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夜兄弟，咱們今後就得互相照顧了，這外出緝魔辦案可不是什麽小打小鬧的容易事兒，危機往往就潛伏在你看不見的最隱蔽處，這時候就需要咱們這群靠得住的兄弟互相盯著後背，見機行事，伺機而動，別看你昨夜立了大功，今早出了風頭，咱們這斬魔司衙門啊，人才輩出，藏龍臥虎，像你這樣的人才也是頂多頂多的，他們也同樣需要隊友同僚的互相照顧！”薑大勇湊上來，一臉意味深長的神色說道。

　　我怎麽感覺被你們這群摳腳大漢盯著後背伺機而動不太穩當?

　　“我懂，我懂，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人嘛，再有本事都得互相幫助才行。”

　　夜懷劍笑著應和，這一點他說的是實話，自己再有本事，也得靠這些同僚朋友，畢竟他對自己一身本事的來源玄牝鼎的來歷都沒有摸清楚，今後若出現啥差池，還得這些人照顧扶持，畢竟自己無父無母。

　　另外那狼妖的背棄同族的慘痛教訓仍舊時時刻刻縈繞在心頭。

　　“對了，那個曹大哥，我還有個事情想問一問，加入你們做了緝魔衛，請問我今後還能回鎮魔獄裡鋸妖魔屍體嗎?”

　　夜懷劍沒有拒接曹天罡這番“黃袍加身”似的招攬，他原本就是計劃跟著頭兒薑槽乾的，自己昨夜偶遇三個鬼蓮使者，獲得半口不阿氣的契機畢竟也是薑槽給的，另外自己昨日還演戲“欺騙”他的感情在先，也怨不得他今早怕丟人現眼惹禍上身不承認自己。

　　聽到這個問題，曹天罡也是愣了愣，三人皺著眉頭面面相覷片刻，都是一臉疑惑。

　　這夜太地雖然身子倍兒棒，但腦瓜怕不是個傻子?

　　都做了緝魔衛了，還惦記著鋸解妖魔屍體乾苦力?

　　驢子天生愛拉磨?

　　“這個嘛，問題不大，典獄堂那邊我可以去幫你說一說，不過屆時你還得和三個老刑師溝通溝通，分發妖魔屍體的事情是他們在安排，我已經安排人把你的名字從鐵鋸役名冊上劃出到了咱們驚雷堂，他們見不到名字是不會安排的，不過你在他們手下領了一年半載的妖魔屍體了，應當也該認識你。”

　　這個怕不好說，頭兒薑槽昨日還在問我名字是啥，鎮魔獄那三個老家夥老子一年多來都沒聽他們放過三個響屁，記得我可能性不太高啊……

　　夜懷劍頓時感覺有些頭疼，既不想就此錯失掉加入緝魔衛這個往上爬出人頭地過上優質生活，甚至有大好機會攢不阿氣的良機，也不想丟掉鎮魔獄那邊穩定的怒氣來源和盲盒抽獎。

　　“我和鎮魔獄的三位老刑師那是相當熟悉，我這邊毫無壓力，典獄堂那邊就拜托曹大哥早日幫我說一說了。”夜懷劍笑著說道。

　　曹天罡拍著胸膛說了句包我身上。

　　一旁的瘦猴子韓籌忍不住打聽，

　　“夜兄弟，你這都跟著咱們做緝魔衛了，還想著去幹那腥臭的苦力活做什麽?”

　　你懂個錘子，腥臭有腥臭的誘惑。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夜懷劍拱了拱手，鄭重道。

　　三人再次相視一眼，感覺聽得有些雲裡霧裡。

　　“哈！沒想到夜兄弟還是個讀書人，說得真有文化！今日是頭兒念在咱們前幾日一直忙碌著排查搜尋不阿堂陳思剛巡首的份上，特意給的一日休沐機會，明兒個起，夜兄弟你也得跟著咱有忙活的了！今兒個可別浪費了好好玩樂的良機，既然夜兄弟是個有文化的讀書人，咱們今日就帶你去幾個長安城最適合讀書人玩樂的地方，

如何?”　　“沒錯沒錯！夜兄弟今日初入咱們驚雷堂，是個值得慶賀的日子！”

　　“對對對！今日夜兄弟請客！”

　　靠！鋪墊了這麽多，說什麽互相照顧，他媽就是為了引出最後這一句的吧?

