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瘴氣也越重,恰逢今天月光亮堂也是能摸清這石子路的,隨著師叔的腳步一點點深入,江遊打了個寒顫,這周遭的溫度是下降了還只是單純的害怕,江遊已不太能分清了。
前方隱約有一茅草屋,極為簡陋,散發惡臭,叫人老遠便能聞見,再近一些,江遊快控制不住要吐出來了,伯陽看江遊快不行了,從袖兜中拿出定心丸叫他服下。
江遊吞藥後不一會便聞不見這腐臭的氣息,但這恐懼卻逐漸大了開。師叔轉頭望江遊,見他腿都要打了哆嗦,說道,這裡面的東西,曾經也是人,如今連人都不是,你怕它做甚。
茅草屋的門大大的敞開著,江遊隨著師叔向裡靠近,屋內滿是血汙,仿佛都有生命,鼓鼓囊囊的起著泡,不一會就會冒出一個人形模樣喊道,救我,救我,救救我。聲音愈發尖細,最後溶至血泊,又似乎能看見那腐屍蟲的樣子,用人類的語言吱吱呀呀,像是拚盡了全力嘶吼卻又沒有聲音的夢境一般,江遊似乎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這些腐屍蟲都是人變的,是吧?師叔。
如你所見,人也好,蟲也罷,都是一回事。
草屋深處,有一血池,呈暗紅色,似是濃漿,甚至有些熏眼。師叔叫我站開來,千萬不能要害怕。說罷把手中的劍插進血池,血池內咕嚕咕嚕翻騰出一個人形,江遊反覆念叨師叔剛說的那句,曾經是人,現在連人都不是,有什麽好怕的呢?好一會才緩了過來。
那人形先是冒起來兩個頭,再是努力支了個身子,瘦弱不堪,胸部以下隱約能看見只有骨架,浸在血池裡,伴隨著哀嚎,但這痛苦聲音始終不是這副立起身軀的東西所發出的,是被淪為囚徒的村民。
那東西舒服的仰了個頭,另一個頭死死盯著師叔,是你殺了我可憐的兒女嗎?你這不自量力的老東西,我不去找你,倒自己送上門了。怎麽,你是要自己跳進我這血蠱裡,還是要我幫你一把?
妖孽,為何作亂人間?伯陽對這雙頭怪的威脅完全不為所動。
為何?這些冠冕堂皇的只是看起來像人罷了。要和你說這麽多作甚?這雙頭怪物聲音尖銳,一頭獠牙猙獰,一頭看著很是軟弱,縮著脖子隻敢奉承著。
我今日便是要你道出個原由,怎麽?伯陽皺了皺眉,言語間略帶挑釁。
哈哈!好大的口氣!你等凡人也敢左右我魔宗大弟子了?說罷揮了下血肉模糊的手臂,湧起一片粘稠血流要將伯陽包圍。伯陽站立不動,口中念念有詞,那血流是有生命的,卷起伯陽圍成一個繭,像是隨時要吞噬繭裡的人。
這血繭肉眼可見的在向裡縮,不一會,便開始顫抖,溶化,不成形,也沒了剛開始的那種強硬,隨著血繭的融化,地上騰起一片煙霧,剛那些所謂的生命,都不複存在了。
啊!我的孩子就這樣叫你殺了!身體好痛!好痛!雙頭怪的聲音變了形,身體也漸漸扭曲成一團。你們都不得好死!!最後的嘶喊聲劃破長空。伯陽師叔叫我在劍身畫驅魔符再加念火神咒,還扔了我本本子。火神咒在書裡!靠你自己了!
伯陽拔劍,與這肉球廝殺,球身觸手無數,叫人猝不及防,好在伯陽師叔經驗在前,提早做了防身的咒符掛在身上,來回好幾個回合後,師叔已體力不支。但這怪物卻怎麽也死不掉,砍哪都能再次愈合,伯陽不知哪裡出了錯,隻好帶著還在翻書的江遊從茅屋裡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