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宋滬和張立西決裂了。
原因很簡單,是張立西搶了宋滬的初戀女友姚心。
此後兩年,宋滬再也沒有跟二人吃過飯,甚至是見過面。
對於宋滬而言,既然決裂,那就要決得徹底,畢竟他是個直男。
“宋滬,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已經兩年了,”張立西抬起頭,死咬著嘴唇,臉上既冷漠又無奈,“別再躲了,行嗎,你都躲了我們兩年了,該有個了結了,像個男人一樣,就在今晚,做個徹底的了結,行嗎?”
最後的“行嗎”二字,張立西故意拔高了音調,既作強調,又可以掩蓋自己心裡的怯場。
他看似強大和勇敢,但都是裝的。
他和宋滬都一樣,是一個既沒種又善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
周圍的顧客漸漸被這群人“驚天動地”的吵鬧吸引了。
甲首一他們被越來越多的人團團圍住。
這幫顧客,也真是閑得慌,看熱鬧不嫌事大事小,反正就圖一個樂呵。
“看什麽看,都給我散了,”姚穎年齡最大,也最成熟,她立刻將周圍的顧客驅散開,“別看了,要看自己回家跟自己老公老婆吵個夠,看個夠。”
“春江花月夜”的老板也被這不小的動靜吸引來了。
老板身高一米7左右,身材肥大,戴了一副金絲眼鏡,一臉笑呵呵。
“喲,這不是張公子嘛,今又來我店吃飯,怎不先通知一聲,我鐵定給你折扣啊,”老板一臉賠笑,“怎麽,看這氣氛,這是發脾氣了,是我們招待不周嗎?”
張立西安靜了會,想了想說,“史老板,托你辦件事。”
“你張公子說就是,我盡量辦,行不。”
張立西掏出一張卡,“今晚,你店我包了,多少錢你自己開,你看行嗎?”
“可是,今晚,這麽多客人,我開門做生意,不能讓顧客吃了一半就趕人走吧。”
“幫個忙行嗎,”張立西說,“我沒求過你吧,就算看在我爸面子上,你幫我把這幫看熱鬧的閑人都趕出去行嗎,然後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我和我朋友,我們今晚有些事情必須了結清楚。”
“喲,聽你這話,還挺嚴重,萬一你們打起架來,我這小店經不起折騰啊。”
“所有損失,我雙倍賠給你。”
史老板猶豫了一下,終究是看在張立西爸爸的面子上,答應了張立西的所有要求。
“好吧,今晚就聽你張公子的。”
隨後,史老板連哄帶笑地將整個店裡的“閑雜人等”通通趕了出去。
除了張立西認識的人以外,其余人都走光了。
張立西終於松開拽住姚心的手,然後癱軟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一杯白酒,一口吞沒。
“沒人了,宋滬,你心裡有什麽不高興不痛快可以說了吧,把你這兩年想說的話通通都說出來,再難聽的話我也想聽,但必須是你的心裡話,”張立西說,“來吧,還等什麽,今晚必須恩怨兩清,否則誰也別想走。”
“你要我說什麽,我沒話可說。”
張立西又吞了一杯白酒,“好,你不肯說,那就讓我來問你,我要你親口當著這些認識的人面前告訴我,我們……還是朋友嗎?”
張立西立馬喝下第三杯白酒。
他聽人說,酒能壯膽,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壯膽。
在張立西的心中,他一直把宋滬當成最好的朋友,以前是,現在是,
他希望以後都是。 張立西雖然是富二代,身邊的酒肉朋友也很多,但是都不交心,也很難交心,都是些逢場作戲,吃吃喝喝的家夥,都是以他為踏板想結交他父親獲得好處。
至於交心的朋友,這麽多年來,只有宋滬一個。
兩人從小相似,喜歡的事物相近,興趣愛好基本一樣,並一起上同一個小學,同一個中學,小時候他倆彼此發誓,無論貧窮與富貴,此生絕不背離對方。
他以為他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但是,這段友誼終究抵不過一個女人。
張立西不知道何時喜歡上的姚心,可能因為他和宋滬的喜好真的太相似了,就連喜歡的女人都是同一個,張立西不知道這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他愛姚心,他也想挽回宋滬的心,他們是除了父母以外,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人。
宋滬生氣地問道,“你,瘋夠了嗎?”
張立西喝完第四杯,接著端起第五杯。
宋滬搶下他手裡的酒杯,“張立西,你若沒瘋,我……就快被你逼瘋了。”
宋滬的聲音漸漸有了哭腔,然後他將那杯白酒一口乾掉。
這是宋滬第一次喝白酒,他覺得酒好辣,好嗆,一點也不好喝。
宋滬眼眶翻紅,他故意掩飾說道,“都怪這酒,這酒真烈。”
張立西也強忍著眼淚,他抬起頭,讓眼淚不容易流下來,“宋滬,我知道你怪我搶走了姚心,但是,我愛姚心,比你更愛她,我說過我會娶她,我會給她一輩子的幸福。”
“難道我不能嗎?”