　　夜懷劍乾笑一聲，

　　“實不相瞞，小弟我也頗想請客，只可惜鐵鋸役月俸低微，小弟也是囊中羞澀，恐怕只有日後了。”

　　曹天罡趕緊擺了擺手，

　　“這不礙事！初級緝魔衛的月俸是二十三兩白銀，薑頭兒特許了，先給夜兄弟你提前發放三個月的！”

　　說著，韓籌那瘦猴子笑嘻嘻地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個袋子，將一袋六七斤重的白銀嘩啦一聲擺上了桌面。

　　“……”夜懷劍一時凝噎。

　　他知道，自己今天注定是要被白嫖了，這三個家夥是有備而來。

　　……

　　夜色降臨，華燈初上。

　　長安城東，青龍大街，長安第一名樓，昨夜樓！

　　夜懷劍駐足在這座六層高的宏偉建築前，望樓興歎。

　　這樓絕不是長安城最高的樓閣庭院建築，在此之上有俯瞰長安的斬魔司超然台，有道門神宗七曜宮的龍雀樓，甚至今日夜懷劍跟著三個同僚遊玩長安時，也曾見過不少大戶望族府邸內的觀賞塔樓都比這昨夜樓高。

　　但夜懷劍相信，這昨夜樓絕對稱得上長安第一高的炮樓，遠超過北城的京都教坊司。

　　只是，這等高檔的長安炮樓，花費那也是極其高昂的，進門就得收去半兩銀子一個人的拭檻費。

　　白天夜懷劍已經被帶著去了幾個城內知名的酒肆、勾欄，喝酒吃肉聽小曲兒，六十九兩銀子已經花了二十九兩。

　　夜懷劍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三個家夥是想今天把自己往後三個月的月俸白嫖得一滴不剩！

　　他本想用自己是賤民身份不能在這等場所消費為由婉拒脫身。

　　但這仨家夥拍著胸膛給他保證，穿上這身緝魔衛的差服，再賤也是官賤，不是雜役平賤，緝魔官差即使是賤民，別的不說，進青樓絕沒人敢以賤民身份為由驅他走。

　　進了樓內，紅香、酒香、肉香，撲鼻而來。

　　絲竹悅耳，鶯笑起伏，劃拳喝酒聲，女子嚶嚀聲，男子放縱聲，樓角女伶唱詞聲，混為一體。

　　有點懷念夜店的趴體了……

　　環顧樓內，前世的DNA開始蠢蠢欲動。

　　夜懷劍一行人被迎客的小廝熱情領到了一樓東角一處不起眼的位置。

　　曹天罡三人忙活著點了這裡的招牌酒菜，再要姑娘作陪，小廝卻一臉抱歉地道，今夜幾位官人已經來晚了，姑娘們都已經有了恩客，若真需要的話，得往後稍等幾個時辰。

　　“沒事沒事，咱們等等！”瘦猴子韓籌擺了擺手，一臉好說話的大氣神色。

　　“昨夜樓的姑娘們搶手得緊，咱們來晚了，等等那是理所應當，無妨！”薑大勇跟著應和。

　　曹天罡摸著臉上的麻子，仰頭看著樓上左右依偎在別客懷裡的婀娜姑娘們癡癡的憨笑。

　　晚你妹，這天剛剛擦黑也算晚?當真不用花費你們的銀子，今夜做個二炮手也這般歡喜?

　　夜懷劍心裡憤憤不滿，心想自己今後也得找機會白嫖這三個家夥。

　　若是這哥仨會食怒術，夜懷劍今天可能早就被壓榨得暴斃街頭了。

　　“曹大哥，這樓裡怎麽這麽多長安書院的儒生?”

　　看了會兒樓裡的盛景，夜懷劍發現落座的十有五六竟然都穿著儒衫，戴著文冠，三五成群，摟著美人，或偶食櫻桃，偶捏葡萄，偶而伸手探入寬松紗裙試探水沼。

　　“哈！夜兄弟你這就有所不知了！所以說這才是適合有文化的讀書人來的地方呐！”

　　曹天罡喝一口美酒，愜意的一隻手拍著大腿，跟著樓上絲竹伶人唱詞聲的節奏。

　　“這長安書院儒家的書生啊，大多都是京都大戶人家子弟，享受慣了，這等場所的風月女子，青蔥貌美，聲音悅耳，技藝一流，最受長安京都享樂之人追捧！你喜歡不?”

