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路易斯再次來到了鐵匠鋪,不似外面那般寒冷,鋪內令人渾身燥熱。
鐵匠見著路易斯進來,停下了手上的活計,把雙手放在旁邊的水盆裡清洗了一番,接著將手掌在身上擦拭乾淨,然後伸手拿過一旁桌上,被布條包裹住的一個長管狀物件。
“客人,你要我鍛造的東西本來要一周才能造好的,但我加班加點三天就造出來了,你看後續的錢……”鐵匠訕笑道。
路易斯沒有廢話,直接掏出五枚銀幣放在一旁的桌上。
鐵匠笑容更加濃鬱,恭敬的遞過包裹在布條裡的長管狀物件。
路易斯伸手接過,扯開布條,裡面的物件前頭是厚實的鐵管子,後頭則按著木製托柄,雖說槍管的一側有如蚯蚓似的焊接凸起,但黑洞洞的槍口,還是讓人不寒而栗。
“有沒有嚴格按照圖紙來?”路易斯問。
“客人你放心,這個怪東西,我鍛造時,都是嚴格按照圖紙來的,不得不說是真的難搞,我跟兩個學徒夜以繼日才勉強在約定好的時日內造出。”
“我的圖紙呢?”
“我差點忘了。”鐵匠走進鐵鋪的後屋,沒過多久就帶著路易斯用炭筆繪製出的圖紙,以及一個撐的滿滿當當的布袋出來。
路易斯接過一大摞圖紙,卷成團塞進褲腰裡。
“你的鋼彈。”鐵匠又將布袋遞了過去。
路易斯接過後打開一看,裡面裝著滿滿一袋的鋼彈,挺沉的。他將布袋隨身收好,然後又把火繩槍插進這幾日專門找人定製的槍套裡。
路易斯設計的火繩槍隻比手槍長上一截,因此可以藏進懷裡。
路易斯正想走,卻聽見鐵匠說:“客人,你這怪東西……是武器嗎?我做鐵匠也有二十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過這麽怪異的武器,客人我說句實話你不要怪罪,這怪東西,還不如錘子好使。”
路易斯沒有說什麽,直接轉身離開鐵鋪。
……
鋪外。
寒風像是密密麻麻的螞蟻,從路易斯衣物的縫隙裡進入,在他的身上爬著,直起雞皮疙瘩。
三日前,路易斯沒追到老者回到餐館後,看著桌上的霸王之卵,猶豫了許久,才決定將其收起。
之後他用一根繩子把霸王之卵的頂端串了起來,當作項鏈。
頭一日,路易斯在旅館房間的床上坐立不安,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抗拒,他在等待不同尋常的事件到來。
可什麽都沒發生。
第二日,路易斯在城裡四處打聽,向他所在的傭兵團的雇傭兵,以及別的傭兵團的雇傭兵叩問,深入這個城市的泥裡,例如賭場跟妓院。
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路易斯找著了這座小城的黑市。
思緒間,路易斯來到城門口。
這座城池雖說才攻下來沒多久,但已經有守城的士兵,不是雇傭兵,而是八字胡貴族帶來的正規軍。
這讓路易斯根本套不了近乎,走不了關系。
不過駐軍雖然看起來戒備森嚴,但卻收錢辦事,路易斯以每人一枚銀幣的價格,讓守城的士兵們在今日給他放行。
“你怎麽才來,要是過了約定的時間,我可不會放你出去!”一位士兵湊了過來。
路易斯隨口應了兩句。
“在天黑前一定要回來,不來換班的來了,你可就別想進來了!”
路易斯答應下來後,士兵招呼著其他人將城門打開。
這是座小城,連護城河都沒有因此沒有城橋落下。 隨著路易斯來到城外,城門關上。
路易斯出城,是為了測試火繩槍,之所以不在城裡,是怕槍聲把別人引過來,到時候他不好解釋這個長管狀的怪東西的何物。
匹夫無罪,懷璧有罪。
這個道理路易斯還是懂的。
路易斯走進一片密林,不時能看到十幾層樓高的參天大樹。在走到一處空曠地時他停了下來,從肋下的槍套內將火繩槍抽出。
這個火繩槍路易斯改良過,在槍托與槍管位置可以打開,用作填充彈藥。
路易斯打開彈倉,從懷中拿出裝著鋼彈的布袋,以及一個黑色的瓷瓶。
他將一顆鋼彈填入彈倉後,將其合上,最多可以填三顆,多了怕炸膛。
路易斯收回布袋後,拔開瓷瓶上的木塞,對準槍口傾斜瓶口,有黑色的粉末倒入槍口裡。
是黑火藥,路易斯想過直接造,但卻忘記了要怎麽做,只能在黑市裡花大價錢去買,這小小一瓶,就花了他二十枚銀幣。
因此他很節省,隻倒了一點進去。
路易斯把木塞塞回瓶口,將其收回懷內。
他接著又從口袋裡拿出根放在硝酸鉀裡浸泡後,晾幹了的,撚緊的布條,也就是火繩。
路易斯將火繩纏上槍側的金屬彎鉤上,他深吸一口氣後,把金屬彎鉤壓進火門裡。
滋滋滋……
在滋滋聲中,火繩緩慢燃燒起來,路易斯舉槍對準百米外的一顆參天大樹。
砰!
沒過多久,槍聲像是驚雷般響起,槍口火光乍起,一顆鋼球從中射出,以一種比任何箭矢都快的速度,射在百米外的巨樹樹乾上。
路易斯笑了,沒有炸膛。
路易斯走到數十米高,要五人才能環抱的巨樹跟前,看到鋼球鑲在樹軀內,他試著用手去扣,但根本扣不出來,最後還是用劍才挖了出來。
接下來,路易斯試了十次,八次成功射出,兩次啞火,不過沒有炸膛過。
路易斯將一切都收拾好後,看著樹乾上的十一個彈孔,又笑了起來,他頭次覺得,穿越者的身份,還是有點用處的。
……
傍晚。
殘陽如血。
路易斯回到城門前,朝城牆上的人影揮了揮手,不多時,在扎扎扎的沉悶聲響中,城門打開。
路易斯一進城,之前的士兵就迎了上來,有些不滿的說道:“怎麽才回來!”
路易斯指了指昏黃的天色,笑道:“這天不是還沒黑嘛。”
士兵一時語塞,知道說不定路易斯,只能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路易斯沒說什麽,直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