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繩槍射程有一百五十步,而塞城駐軍所用的弓射程只有一百步,我們在兩百步的時候把金屬彎鉤壓進火門裡,等到火繩徹底燃燒,差不多就是五十步的距離,到時在火繩槍下的弓箭手必死無疑,而弓箭手射出箭卻碰都碰不到我們,如此反覆,在與敵軍短兵交接前,就能把弓箭手全部殺死!”路易斯舉著火繩槍,又重複了一遍這段話,而在十名槍手的前面,則是上百名一手拿著藤製盾牌,一手握著劍的士兵。
路易斯這六十余載的光陰裡,今日倒是第一次,以統帥者的身份,參與數千人的戰爭。按理說,他應該躲在後方,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外,但他手下的軍隊,雇傭兵也好,正規軍也罷,問題都太多了,他決定深入其中,以戰場中的一份子來左右戰局。
在遠方,是塞城的駐軍,如螞蟻般密密麻麻,跟路易斯這邊的人相比,可謂是天壤之別。
另一邊,在四千塞城駐軍的中央,一位身著銀色鐵製甲胄的騎士,手持可收縮的單通望遠鏡,他的頭盔面甲打開,他將望遠鏡湊到眼前,看著不過百人的攻城者,譏笑道:“哼,一群送死的螻蟻!”
騎士旁邊的護衛湊到他的耳邊說:“在右側的山丘後,有埋伏。”
“多少人?”
“據探子說,一千人。”
“再加一千人又任何,還不是只有送死的份!”
……
一個時辰前,行軍路上。
一支軍隊一眼望不到頭,而在隊伍的最前頭,騎著馬的路易斯向傑森質問道:“為什麽不讓燼之團的兄弟打頭陣,火槍隊要是自家兄弟護在前頭,壓力能少很多,而且他們跟正規軍根本沒有磨合過,到時指不定出什麽岔子!”
“不行!”傑森直接否定,“打頭陣的風險太大,到時肯定會死傷慘重,我不能讓我的兄弟做炮灰!”
“可是我也在其中啊!”
傑森看著路易斯,幽幽的說:“你肯定有方法自保,到時戰場上縱使所有人都死了,你也不會出事。”
路易斯啞口無言。
……
時間回到現在。
路易斯注意到前頭,一位舉著盾牌和長劍的士兵,不停的胸口畫著十字。
路易斯伸手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後者嚇了一大跳,回頭瞪大著眼睛看向他。
路易斯問士兵:“你為什麽參軍?”
“為了一家老小。”士兵回答道。
路易斯又指向另一人,問:“你為什麽參軍?”
“揚名立萬!”
“你為什麽參軍?”
“想要賺大錢!”
路易斯高呼道:“一家老小也好,賺大錢也好,揚名立萬也罷,現在機會就擺在你們面前,我先前答應過你們,每人十枚金幣的酬金,現在翻倍,每人二十枚金幣的酬金!”
呐喊聲響徹雲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傑森不願意用手下的人冒險,於是路易斯直接在格倫派給他的正規軍中招募,答應每人給十枚金幣,縱使死在戰場上,也會給這些人的家屬。
空口無憑,自然不能吸引人,於是路易斯將自己留著的資金拿了出來,事先給這百人每人一枚金幣,當然,火槍隊的九人也沒有忘。
路易斯看了看天色,時候差不多了,於是吼道:“殺!”
一聲令下,這支百人的部隊,像是飛蛾撲火似的,朝著四千人的部隊殺去!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兩百步!
路易斯吼道:“壓火門!”
隨著包括路易斯在內的十位火槍手,
將金屬彎鉤壓進火門裡,除去奔跑聲和喊殺聲外,多了細微的滋滋燃燒聲。 一百五十步,在路易斯的命令下,十位火槍手近乎同時的舉起火繩槍,伴隨著驚雷似的槍聲,一百五十步外的一排弓箭手,被鋼彈射中倒在地上,或重傷、或死去的弓箭手後,是另一排弓箭手,他們都懵逼的看著自己的同僚莫名其妙的死去以及重傷。
緊接著,火槍手們更換火繩。
轟轟轟!!!
在震耳欲聾的聲響中,三顆炮彈像是犁田的牛,直接將路易斯的百人隊伍,犁出三條通道,炮彈沒有爆炸,而是把十幾人給撞死,鮮血、碎肉,淋了其他人一聲,甚至有半截手臂直接落到路易斯肩膀上,不過他看都不看一眼,把手臂隨手扔到地上。
這是塞城駐軍的火炮起了作用。
這時,傑森率領一千人的軍隊從山丘後衝下,從塞城駐軍的側翼切入。雖說後者早有防備,但還是吃了不小的虧。
火炮不管是填充炮彈,還是其他什麽,都需要時間,路易斯他們,則是乘機衝到了一百步。
弓箭手們還在拉弓,火槍隊的火繩槍卻是再次射出鋼彈,在幾乎連成片的槍聲中,弓箭手們又是一排倒下。
不過與此同時,火炮的炮口中,炮彈又一次射出,伴隨著雷鳴般的聲響,路易斯的隊伍裡死傷慘重。
五十步。
在開完槍後,路易斯從懷中摸出火藥包,扯下引線,用力一擲,火藥包從天而降,落在三門火炮前。
隨著火藥包的爆炸,板車上的火炮被炸的七零八落,操控火炮的士兵也是被炸的血肉橫飛。
塞城四千駐軍,大部分都被傑森所率的軍隊所吸引,堵在路易斯面前的,只有數百人,隨著他衝鋒的隊伍裡,只剩下七十人,若非盾兵擋在前頭,後面的火槍手早被炮彈給撞死了。
路易斯將火繩槍收回肋下的槍套裡,接著拔劍出鞘,朝堵在前頭的數百人殺去,他身旁的其他火槍手,同樣如此。
路易斯不住揮舞著長劍,所到之處,血肉橫飛, 每一劍,都有敵人伴隨著墜入地獄。他的目標只有一個,便是在眾多護衛的簇擁下的一位騎士。
擒賊先擒王,這五個字在什麽時候都是硬道理。
混亂中,路易斯來到騎士的二十步之內,從肋下的槍套裡,用左手抽出早已換好火繩的火槍,槍裡只有一發鋼彈,必須要射中,不然他可沒有時間換彈。
路易斯將金屬彎鉤壓進火門,剩下的盾兵以及火槍手加起來還剩四十,盾兵們圍成圈護著他,舉著盾牌在外,火槍手則揮舞著,特製的比尋常長劍長上一截的劍在內,這一套組合,竟是將四面八方的攻擊給暫且阻擋下來。
火繩徹底燃燒,路易斯手中對準騎士的火繩槍從槍口射出鋼彈,突如其來的巨響竟是把四面八方的塞城駐軍給嚇得後退數步。
緊接著,騎士從馬鞍上墜落。
路易斯再次從懷中掏出個火藥包,拔掉引線,擲入人群中,伴隨著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人類的殘骸像是下雨了似的,淋在眾人的頭頂。
這般宛若神之責罰的爆炸,駭的堵住路易斯的敵軍四散逃跑。
路易斯借機衝出,看到騎士的護衛想要帶著騎士的屍體離去,他自然不能讓其如願,像是野狼躍進羊群,大殺四方,將這些護衛殺的死的死,逃的逃。
路易斯割下騎士的頭顱,踩著馬蹬上到一旁的馬上,在無數道目光中,嘶吼著展示著手中的戰利品。
與此同時,塞城的城牆,竟是晃起了白旗,格外顯眼。
路易斯笑了,看來是瑞安那邊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