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木花道,”持球面對櫻木,土屋淳喃喃自語道:“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場對決,土屋已經等了好幾年了,而這句話,終於當著櫻木的面,問了出來。
沒錯,土屋淳第一次在心中默念這句話的時候,正是櫻木高高躍起,打掉河田雅史即將空接成功的籃球時。
從那一刻起,土屋淳需要打敗的球員裡,就增加了一個名叫“櫻木花道”的家夥。
但很遺憾,“櫻木花道”這個名字,像是島國籃球界無數轉瞬即逝的流星一般,消失在高中以及後來的大學籃球界裡。
不過幸好,這個奇怪的家夥又出現了。
沉默寡言的土屋淳想到這裡,嘴角竟然浮現出一絲欣慰的微笑。
“你這個眯眯眼在嘟囔什麽呢?”櫻木根本不知道土屋淳的心思,隻覺得眼前這家夥忽然奸笑,真是個怪人。
土屋淳有一雙細長的眼睛,於是這下“眯眯眼”就成了他的專屬外號,不得不說,在給人起外號方面,櫻木絕對是專業的。
土屋淳並沒有還嘴,以他的性格,能動手時絕不動口,就見他忽然降低重心,運球向櫻木右肋下突了進去。
此時的櫻木,也不再是那個只靠身體反應的初學者了,重心跟著下移,張開雙臂,攔住土屋淳的去路。
誰知土屋淳的突破只是佯攻,隨即挺直了身體,作勢就要乾拔跳投。
這可有點班門弄斧了,要知道櫻木的彈速可是頂級的,後發先至,高大的身軀如烏雲一般,擋在了土屋淳的頭頂。
不過土屋淳的跳投還是假動作,腳掌尚未離地的他硬生生停住了,待到櫻木的身體開始下落以後,才發力向上。
此時的櫻木花道身高為196公分,而經過這幾年,土屋淳也長到了194公分,雙方在身高方面勢均力敵。
那論起彈跳和滯空,櫻木要遠比土屋出色,無奈對手太過狡猾,特意打了個時間差,結果在土屋到達頂點出手的時候,櫻木的手掌已經喪失了可以攔截的高度。
籃球應聲入網,這番正面對決,土屋淳竟然贏了。
“你這眯眯眼太狡猾了!”櫻木氣得哇哇大叫,狠狠地說道。
隻這一球,就讓櫻木在土屋淳身上,找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和流川楓好像啊。
這激起了櫻木的求勝欲,於是在湘北隊的進攻輪,急躁的櫻木拿到球以後,竟然放棄了慕岩設計好的戰術,轉身強行與土屋淳單挑。
結果可想而知,在對方的干擾下,籃球彈筐而出,同時失去了有利位置的櫻木,也失去了對籃板球的掌控力。
球被土屋淳拿到,傳回外線,由阿牧組織新一輪的進攻。
深知櫻木的性格,看出態勢已經轉換的阿牧,再次將球交給土屋淳單打。
這次土屋淳又沉身斜跨步突破,有了上次的教訓,櫻木微微遲疑,但就靠著這一點縫隙,土屋淳甩開櫻木,直面籃筐。
接著他飛身而起,單手將球灌入籃筐,櫻木在其身後阻攔不及。
慕岩搖了搖頭,說到底,櫻木參加的高水平比賽還是太少,防守經驗不足,面對這種靠腦子打球的球員十分不利。
而且,每個球員都不是機器,作為一個人,他們很容易受到情緒的影響,櫻木防守上吃癟,導致在進攻上開始出現更多的失誤。
所以說,再好的戰術,也要有合適的球員,堅決貫徹執行才行。
又經過一輪攻防,
比分變成了8:8平,短短的一分半鍾,對手就追了上來。 “三井!”
慕岩知道,此時的櫻木已經陷入慌亂,但礙於3VS3的比賽規則限制,他沒辦法叫暫停或是換人。
如此一來,慕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經驗更加豐富的三井身上,而這聲招呼是在提醒對方,可以執行第二套戰術了。
“櫻木!”
三井明白慕岩的意思,吸引了櫻木的注意力,右手比了個剪刀的手勢,然後忽然從底角,向正在防守伊藤的阿神身後跑去。
這時,阿神已經發現了三井的靠近,他的腦海裡隨即想到了一個經典的戰術模板——擋拆戰術。
果然,三井在阿神的身後站定,伊藤開始貼著三井的身體,突入三分線內。
“換防!”阿神大叫。
阿牧心領神會,加速向伊藤衝去,以他的運動能力,兩步以內就能趕上伊藤卓了。
但這時,他才發現上當了,伊藤卓手中的籃球已經消失了,它被再次傳回了外線。
“進攻點是三井壽!”話剛出口,阿牧就知道已經晚了。
就見櫻木結實的身體出現在三井的身邊,三井貼著他反跑,而阿神一頭撞進了櫻木的懷裡。
炮轟的無理投手三井壽,此時已處於空位,而伊藤的傳球,也恰到好處地來了。
於是,一道優美的弧線劃過,球筆直地鑽入籃筐的圓心之中。
原來,這第二套戰術,是一種特殊的擋拆戰術,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做Screen-the-screener(給掩護的人掩護)。
也就是說,三井作為第一次擋拆戰術中做“擋”的存在,在與櫻木的第二次擋拆中,變成了被“拆”出來的那個人。
很複雜是不是?但這是在櫻木頭腦過熱時最好的戰術了,只需要他像根樁子一樣,到達指定地點即可。
然後,在三井獲得空位的同時,櫻木會以靠近籃板的那隻腳做後轉身,將阿神卡在自己身後,並向籃板移動,吸引土屋淳的注意力。
而伊藤卓與三井壽二人,就可以見機行事,選擇阿牧防守薄弱的那點,或突入籃下,或遠投三分。
同時,在防守端,三井也加強了對土屋淳的協防與干擾,這樣櫻木的壓力也變得更小一些,保證籃板球還牢牢地把握在己方手中。
就這麽你來我往,時間過得飛快,等到10分鍾比賽時間結束的時候, 阿牧他們還是以33:31險勝。
“沒想到,竟然這樣緊張刺激……”
現場的30位觀眾,此時總算是回過神來,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呼。
其中的媒體記者們,開始醞釀明天的稿子該如何寫。
“很遺憾,我們還是贏了。”阿牧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走過來向慕岩說道:“不過,是場精彩的比賽。”
說著,牧紳一向慕岩伸出手,表示了作為對手的尊重。
“櫻木,要不要和我去川崎?”忽然,阿牧轉向櫻木問道。
果然,這家夥的目標,就是櫻木。
這也無可厚非,與高中球隊只能吸納本校學生不同,職業隊可以通過各種方式選擇人才。
對於櫻木的天賦,牧紳一心中有數,但直到去年,他進入職業隊後,經過了一年的努力,現在才成為球隊的頭牌。
可此時的櫻木,已經被慕岩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這次的挑戰賽,阿牧也是想再次驗證櫻木的能力。
等他發現在慕岩的調教下,櫻木變得更加強力,雖然還有不少瑕疵,但無疑是個值得投資的璞玉時,便主動發起了邀請。
而且還不避著慕岩,正大光明地提出來,這才是牧紳一的做法,自信到不可理喻。
“不要。”櫻木想都沒想,直接搖頭拒絕。
“嘿嘿,我猜也是。”阿牧苦笑一聲,經過這場比賽,他對眼前的“木暮公延”有了全新的認識。
也許,櫻木花道這塊璞玉,在他的手中才是最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