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當空,灑下的陽光卻沒有什麽溫度。
路易斯沿著岔路口的左邊道路走去,他此時渾身都是凝固的血汙,身上十分難受,還有這血液的氣味很是難聞,甚至稱得上是惡臭。
不過他現在倒也沒時間清洗,他要快些離開這座城市,以免再出什麽變故。
這座城池不大,路易斯要不了多久就能走到郊外,然後再到城牆那裡,不過守城的駐軍倒是有點麻煩,看來到時只能用錢幣賄賂了。
路易斯雖說殺人如麻,但還是想省下不必要的麻煩,他也不是見人就殺的瘋子,那樣與野獸無異。
何況他現在身上只有符劍這把兵器,符劍也沒有劍刃,能輕易的殺死怪物,對付人類可就不好說了。
路易斯來到郊外,還未走多遠,就與灌木叢後走出的另一夥人撞上。
一時間,劍拔弩張,路易斯抽出腰間掛著的符劍。
對面只有十幾人,其中有人指著路易斯的劍恥笑道:“你們看,這是什麽,小孩子的玩具嗎?”
這時,路易斯注意到,這些人都是跟他同一個傭兵團的同僚。他垂下劍尖(符劍的劍尖也是鈍的),說:“我是路易斯,也是狼之團的傭兵,不要自家人跟自家人打起來了。”
“路易斯是誰?”
“沒聽說過。”
對面議論紛紛,路易斯頓感無語。
這時,有一位面容清秀,個子不算高的少年從人群中擠出,衝著路易斯上下打量起來,點點頭說:“沒錯,他是我們傭兵團的!”
這人路易斯也認識,正是之前帶他去城堡的瑞安。
瑞安笑道:“你現在這副模樣,我差點沒認出來。”
說著,他又皺起眉頭來:“還有就是,你身上的味道怎麽這麽重!”
路易斯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笑了笑就算過去。
就這般,路易斯隨著傭兵團的同僚,一起趕路,後者特意與他隔了好幾個身位,沒別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身上的味太重,就跟從未有人清理過的茅廁似的。
路易斯忽然問道:“怎麽只有你們幾個人,狼之團的其他傭兵呢?”
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沉默許久,瑞安才嗓音沙啞的說:“其他人都死了,安托萬首領突然變成了怪物,殺死了很多狼之團的傭兵,我們想要阻止他,但發現變成怪物後的首領刀槍不入,我們不是對手。”
“然後我們逃到了外面,卻發現城裡到處都是怪物,在肆意的屠殺,待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後,只剩下我們幾個了。”
說著,瑞安忍不住的哽咽起來,在戰場上死去這麽多同僚他沒哭,可是要狼之團朝夕相處的兄弟們,稀裡糊塗的死在不知道哪裡來的怪物手下,他真的接受不了。
當時有個對他很是照顧的前輩被怪物叼在嘴裡,卻還是一直讓他快跑,他被嚇破了膽,沒有半點救下前輩的想法,跟個懦夫似的屁滾尿流的逃跑。
其他傭兵的神情也是悲傷起來,他們不懼怕戰爭,卻害怕未知的怪物。
路易斯沉默不語,要是讓瑞安等人知道怪物的出現,以及狼之團覆滅,跟他有著間接甚至直接的關系,怕是會當場拔劍跟他拚命。
所以路易斯選擇了一言不發。
路易斯隨著眾人,來到先前跟安迪等人攀登過的山附近,他停下腳步,十幾道目光射來,他不慌不忙的說:“在這山上,有幾匹馬,就是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跑掉。”
一位尖嘴猴腮,
長得跟老鼠似的男子質問道:“你怎麽知道?” 路易斯沒有回答他,而是淡淡的說:“山上的馬只有幾匹,要是還在的話,十幾個人可不夠分。”
說完,他轉身離去。
留在原地的傭兵們面面相覷,最終瑞安率先追了上去,其他人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來,尖嘴猴腮的男子則在最後。
與路易斯下來時不同,山路不再那麽泥濘,倒是省下些功夫。
路易斯一行人來到空地後,立即四下望去,可別說馬匹,連坨馬糞都沒有。
路易斯說:“看來是跑掉了。”
尖嘴猴腮的男子譏笑道:“看來我們是被人當猴耍了。”
其他傭兵的臉色也是難看起來。
路易斯看向男子,他認識後者,男子是狼之團的副團長保羅。
這時,瑞安指著坍塌的隧道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路易斯扭過頭說:“山體滑坡吧。”
……
山下。
傭兵們又回到了這裡,路易斯想,其他人此時肯定對他諸多抱怨。
不過他也不是特別在意,畢竟在離開這座城市後,就會分道揚鑣,他並不打算在只有十幾人的傭兵團混下去。
而且, 他老早就有了離開狼之團的念頭,畢竟他一開始做傭兵,也只是為了解決燃眉之急。
眾人來到城門前,傭兵們議論紛紛:
“要怎麽讓上面的士兵放我們出去?”
“就說我們是替貴族出去送東西!”
“這種鬼話,也就你會信!”
“那要怎麽辦,總不能強攻吧!”
“直接點,跟他們講清楚城裡發生的事。”
“你這還不如我呢,你覺得他們會信有怪物在城裡肆意屠殺?”
就在他們爭論不休時,在高聳城牆的城垛後,一顆腦袋探出來了。
“你們看,上面有人看過來了!”說著,傭兵還朝上面揮了揮手。
噗!
保羅突然癱坐在地,滿臉驚恐的朝城牆上的腦袋看去。
就在其他人不解時,他顫聲道:“那人的腦袋怎麽這麽大,而且這麽多毛,跟……城裡的怪物似的。”
此言一出,別的傭兵也是渾身顫抖起來。
這時,城牆上的高大身影扔下來一個圓球,砰的一聲落到地上,頓時跟炸開的西瓜似的,四分五裂,汁水四濺。
傭兵被嚇得接連後退,只有路易斯上前辨認,沒過多久,他回過頭說:“是顆人類的頭顱。”
他說的很是平淡,就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麽似的。
不過一聽說是人頭,傭兵們反倒不會害怕,他們怕的是上面的怪物。
他們手下都見過血,死人對他們來說習以為常,只有像怪物這種未知的東西,才會讓他們感到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