“你沒有我愛她那麽深,”張立西說,“我可以為了她不要命,你行嗎?”
“不要命”三個字被張立西說得震耳欲聾。
“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因為姚心跟了我就跟我決裂,”張立西說,“你知道我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心裡,你跟姚心一樣重要。”
宋滬深深歎了口氣,又喝下一杯白酒。
“別說了,張立西,”宋滬說,“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所以,我們不再是朋友了嗎?”
宋滬搖搖頭,“你個混蛋,我們兩年前就不再是朋友了。”
突然,宋滬一拳揍向了張立西的左臉。
張立西被迫撞向火鍋桌,將桌上的一盤酥肉碰撞到地上。
盤子立刻四分五裂,酥肉四散遍地。
“不疼啊,”張立西說,“你就這點力氣嗎?”
宋滬被激怒了,又是一拳向他揮去,大聲罵道,“你個混蛋。”
張立西不躲不閃,任憑宋滬的拳頭砸向他的臉上。
張立西又跌跌撞撞到火鍋桌,這次直接將桌上的大部分碗筷撞倒在地。
店內頓時響起刺耳的碎裂聲。
張立西慢慢站起身,冷笑道,“夠了沒,這兩拳夠抵消這兩年的恩怨了嗎?”
“不夠,不夠,不夠……”
宋滬發瘋似的衝向張立西,他握緊第三拳。
突然,姚心衝到了張立西面前,擋在宋滬和張立西中間。
宋滬停下,這頭髮瘋的野獸瞬間冷靜了。
“夠了,”姚心眼神堅定看著宋滬,“你要打人,衝我來。”
宋滬看著姚心的眼睛,這女人眼中已經沒有了以前看他時的疼愛與溫暖,如今只有冷漠和陌生。
這女人的心早就變了,早就不屬於宋滬了。
“走開,”張立西說,“這是我和他的事情,關你屁事,滾開。”
張立西推開姚心,他對著宋滬說,“還沒爽夠嗎,那繼續揍啊,今晚我把欠你的都還給你,但過了今晚,你我兩清。”
宋滬沒有看著張立西,他的眼神裡全是姚心。
就算過了兩年,宋滬心中依舊對姚心念念不完,甚至相思成愁。
宋滬心中暗暗告訴自己,“算了吧,宋滬,就算你把他揍進醫院,姚心也是回不到你身邊了,這個女人看你的眼神變了,那不是愛,那是可憐,你不需要可憐,而且更不需要這個你最愛的女人可憐你,走吧,快點走吧,離開這裡,別讓這個女人看到你現在這般最落魄的樣子,你就算得不到她,也請給她留下一個完美回憶中的宋滬。”
“張立西,我們兩清了,”宋滬艱難地從口中說出這句話。
宋滬起身走向門口。
“但是,我們永遠不會再是朋友了, ”宋滬說,“張立西,你必須對姚心好,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說完,宋滬消失在了“春江花月夜”。
雖然張立西早就預料到答案,但是當他親耳從宋滬口中聽到結果,他的心還是疼得難受。
“我們永遠不會再是朋友了”這句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插進了張立西的心臟。
趁人不注意,他悄悄擦乾淨了眼角流下的淚水。
張立西在心中自嘲地罵道,“TMD,從今天起,老子終於沒朋友了,好,真好,朋友算個什麽,老子才不在乎,老子有的是錢,想要什麽得不到啊,老子才不在乎你呢宋滬,絕對不會,你愛滾就滾吧,滾得遠遠的,我張立西再也不會低聲下氣去求你了。”
可是,無論張立西多嘴硬,他悄悄流下的眼淚卻騙不了人。
安豆豆看著宋滬消失在門口的沮喪背影,她心裡默默為他感到心疼。
“喂,宋隊今晚怎麽了,”韓皖悄悄問甲首一,“他不是說職業球員要對身體很愛護嗎,所以從來不喝酒的。”
“哎,你這都還看不出來嗎,”甲首一說,“宋隊被張立西綠了,張立西不僅搶了宋隊的女人,還想回來求著宋隊原諒他,當作什麽事也沒發生,希望三人繼續做朋友。”
“啊!”
甲首一用手比了一個“噓”,“小聲點。”
“這也太狗血了吧,”韓皖說,“小王搶了老婆,還要求老公跟他講義氣!”
“噓,”甲首一說,“人生總是比電視劇更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