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日後,南潯城郊外。
“不行,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得去查探鑰匙的下落。”
“錯錯,稍安勿躁。這盒子在我們手上,畫簷園背後之人必定已經做好準備了。再說,我們也安全不了幾日了。”牧風勸說道。
昨日他稍作偽裝進了趟城。
錯錯下毒後,南潯城更加熱鬧了,城裡多了些哨子。這些哨子做乞丐打扮,每日探察,這怕就是畫簷園的手筆。
“在那之前,我們可以稍作準備。今夜,我們就去逐風閣打聽點消息。”牧風建議道。
“南潯城有逐風閣的據點?我不曾聽說。”溪錯對牧風的話充滿疑惑。
“我也是昨日回來之時,才看見的逐風閣的標志。他們在南潯的據點設在了船上。”
溪錯頓時放松下來。
單憑他二人搜尋鑰匙,就猶如大海撈針。
要是借助逐風閣之力,那追查鑰匙一事便好辦多了。只是,逐風閣的籌碼......
2.
是夜。
溪錯穿上男裝在臉上稍作偽裝後和牧風到了船上。
“呦,您二位找誰?”逐風閣船上一小廝迎來。
“這找誰嘛——我們還真不知道。但找你們自然是為了問消息。”牧風嬉皮笑臉地說道。
“好說好說。只是不知二位要問什麽?”
溪錯側身向前,盯著這小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答道:“墓——中——梨。”
小廝面上笑容依舊不變,呵呵笑了,說讓二位稍等,便離開了。
這小廝轉了幾個彎,有人對他耳語幾句後,又快速推開房門——
“羅刹大人,有兩個人來買墓中梨的消息!”
屋子裡正在調息的杜逐,聞聲,收了功,睜開眼,問道:
“何人?”
“屬下不知,已經核對冊子了,沒有記錄。”
“哦?查不出身份?嘖嘖,既然有人能先出力,那我逐風閣便助他一臂之力。”
杜逐細細思索一番之後,又交待道:
“等等,去把人請進內閣,我親自會會他們。”
手下應聲出去了。
“兩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請。”
不消片刻,溪錯二人便被恭敬地請到了內閣。
這房間裝飾得十分巧妙,窗欞柱梁都以精妙筆法雕刻,布局開闊卻又不給人以空曠之感。
溪錯仔細觀察過後,確定沒有機關便對牧風使了個眼色。她這一舉動被在窗縫觀察的杜逐一一收進眼底。
“姑娘放心,我逐風閣做的是明碼標價的生意,這只是一閣普普通通的會客房。”杜逐一眼看穿了溪錯的偽裝,一邊說著一邊走進門。
“你是誰?什麽姑娘!胡說八道什麽!”溪錯反駁道。
眼前的男人帶著銀質面具,穿著華麗,周身散發著一股陰沉氣息。
“在下是逐風閣羅刹堂堂主。至於我是否胡說八道——”杜逐故意停頓片刻。
又悠悠地說道:“問問你身邊這位兄弟不就行了?”
哪知牧風根本不接這一茬,反問他道:
“你就是羅刹?那我們談談吧。”
“別急。既然二位遠道而來,那我們便交個朋友?”
杜逐很聰明,既然眼前這二人的身份不明,便一定是超出了逐風閣的探聽領域,敵我不明,不宜樹敵。
“既然是要交朋友,為何又不以真面目示人?”
溪錯惱於身份被拆穿,
又在一旁乾聽著二人對話,終於忍不住插嘴道。 “這——在下面容醜陋,不便見人。”
好個伶牙俐齒的女子,杜逐心道。
“那便廢話少說!直接說條件吧!墓中梨在哪?”
“呵。你們有何籌碼?”杜逐笑問。
“你開條件吧!”溪錯乾脆果斷。
“可以。我的條件是——告訴我,你——是——誰?”
杜逐湊近一步,與溪錯只有一步距離,他盯著溪錯的雙眼,一字一頓地問。
牧風正要上前來,溪錯便先後退一步,
“好!”
她利落地答應了。
“聽好了,我叫溪錯。”
“喔?不知師從何門?”
“玄明谷。”
“那這位——”
“他是牧風。與我一同出自玄明谷。其余的無可奉告。”
溪錯極其不耐煩地打斷了杜逐的探究。
“好了,我已經回答你了,快告訴我墓中梨的消息。“
明明裝作一副冷漠疏離模樣,卻也掩蓋不住她的稚氣與颯爽。見她如此氣性,杜逐失笑:
“來人,把消息送上。”
話聲一落,便有一小廝雙手呈著一個錦盒進來。
杜逐伸手接過,打開錦盒,將裡面的字條拿出來親自遞給了溪錯。
溪錯展開一看,上面寫道:獵羽已失墓中梨,千錦盒密匙仍在啞僧之手。
“多謝。”牧風拱手,得了消息的二人便告辭離開。
臨了溪錯還晦暗地瞪了杜逐一眼。
二人剛走,尉遲元卜也滾動著輪椅進來了:“玄明谷竟然也對這墓中梨有興趣,他們再摻和進來,這場戲可就精彩了!”
杜逐沒說話,腦海裡仿佛咀嚼著溪錯二字,他總覺得這女子給他一種熟悉感。
3.
景維的外衫搭在肩上,挽著的袖口隱隱可見細嫩的肌肉。
他此刻熱得要命,嘴唇乾裂起皮,喉嚨乾疼,身上的衣裳都濕透了。
反觀他旁邊的杜向林則與他有著天差地別,杜向林一身清爽,悠閑輕松地用著輕功行路。
今天白日裡探察到消息,那夜從神醫谷手中奪走墓中梨的是獵羽,一個江湖殺手組織。
而那夜畫簷園就有獵羽活動的痕跡。
這一系列的線索串起來,杜向林推測,墓中梨與畫簷園脫不了關系。
杜向林決定再到畫簷園一探究竟,剛好景維白日裡練功不夠,現下趕路就不允許用輕功,只能用盡體力跟上他奔跑。
奔過幾個巷口,就又來到了上次浮屍之地,杜向林不由得多朝河邊看了幾眼,這一看便讓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杜向林定睛一看,便緊急停下來。
看了看那個身影,又回頭看了眼還在後面追趕的景維,又飛身回去,趁著景維停下來喘息的功夫,交待道:
“景維,計劃有變,你現在調頭先回客棧,我稍後回來。”說完便閃身離開。
“大師——”兄?景維一時間懵了,誰來告訴他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還差一點就追上大師兄了,這計劃就變了?
看著大師兄離開的方向,他抬手擦擦腦門上的汗,吸吸氣,認命地調轉方向往回跑去。
杜向林朝著那個背影追去,遠遠地跟著,直到那人進了一家青樓,他才一臉古怪地慢慢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