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具備成為殺人魔的潛質了。”月亮淡淡道。
虐待小動物。
極度血腥的暴力傾向。
甚至以殺害自己父母為樂。
這大概就是一個殺人魔的潛意識吧。
趙孟沉默,不置可否。
月色如海。
夜幕降臨。
夜空中依舊是一輪月亮一個太陽。
兩隻小貓開始漫無目的行走在臨安樂園的大道上。
依舊是沒有活物。
蘇木好像也根本不會離開那幾個殺人項目。
事實上。
觀察幾輪下來,加上夢境裡超快的時間流速。
這在夢境裡已經過去了幾天。
趙孟抬起頭,望了望臨安樂園入門處的一個超大電子時鍾。
時間從未改變,仍然是【6月1號】。
和左上區域一樣,永遠都是定格在同一天,然後在同一內天循環。
“這幾天,我們應該是一直盯著蘇木的吧?”趙孟皺眉,忽然想到了什麽,“這小子一直都在樂園裡,哪兒也沒去。”
月亮點了點頭,“一直帶著他爸媽去死。”
“樂此不疲。”
“那....他還有空去那邊虐貓嗎?”趙孟指了指遙遠的左上區域,“不可能了。”
趙孟的語氣不是反問,而是十分肯定的陳述。
如果說,蘇木會在不同日期以不同的形態出現在不同的區域,去扮演那天的劇情。
各自都在進行著各自的無限循環。
如此看來,他似乎有點忙不過來......
這個世界裡並不存在什麽時差。也不存在什麽相對時間。
那麽他們不可能是一個人。
可夢主又一定是唯一且不可被扮演的。
實屬有些矛盾。
月亮沒有說話,似乎也在思索著什麽。
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許久過去。
“蘇木很可能患有人格分裂。”月亮忽然冷不伶仃道。
同樣不是反問,而是帶著幾分篤定。
“大部分擁有多重人格的人,童年時都經歷過巨大的創傷。”月亮繼續道,“蘇木小時候一定經歷過什麽。”
“我不知道。但是你看夢裡,他已經恨不得殺死父母千萬次了。”趙孟說道。
“多重人格障礙理論上講最少會有三種人格,其中必然有一個‘孩子’的人格,但這個人格不一定會表現出來。各個人格之間是無法相互感知的。也就是說同一時間只會有一個人格來支配身體,另外的人格並不會知道這件事,所以人格障礙的患者會經常遺忘事情。”月亮繼續道。
“從目前的來看。左上那邊虐貓的應該是主人格。這個遊樂園裡的是他的孩子人格。”
“應該還有第三個人格,在那邊。”
說罷。
月亮指了指遙遠的左下區域。
那邊好像是左上的鏡像一般。但是二人還從未去過。
趙孟一愣,瞬間想起了日記上那三種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筆跡。
在7月13號那一天,居然寫了三次的日記。
以及,這個夢境世界被岩漿分割成了三塊割裂卻又重複的陸地。
夢境是意識的成像。
不同的人格本質就是不同的意識。
他們相互隔離。
就像這個夢境世界裡一樣,隔著寬闊的岩漿之河,誰也無法入侵到誰的領土。
相互鄰接,卻又互不打擾。
一切似乎都是有跡可循。
一切似乎都在證明著蘇木是割裂的。
“我想,這也是為什麽蘇木被你燒死了,但是這個夢境卻沒有結束。”月亮說道。“因為他有三個人格。三個人格都是夢主。他們在這個夢境世界裡都被具象了。”
“或者說,夢主被分裂成了三個。他們共同組成了夢主,然後各自在各自的領土裡,開啟自己喜歡的循環劇情。”
趙孟微微抬起頭,望向了遙遠的那片區域。
那是一片還未去到過的區域。
“走吧。那我們去會會蘇木的第三個人格。”
.......
馬傑克再次被召喚。
馱著兩隻小貓來到了左下的那片區域。
這裡和織毛衣蘇木所在的區域的格局完全一致。
只有同心小區和臨安大學附中。
先是在同心小區觀察了幾圈。
整個小區都沒有活物。就是個空蕩蕩的小區。
要說織毛衣蘇木的同心小區,可是熱鬧非凡,和現實裡如出一轍。
而孩童蘇木的同心小區,雖說不熱鬧,但是好歹還有外公外婆和織毛衣。
然而。
這裡沒有織毛衣的屍體,也沒有活著的織毛衣。
當然,也沒有蘇木。
但是。
蘇木家飯廳牆上卻同樣掛著那本泛黃的撕頁日歷。
日期是【7月13日】。
這一日,是盧靜怡和李湧金自殺的日子。
也是蘇木瘋狂在日記本上寫下三段日記的日子。
這一天似乎很特別。
於是乎。
馬傑克馱著二人來到了臨安大學附中。
遠遠的趙孟就發現附中鍾樓對面的那棟高樓上有個人影。
只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坐在天台的邊緣。
男人約莫一米八出頭,身材壯碩,長相有些粗獷。
和整潔清秀的蘇木截然不同。
他也穿著附中的校服。但是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而又邋遢。
似乎是察覺到了動靜。
男人緩緩抬起頭。
馬傑克也適時停在了半空中,無處藏匿。
雙方不偏不倚的對上了視線。
他的眼底裡很空洞,沒有任何的情緒。
以至於趙孟看的都覺得有些心裡發毛。
看見人馬馱著貓這麽詭異的場景,他卻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幾秒後,男人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轉而死死的盯住對面鍾樓的時間。
忽然。
“鈴鈴鈴~”
熟悉的下課鈴聲響徹了整個校園。
男人笑了笑。
松開了雙手,整個人向著前方倒去。
“砰~”
應聲落地。
大樓前本是一個空曠且偌大的廣場,卻堆滿了摔成肉醬的屍體。
已然血流成河。
每一具屍體,都是那個男人!
場面著實令人窒息。
趙孟看了看鍾樓上的時間,【17:00】。
是臨安大學附中的放學時間。
也是盧靜怡和李湧金現實裡跳樓自殺的時間。
可是。
這個男人又是誰?
趙孟仔細回想了蘇木資料裡的每一張照片,都沒有這個男人的印象。
趙孟和月亮只能仔細搜尋整個學校。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蘇木的第三個人格。
可是偌大的學校,除了大樓前堆積成山的屍體,什麽也沒有。
而此時。
馬傑克帶著兩隻貓重新回到了那棟大樓的天台上。
天已經黑了。
馬上就要滿月。
滿月是凌晨,也是開啟新的一天的時刻。
同樣,那也會開啟新的循環。
眨眼間。
那個男人又出現了。
還是同樣的姿勢,他坐在了天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