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站在大殿的正中間,周圍數十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他。
大殿上方,君主和君後竟然也同時到場,兩人都是表情嚴肅,讓殿中氣氛更加緊張。
燕青沒有想到事情來得如此突然。昨天楚江尋剛來和他通了氣,今天就有一幫人來找他“興師問罪”了。
“君上,老臣也認為這樣太不妥當。就算您想要拉近和百姓的距離,也不需要讓太子如此尊貴的身份去嘗試,宮中閑人總有,還是請您考慮換一個人吧。”
燕青認識這個說話的老頭,一看他衣襟上那塊特殊的徽章,就知道這人身份非同小可。
趙雷陽,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五星貴族,在帝國擔任軍事總長,所有前線戰事的重大決定,都是由他和君主討論,然後向下傳達。
在場的眾人當中,屬他的地位最高。所以他也是最後一個站出來表明態度的。
“趙總長,據我所知,機甲已經成為了前線戰事中非常重要的中堅力量。我作為帝國未來的繼承者,了解一下它,這還需要別人同意嗎?”
燕青在這站了半天,已經聽了無數人的彈劾,直到這趙雷陽說完,他實在是忍無可忍,在君後提醒的眼神中,擅自發了言。
“青兒!”君後神色一變,趕忙出言製止。
然而趙雷陽似乎抓到了把柄,立刻打蛇上棍,“太子殿下,老臣適才以為,這是君上的決定。現在看來,這只是您自己的胡鬧之舉。您雖然貴為帝國太子,但這種有失身份的事情是絕對不能擅作主張的!”
“君上!”趙雷陽根本沒有給燕青任何說話的機會,立刻將對象轉到了燕致這邊,“您也聽到了,這完全就是太子的任性之為,您也不能在這般袒護他。臣還是認為,應該立刻讓太子停止機甲師的修煉!”
燕致也是眉頭緊皺,他也看到了燕青“求助”的眼神,但是一時間確實不知如何是好。
燕青終歸還是太年輕,心裡藏不住話,讓人抓到了把柄。
本來如果只是君主和臣子的對話,尚還有挽回的余地,現在燕青自己站了出來,如果燕致依舊幫他說話,那就不合乎禮法,畢竟現在他們討論的是一件被認為有辱貴族身份的“大事”。
“好了,這件事不需要鬧得沸沸揚揚。朕自然會處理。”燕致擺了擺手,顯然不想再討論下去。
“君上!”
“君上!”
“君上!”
看到沒有確定的結果,趙雷陽率先躬身,其他人也是緊跟著給燕致施壓。
“好了!朕知道了!”燕致也來了火氣,一拍旁邊的桌子站了起來,“朕會取消太子的機甲課程,滿意了?滿意了就趕緊滾!”
“君上聖明!”得到了答覆,這幫官場滾刀肉也不廢話,立刻笑呵呵地告退。雖然君主發了火,但這件事情他們站了理,自然是毫無畏懼。
燕致也是無可奈何。這趙雷陽是軍事總長,機甲這件事情還真就和他有很大的關系,他都站出來表明態度了,那基本也就定性了。畢竟機甲師確實是一個沒有被貴族認可的職業。
這就好像一個貴族要去學廚藝,然後給別人去當廚師。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讓你做,你還真就做不得。
“來人,去把太子那裡的機甲給弄走。”燕致自然不能說著玩玩,不然這幫老家夥絕對還會再來鬧上一鬧。
“父親!”燕青滿臉苦笑,不甘地看著燕致。
“就你話多!非要站出來講兩句,
活該!” 說完,燕致一甩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
燕青還想追上去辯解一番,卻被一旁的齊玫擋住了。
“好了,你父親也在氣頭上,你就消停一會吧,別去觸霉頭了。”
“可是......可是......”
“好了,娘替你去求求情,你先回去吧。”
雖然齊玫才是一開始那個最不願意讓燕青學習機甲的人,但她也看不得孩子受委屈,所以便安慰了起來。
不過燕青不傻,他知道母親根本沒有辦法改變這件事情的結果,所以他也只能心灰意冷地離開了大殿。
——
回到寢宮的燕青,越想越氣。連軍事總長都瞧不起機甲,這玩意當真是沒爹要沒娘疼。
可明明就是前線的重要力量,怎麽會有人抱有如此大的偏見呢!
“喲!殿下真是難得啊,大好時光竟然能在這找到你。”
伴隨著憨憨的嗓音,一個個頭不高的小胖子喜笑顏開地走了進來。
能夠在太子寢宮如此放肆,可見他不一般的身份。
這人名叫李馳海,也是和燕青自幼相識。
不過李馳海的父親是帝國的三大元帥之一,平常鎮守在和塵族交戰最激烈的前線,他又尚武,非要把李馳海帶在身邊,所以後來這小胖子和燕青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你怎來了?”燕青也十分詫異。從天狼戰區回來一趟,時間可不短。就算是坐穿梭艦,那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哈哈哈,我爸一個手下來這邊辦事情,就把我捎回來了。”李馳海毫不客氣,一個飛撲就躺到了大床上。
燕青也是想起來,剛才在大殿上確實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正是他父親的手下。那人倒也客氣,是少數沒有彈劾燕青的人。可能也是剛回來,不好意思說些什麽。
“你爹能放你回來?看你這一身膘,他沒把你揍死你都要燒高香了。”
“害,我騙我爸說你想我了。我們這算是串了口供,你可別出賣我嗷!”李馳海托著自己的下巴,擠出了兩圈肥肉,笑眯眯的看著燕青。
“你以為我是楚江尋那個傻子麽......”
和李馳海聊了會天,燕青糟糕的心情也終於變好了一些。
“我跟你說,我爸早就說了,那趙老頭就是個老頑固,你別理他,沒幾年好活了。”
這麽勁爆的話,也就只有李馳海這個元帥之子才能說的出口。他老子的口無遮攔,他是學了個全。
燕青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顯然早就習慣了李馳海的說話方式。
“你記不記得以前小時候帶我們玩的那個小飛哥?”
燕青回憶了一下,似乎是有了印象,點了點頭。
“謔,你是不知道。他現在已經是寶石級機甲師了!上次他一個人開著機甲衝出去,整整殺了四五百個塵族雜碎。”
“他不是B級異能者嗎,怎麽去當機甲師了。”燕青聽了描述,滿眼放光,趕緊詢問下文。
“什麽B級,早就是A級了。前線那邊有好多異能者當機甲師呢。兩者結合,絕對給勁!”
“既然前線都是如此,為什麽這幫人還怎麽歧視機甲師?”燕青越發不解。
“那畢竟是前線,帝國其他地方那麽太平,機甲師有啥用?異能者尊貴的地位都延續好幾百年了。說實話,機甲在前線那麽吃香,一方面是因為確實給力,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李馳海頓了頓,接著說道:“那就是現在去前線的高級異能者越來越少了。”
“為什麽!”這還是燕青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消息。他還一直天真的以為,異能者就是為了戰場而生的。
“什麽為什麽......你就想想你之前上的那個皇家學院,你覺那些貴族或者C級以上的異能者,誰會去前線拚命?有高貴的身份,做什麽事情不吃香,何必去前線送命?”
看到燕青沉默不語,李馳海倒也不介意,繼續和他講述著前線一些天馬行空的趣事。
“胖子,我想去參軍!”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