　　問話時，曹天罡一臉浪笑的捅了捅夜懷劍的咯吱窩。

　　瞧你這慫樣，這輩子沒睡過幾個優質妹子吧?夜懷劍心裡冷哼，發泄著被白嫖的不悅。

　　“自然是喜歡得緊！”他跟著浪笑應和，不想掃了曹天罡的興頭，畢竟現在他是大哥，自己是新人。

　　曹天罡伸手指了指夜懷劍，一臉你這壞小子的怪笑道，

　　“那你知道這儒家書生最喜歡幹嘛?除了女人之外，那就是弄濕作詞啊！”

　　“儒修流派我知道的就有兩類，一類是以逐思之念養意，以意成浩然氣。浩然氣聽說過吧?”

　　“這我知道，昨晚到今早一直在審訊室被甄教授用浩然氣施加言靈術法震懾精神。”夜懷劍苦笑著點點頭，提起甄教授，夜懷劍頓時來了精神，環顧四周的鶯鶯燕燕，和那天賦異稟的高冷美教授比起來，多少有些雲泥之別。

　　曹天罡回頭瞅一眼韓籌和薑大勇倆小子，發現二人正瞅著隔壁一桌的儒生調玩姑娘流哈喇子，便一臉鄙夷的回過了頭，再抿一口酒水，接著給夜懷劍科普，

　　“第二呢，便是什麽以詩詞文賦震文心，激蕩浩然氣，說到底，這儒道修行都是為了培育出浩然氣，這和咱們武夫有的靠特殊法門養精煉玉火，有的乾脆吃丹藥補充精氣轉化玉火，再將玉火化作武夫氣血一個道理！”

　　“這昨夜樓，從來便是長安城盛產詩詞文賦的第一名樓！這兒的公子哥為了爭女人，經常在此較鬥文才，據我所知，這昨夜樓和教坊司兩處風月場，每年產出的有名詩詞文賦，比長安書院的年考，京都春闈秋闈兩考都要多得多！”

　　“這些有名的詩詞文賦你知道對於儒家修者意味著什麽嗎?”

　　科普到這裡，曹天罡忽地給夜懷劍賣起了關子。

　　夜懷劍搖頭，他還真不知道曹天罡問這話的用意。

　　關於儒家，他僅從記憶中能搜索些在戰場從戰友們那兒聽來的信息，但都是些境界的概況罷了，比如能用來審訊震懾人精神的言靈術，關於這些境界怎麽修來的，他一概不知。

　　“這詩詞文賦對於儒家修者來說，就像武夫補充精氣靈力或者直接提升氣血的丹藥一樣，是他們修行浩然氣的無上丹藥！當然，這也得看詩詞文賦能刺激震撼到他們的精神到何種程度， 我曹某人雖然讀書不多，但也知道不同的人，讀到聽到某一詩詞文賦時，心境都是不同的。”

　　“我懂了，這和每個人的體質對於丹藥的吸收程度皆不相同類似。”

　　夜懷劍點頭道，心裡同時愈發好奇儒道修行，上一世聽到讀到某一傳世名篇佳作時頂多背脊發麻，心靈震撼片刻罷了，這個世界修儒道，被震撼了居然還能震出浩然氣來?

　　這得多震啊?

　　夜懷劍喝著面前的酒水，目光帶著考量地環視四周，他忽地看見二樓上靠近木欄旁的一桌，有個錦衣華服的貴公子摟著個女子，從袖帶裡摸出一個錦囊小袋，傾倒出了一把潔白剔透的碎石，夜懷劍一眼就瞧出，那些碎石，是質地上等的引靈石。

　　貴公子將碎石攤在掌心，面帶炫耀的讓倚靠在懷裡的紅裙女子挑選。

　　這如水蛇般嬌柔的紅裙女子也極迎合的與其調情，她伸出纖細蔥指，緩緩拈起一顆，媚眼如絲的對視著貴公子的目光，然後慢慢放入了自己的胸脯裹胸內，接著又拈起一顆，一顆又一顆。

　　夜懷劍看得瞠了目，這得多擁擠的溝壑，才能讓這些引靈石不至於落入下面?

　　呵，這女人還以為自己能有甄教授那般的天賦?

　　夜懷劍充滿鄙夷的目光狠狠地批判著那女人的胸脯。

　　恍然間，他瞧見那紅裙女子，拈起了一顆血色剔透的引靈石，緩緩地，放入了胸前裹胸內。

　　血色引靈石！

　　讓張天禁入魔的血色引靈石！

　　夜懷劍看得整個人猛地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