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看你們倆,這麽帥的少爺你們愣是不早點來認識!”
數落完笛喀斯和丹特森,迪伊雷拍拍前胸,向弗裡登做保證。
“少爺,我來,我來向他們介紹你!怎麽樣?”
弗裡登笑著點點頭,這孩子在前線的表現和現在悠閑時候的狀態反差很大,他倒是想聽聽迪伊雷會怎樣介紹自己。
迪伊雷摩拳擦掌,煞有介事地把手往弗裡登這邊一攤,高聲說道:“金眼仔,醜哥,這位呀,是從皇宮裡出來的貴族大少爺。”
笛喀斯和丹特森點點頭,等著聽接下來的內容。
但迪伊雷一臉輕松,起身去打飯菜,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沒啦?”丹特森拉住他,一臉不滿。
迪伊雷對丹特森有了表情這事很是驚訝,答道:“哦?怎麽了?這還不夠啊?那……你見到那些大官的時候,壓根不認識,不也點頭哈腰嗎?”
“哎呀——那能一樣嗎?那是官,這是朋友哇!”丹特森說。
笛喀斯應了一聲,表示:丹特森平日裡廢話連篇,這句話倒是在理;住在同一屋簷下的朋友,互相之間多點了解沒壞處。
弗裡登笑了。他覺得眼前這三人在一起時的神態、舉止、言談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笛喀斯蒙住雙眼卻什麽都能看見,丹特森說話語氣抑揚頓挫卻面無表情,迪伊雷舉止粗魯更像林間猛獸——但是卻讓他覺得非常有趣。
“這麽說您二位也是住在三層樓那裡?”他問。
笛喀斯點點頭,說:“我們三個說是來前線打仗,倒更像是來旅遊。或許之後形勢再緊張點,才不得不請我們忙起來。但也要看我們願不願意幫他們!”
弗裡登越來越明確,眼前三個人,一個對戰爭有明顯厭惡情緒,一個有點神經病,剩下自己最熟悉的還是個暴力狂。
“我叫弗裡登,之前一直在皇宮裡,是陪二皇子一起長大的書童。不久前有幸有機會出宮歷練,現在屬於劍師部隊力派系。”
丹特森聽了點點頭,嘴裡反覆念叨“力派系啊”,問笛喀斯:“力派系進城了嗎?”
“沒聽說。”笛喀斯喝了口水,也不看他們。
“皇宮裡來的呀——”丹特森往後一仰,喃喃自語,“跟咱們哥幾個比確實是好出身啊!”
笛喀斯想起了什麽,附身在桌面上,衝著弗裡登問:“很多年前,阿諾無意中和我說皇宮裡有個天下家的二少爺。是你嗎?”
弗裡登略帶尷尬地笑笑,回答說是自己。
丹特森大聲地拉起長音感歎。迪伊雷嫌他太吵,狠狠拍了下他的胳膊。
“塔布理轄區啊——十多年過去了,我還沒回去過……”丹特森緩緩說。
他的語調異常平和,仿佛他曾經是這樣淡定、安靜的人,卻立刻畫風一轉,又變回了平日裡語調活潑跳躍但是面無表情的“矛盾體”。
“丹特森,你也是塔布理轄區來的?”弗裡登又驚又喜。
“一家人呀!一家人呀!不過我是郊區人,也不知道那邊現在怎麽樣哈!”
丹特森動作誇張,激動地拍著笛喀斯,又老遠地扯著迪伊雷的翅膀。可能是他沒收住氣,勁大了,讓迪伊雷疼得嗷嗷叫。
不過笛喀斯或許會在心裡感謝弗裡登,因為丹特森去擠著弗裡登坐了,他終於可以坐正身子,安心享受休息時光。
迪伊雷突然來了勁頭,接過話茬說:“以後你們也叫他‘少爺’吧?我起的,
就這麽定了!嗯?” 丹特森看著被自己擠到對面坐著的迪伊雷,不屑地說:“我想叫他‘帥哥’。叫這個對你來說不是更能刺激我嗎?”
“不,就叫‘少爺’。”迪伊雷神情嚴肅,語氣堅定。
“鳥人你對他這麽友善喔?叫我醜哥的時候怎麽沒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呀?”丹特森話裡有很深的不爽。
“朋友啊!”迪伊雷滿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朋友啊’,我們不也是朋友嗎?啊?”丹特森學著迪伊雷的語氣回嗆。
“你哪來這麽多話?”迪伊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氣憤地說,“阿諾大人說這是朋友,肯定會是我們很好的朋友!不是嗎?嗯?”
“你怎麽還跟阿諾大人學得喜歡用‘嗯’去問別人啊?我……”
“你也真是!明明你的說話方式是最奇怪的,陣前也說要來交朋友,被搶先了惱羞成怒嗎?別置氣了。你們也別把新朋友晾在一邊自顧自吵啊!”
笛喀斯打斷了丹特森,讓他安靜點,多給弗裡登說話的機會。
丹特森自顧自仰坐在椅子上,換了個尖聲尖氣的調調,說:“今日起,我們便是‘極北四少’啦!這極北城——就是咱——們——的場子!”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來。
笛喀斯憋著笑,喃喃道:“爺今年二十七、八了,還跟你們一塊‘少’呢!你怎麽不說你是‘極北四爺’呢?”
丹特森也不管,大聲呵斥樂開了花的迪伊雷:“去!小鳥人啊,給爺們打上好的飯菜去,啊?”
迪伊雷暴起,一下子震倒了身後的桌椅。他裝作要將杯子砸向他的樣子,罵了句:“沒你醜哥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