是由好幾棟連接而成,有點類似老北京四合院的那種規格。然後外圍再由一圈很高的圍牆圍住。
以至於只能模糊的看到幾分輪廓,無法看清其全貌。
興許是白天的緣故,這棟昨夜看起來陰森至極的老宅。
此刻顯得正常多了。
只是.......
眼下,這本是鎖死的大門居然開了,兩扇陳舊的木門正虛掩著。
張小寒錯愕,“這......”
“這就是你說的放心?”楊強話還沒說完,就一個快步衝了進去。
眾人也緊隨其後。
這祠堂進門便是大廳。
大廳之下,本是蓋著白布的女屍被掀了開來。
女人蒼白的臉正對著天花板。
而女屍之前。
一個陌生的男人癱坐在了跟前。
他約莫四十歲上下,看著似乎十分的害怕,肩膀都在不停的抖動。
楊強皺了皺眉,直接箭步上前伸手搭住了男人的肩膀。
男人下意識打了個冷顫,才有些僵硬的回頭。
四目相對。
“別怕,我們是警察。”楊強沉聲。
聞言,男人才緩緩松了口氣。
對峙間。
村長的聲音徐徐飄了過來。
“哎喲,楊警官,你們在這兒呢。正準備喊你們吃晚飯呢~小徐說你們來祠堂了......午飯就沒吃,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是身體好啊!”
只見他正從大門口一路小跑著進來。
見狀,老徐也是一愣。
一時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手足無措。
好在老徐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楊警官,介紹一下,”
“這是咱們村小學的陳文俊老師。也是臨安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呢~”
“你們要是有啥需要幫助的,可以喊上陳老師。他做事向來穩妥,而且”
村長的語氣很得意,隨即又對著陳文俊繼續道。
“陳老師,這幾位都是臨安市過來的警官。來查案子的。”
陳文俊也終於有點回過了神,伸出右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女屍,“我今天就是想回學校拿點東西。這......”
“昨晚剛發生的命案。”楊強直接答道,“現在進出村的路沒法走,所以我們想著現在學校也放假了,就先放在這。”
楊強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將白布蓋了回去,又道,“光放著還是不行。小寒、賢友,現在開始我們輪流守著吧。”
“你們先去吃飯。我先守著。”
“楊警官真是好魄力。”村長老徐豎起了大拇指,“那陳老師要不一起去我家吃飯吧!今天做了好些個菜呢~”
陳文俊張了張嘴,正欲開口。
誰料。
趙孟卻先其一步開口了,“陳老師,你能幫我個忙嗎?”
“你說?”陳文俊似乎有點意外,“力所能及,必然竭盡全力。”
“我看你們這祠堂感覺很大,從外頭也無法看見全貌。”趙孟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建在祠堂裡的學校。你能帶我逛逛嗎?”
“當然可以。”陳文俊連忙點了點頭。
見此,楊強直接席地而坐,“行吧。逛祠堂的逛祠堂,吃飯的吃飯,我先在這守著。大家該幹嘛幹嘛去。”
於是乎。
眾人“一拍而散”。
而趙孟也終於有機會好好探一探這座獨特的古宅。
這棟古宅的層高非常高,若是在城市裡,約莫都可以建兩三層樓了。
進入大門,便是祠堂的正廳。
映入眼簾的是一面直通天花板的牆壁。
牆壁之上掛著祠堂供奉的排位。
但是有些牌位的形狀卻不盡相同。有的是長方形,有的是正方形,有的大一點,有的又小一點。
“你們這牌位怎麽是這樣的?”趙孟不解。印象裡牌位不都是大小規整的長方形。
陳文俊愣了愣,連忙解釋道,“是這樣的。”
“咱們這個祠堂其實最早不是用來供奉祖先的,而是紀念古時候的一個秀才。”
“裡麵包含了秀才的家人,也包含了村裡歷代的祖先。加之後來融合了幾個小村子。為了區分年份、淵源所以這裡的牌位才會不太一樣。”
眼下,上面密密麻麻都掛滿了。而這牆壁也十分之厚。
繞過這堵牆。
牆壁後頭則是一個方形的天井。
陽光可以直射而下。
“這祠堂一共有三塊組成,一個就是咱們現在的正廳,還有就是兩側的偏廳。左右分別有兩排房子。從正廳的天井兩側都能通過去。”陳文俊繼續道。
趙孟點了點頭。
腦子裡不自覺浮現出了這個祠堂的俯視圖。
大概有點像“日回日”的構造。中間“回”是正廳,兩側一共四排房子。每側的兩排房子中間也是露天的“天井”。然後再外圍,才是那堵高不見頭的圍牆。
“咱們靠裡面那排的都是教學樓。外面這排的是宿舍。”
“宿舍咱們都用木板隔成了閣樓。”
“一部分是給住的比較遠的學生住,一部分是給老師住的。”
“哦?那咱們學校大概有多少教職工?多少學生?”趙孟問道。
陳文俊想了想,“大概百來個學生吧!老師的話一共五個。除了我,都是城裡人,現在放暑假都回家去了。還有就是負責食堂做飯打飯及一些雜物的,只有一個人。”
“那一個人是徐力?”趙孟又問。
“對。”
趙孟沒有再問,而是反反覆複、來來去去的在祠堂裡閑逛了起來。
一會兒朝東,一會兒朝西。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反覆來去了好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