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冷冷一笑,樣貌卻還是米思利的,完全沒有變化。
“當真是你的至愛親朋,竟也有如此防備嗎?”
提劍前搶,冰冷的劍鋒在幽暗的屋裡也冒出陣陣寒光,閃向弗裡登。
弗裡登不想理會他的垃圾話,快步走到椅子邊,抄起燭台當作棍子。這燭台全由金屬打造而成,雖然不似真正兵器堅固,但也足斤足兩。
而拿起這重量對弗裡登來說輕松得很。他單手甩動燭台,把蠟燭彈向殺手並撥開了迎面而來的進攻。他甚至還在用另一隻手摸索四周,想再找些別的物件當作武器。
殺手躲開蠟燭,見了此狀也不驚奇,心理素質還算專業。他從身後又掏出一把匕首,右手一翻便成刀尖指向小拇指的正握姿勢,抬步衝向弗裡登。
弗裡登聚精會神,認為自己有實力與之抗衡,掄轉燭台,迎面出擊。但是幾輪見招拆招下來,殺手飄忽不定的連砍帶刺配合著腳下的步步緊逼,讓他越發難以招架。
冷靜思考一瞬,弗裡登身子一拐,依靠燭台的長度優勢竟借勢將大塊頭殺手推得趴倒在地。而他自己也迅速借力向遠彈去,正好躲過殺手趴倒前向自己腹部襲來的長劍揮擊。
殺手雙手一撐,立刻起身,顯然有些生氣了。只見他調整氣息,將兩手兵器末端對齊一轉,便接在一起成了一把劍。
殺手雙手握劍,舉在身前與弗裡登對峙,死死地盯著他。
弗裡登看著眼前米思利的容貌,總歸是受了些影響。正當他提醒自己面前的是敵人,注意力遊離瞬間,殺手前衝兩步,蓄力斜劈而下。
弗裡登橫起燭台抵擋,那劍竟然直接劈開金屬燭台。他連忙後退,才躲過從眼前空中劃過的劍鋒。盡管如此,他的身上還是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傷痕,衣服自然是被劍氣切開了一條大口子。
這一瞬,弗裡登想起酒館後院反覆練習同一姿勢的伊科嵐,想起他在分派系時那個草率的測試中劈開巨石的架勢。
殺手沒有給他更多時間,高高抬劍,又要劈下來。他隻好將兩根半個燭台疊在一起,試圖精準抵擋。
然而,那人揮劍揮到半空中停住,突然向前俯衝,用劍柄的匕首刺去。
弗裡登慌忙向後跳,不料後腦杓直直撞在窗子上,整個人就著斷裂的窗框一起摔倒在無人的小巷路上。
殺手的行動並不像剛才那樣迅速,似乎如此架勢也需要他花費很大精力。他從窗戶裡跳出來,慢慢走向弗裡登。
弗裡登從暈眩之中快速地反應過勁來,十分費力地起身。看著眼前越走越近的殺手,他想,盡管對手看起來狀態也不上佳,但自己目前毫無勝算。
或許隻好用剛才自己不屑應對的垃圾話拖延一些時間了。
“你就是那個獵人集會派來殺我的人嗎?”
聽見這問題,看到弗裡登乾脆盤坐在地,毫無防備之意,殺手單手持劍,竟也站在原地不動了。
“獵人集會?”殺手猶豫了,“獵人集會,有你的生意?”
弗裡登看出來這人不是了,但他也不明白這獵人集會在他們心中是什麽地位。只是殺手怒目圓睜,眼中充滿血絲卻不停顫動的樣子令他覺得有機可乘。
“你害怕獵人集會嗎?”弗裡登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問。
“害怕?”殺手先是怒意大起,隨後卻陷入自我懷疑,“害怕……”
殺手沒拿劍的手瘋狂按摩著自己的太陽穴,像是十分痛苦的樣子。
“你不害怕獵人集會嗎?”弗裡登的語氣更加堅定了。
“你怎麽證明獵人集會有你的生意?”殺手抬劍指著弗裡登,卻又收斂自己的動作,甚至小心翼翼。
弗裡登停頓片刻,故作胸有成竹,冷冷笑道:“哼!我見過他們的頭目。暗紅鋼爪,龍形戒指——”
他賭了一把,故意拉起足足的長音,像是要把一副極苦的湯藥灌到殺手嘴裡,讓痛苦傳入其五髒六腑一般。
“龍戒。喋血獵手。”殺手喃喃自語,右手狠狠握住劍柄,卻把劍壓低,再壓低,不敢再動,隻立在原地顫抖著。
不多時,殺手搖搖頭,倒退著遠離弗裡登,想走。
弗裡登表面鎮定自若,心中突發奇想:難道說那個自稱是獵人集會的人來告訴自己他手下有“自己的生意”,反而是給了自己一塊保命的金牌?
他偷偷舒了一口氣,決定脫險之後盡快找阿諾谘詢。
然而一道銀影閃過,一個身影飛快地出現,眨眼間一把匕首架在了殺手的脖子上。
弗裡登還沒緩過神,心中泛起一絲恐懼,不會是那個接了活的獵人集會的人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