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已經很深了,涼風漸起,濃霧裡隱隱傳來幾聲犬吠。一團人影疾步穿過條條街巷,最終在一家客棧門前停住。
門一推開,被隔絕在門外的涼風便爭先恐後地灌進大堂,吹醒了打瞌睡的店小二。
“哎呀——客官您回來了!哎?您懷裡是?”
來人正是杜向林。
回來的路上,夜濃霜重,他將外袍脫下蓋在溪錯身上為她禦寒,小二只看見他懷抱著東西,具體情況無法探知。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昏迷不醒的人,騰出一隻手來,將剛剛回來路上抓的藥遞給店小二,又往他手裡塞了一錠銀子,歉意笑笑,說道:
“說來話長,我朋友身體有恙,勞煩小兄弟再加一間客房,這藥也請幫忙煎一下。”
店小二緊了緊手裡的銀子,臉上笑開了花,更加殷勤了。“公子哪裡話,既是病人,那小的便帶您去偏院吧,那邊很是安靜。”
杜向林點點頭,跟著一邊引路一邊說話的店小二走去。
第二天——
客棧大堂一個角落裡。
“這是什麽東西!那麽辣!怎麽吃啊!”
“喝口粥。”
“噗——這是粥還是水啊!”
“喝茶。”
“呸——這算是什麽茶!我們霜溪的茶漬都比這夠味!”
“......”
不再敢吱聲的景維默默地捏緊了手裡的饅頭,不敢惹這個大小姐。
“你還吃得下去!”姚松可鼓起腮幫,幽怨地看著吃饅頭的徐景維。
“松可,你就將就吃點吧,再說了——”
“再說什麽?”姚松可目光如炬的盯著景維,纖纖玉手放在他旁邊的桌上,要是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就一把掐死他。
“唔,再說,大師兄也不知道上哪去了,等他回來了我們就出去吃好吃的。”他不自然地將嘴裡的饅頭咽下去回道。
其實他是想說,再說了是你放著悠閑富足的日子不過,非要來自討苦吃.....但這話他現在是萬萬不敢講的。
正當二人愁苦之際,店小二端著藥朝他走了過來。
“小公子,這是你兄長吩咐小的煎的藥,小的敲了半天門卻沒人應,不好隨意開門進去,這藥還是交給你吧。”
“什麽?我大——我哥回來過?何時回來的?怎麽不回屋?”師兄嫌棄我了?還是我哪裡惹師兄生氣了?
店小二將煮好的藥放著桌上,摸摸腦袋,奇道:
“小公子不知道?你兄長昨夜就回來了。帶著個病人另住了一間房。”
病人?誰病了?景維剛想問清楚就被松可一把拉開。
“小二哥,我們知道啦,這就去送藥,在哪間房呀?”松可笑容滿滿聲音悅耳,讓人心生親近。
“不敢當不敢當,小姐,你們兄長在偏院的天字號房。小的這就退下了。”店小二說完就樂呵呵的離開了。
“快快快,我們去找杜大哥,一會兒就去吃好吃的。”松可推搡著景維催促著。
景維點點頭,轉身端起桌上的藥,朝偏院走去。
2.
“怎麽沒人啊?”
景維二人來到房門口,輕敲了一會兒,無人應答。
松可推後幾步看看房牌,確定沒錯,點點頭。景維看見她這樣子,立馬知道她想幹什麽,正要阻止——
“別——”
“喀——”
晚了。
松可一副嫌棄的表情看著他,拍拍手上根本就沒有的灰,仿佛是房主人一般,昂首闊步地走進去了。
景維無奈搖頭,隻得認命的跟著進去。
將藥放著桌上,看了一眼房間擺設,嗯,確實是比自己住的雅致多了,師兄還挺會享受。
松可環顧了一周,走過來對景維說:“小維,你去屏風後看看,杜大哥是不是還在睡?”
景維一臉無奈的朝屏風走去。
怎麽可能?大師兄武藝高強,要是真在房門內,我們才到門口他便知道了。但他不想被松可罵,還是去看看吧。
“我們一起吧,我保證你一定不會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不行,杜大哥一定不願意我看見他邋遢的一面。”松可的臉上疑似出現了一種名叫嬌羞的表情。
知道她一直崇拜大師兄,景維翻了個白眼,一把拉過她,推著她朝屏風走去。
松可不理他,往床塌上看去就被定住了腳步,景維也順勢一看,轉頭間嘴裡還說道:
“我就說了,大師兄——”
這麽一刹那,時間仿佛靜止了。
大師兄確實不在,可床上也是真的有人,還是個昏睡不醒的人,更可怕的是,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