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跌破70,沐空靈魂投影上遍布著植物根系般的裂紋,身體上開始逐漸剝落著細小的碎屑。
精神跌破50,手和腳的部分開始漸漸消失。
精神跌破30,沐空的視野中開始出現大片的色塊,極低理智所導致的認知障礙開始不受控制。
十幾分鍾後,隨著純白空間內最後一隻頭骨的消弭,精神值也止住了下降的趨勢,停在了23這個數值。
空間破碎,沐空再度睜開了眼。看著面前的景象又變為了那個破舊的臥房,他隻覺得無比親切。
“呼,活過來了。”
只不過這一次,地板上的少年已然涼透,桌案上的水晶頭骨也被他拿起抓在了手中。
精神值過低導致他難以抗拒地一陣頭暈,連四肢的驅動都需要腦部凝神命令,才能夠完成。
不過好在脫離了水晶頭骨的詭異攻擊,他的精神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升。
這一特質和沐空那趨近於零的理智一般不合常理,但這也是他能在這片詭異世界苟活的兩大倚仗之一。
“啊!啊啊!!”
他沒有停止嚎叫,因為叫聲一旦平息,屋外的中年便會開門進來確認結果。
而在出去前,他還需要私下裡再完成一件事。
艱難地將水晶頭骨拿起,顫顫巍巍地貼近自己的眉心,思維運轉默念一聲:
“禮帽先生,起來乾活了。”
良久,一陣懶洋洋的哈欠自他腦中回響。
“來了來了。”
沐空的眼前又是一陣恍惚,視界瞬間轉換,又變為了一處燈火昏黃的桌案。
只在桌案的邊上,有方寸可以立足的土地,其余的空間盡是深邃得足以吞沒光明的虛空。
“讓我看看這次又是什麽東西,嗯…骨頭塊?。”
說話的是桌案上的一頂禮帽,黑色絨製,環繞著一圈精美的刺繡,帽子中央那一枚團蛇的金色徽章格外考究。
沐空沒有講話,安靜等待著結果。
禮帽兩側詭異地出現兩隻白色的手套,在空中一陣揉搓。
片刻後,手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兩團膠質感十足的乳白色光團。
“嗯,不錯,正好兩團,不用投骰子了,可以直接給你饋贈了。”
“啪”
禮帽剛要將其收起,沐空卻健步上前,一把扣在了兩團光質之上。
“這不合適,咱們還是按照規矩來吧。”
“規矩?”禮帽不情願地嘟囔一聲,憑空彈起向後竄了一段距離。
它方才停留的位置上,便多了一枚赤紅色的骰子。
沐空拿起骰子端詳片刻,骰子的四個面覆蓋著灰白,剩余的兩面分別鐫刻著一個斑點和一個叉。
確認無誤後,這才將手下扣著的靈質光團向禮帽的方向推出一份。
如果直接推給對方兩枚固然可以直接換取獎勵,但如果一次就扔中獎勵面,那他就可以省下一枚靈質光團。
這光團只有在暫時休眠的異常物品上才能獲取,其珍貴性容不得沐空隨意浪費。
“請保佑我一定不要抽到獎勵。”
呢喃一聲後,沐空將骰子扔向了空中,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著其旋轉的模樣。
片刻,骰子落到桌面上,翻滾,最終堪堪停在了桌案的邊緣。
是斑點,成功了。
嗯,看來幸運值過低的話,反向許願有奇效,沐空若有所思。
“嗯,
讓我檢查一下骰子有沒有出現問題。” 禮帽向前滑動稍許,一臉不情願的想要抵賴。
“之前四次都沒有成功,我都沒挑你的毛病。告訴你,你這次但凡耍花樣,以後別指望我再幫你找靈質。”
沐空一拍桌案,宛如變臉般頃刻由平靜如水變得怒容滿面。
禮帽上的金蛇徽章正對向沐空,“你知不知道我有隨時殺掉你更換寄生目標的能力?”
“知道。”沐空沒有否認,但卻寸步不讓,“我為你冒險隻為一個利字,如果在利益上你跟我耍手段,我也不在乎這條爛命。”
禮帽久久沒有動作,就這麽和沐空對峙著,似乎是在權衡。
沐空來到這裡的身影只是精神凝聚的投影,所以並不難做到一動不動。
良久,禮帽做出了退讓。
“哼,真是想不通,明明就駐扎在你的腦子裡,卻始終看不清你的想法。”
它懷疑沐空只是強裝決絕,並沒有魚死網破的勇氣,但它也沒有確鑿的把握。
如果這個宿主真的發起瘋來拚死抵抗,甚至將它的存在公知於收容者,那它也沒有絲毫的好處。
聽到這裡,沐空才長舒一口氣,他贏了。
同時心下暗歎,“理智都快沒了,你要是還能讀取思維,辣妮可貞德流批。”
“啪嗒”
禮帽側身倒下,露出內側次元入口般的大洞。
“嗖”
骰子被莫名的吸力收納回洞裡。
與此同時一道赤紅色的光團也自洞口內鑽出,激射向沐空的方位。
“咕嚕”
像是將一塊棉花糖丟入了滾燙的沸水,光團在接觸到沐空身體的刹那便與他交融到了一起。
一段簡潔的說明也隨之出現在了他固有的思維中。
驚懼魔盒:在十米范圍內放置一枚隱形的盒子,有除本人外的思維出現在魔盒五米范圍內時觸發。
令其陷入持續三秒的“極度恐慌”狀態,不同思維堅韌度會有不同程度的減免。
冷卻時間八小時,最高儲存數量:2
最多同時存在兩個,持續時間二十四小時。
“嗯…”沐空不知該說什麽,這個能力有些熟悉。
有些類似他參與關押的第一件異常物品的特性。
E4-00813,威脅級詭異物品,恐懼紙盒。
“為什麽是閹割版的能力?”
沐空記得當時收取的恐懼紙盒的情景,光是他同時見過的紙盒數量就有六個,還不一定是它的極限。
“切,知足吧,把詭異物品的能力複製到人身上,你要能找出來第二個,我叫你爹。”
禮帽言語間滿是對沐空無知的嘲諷,和對自己能力無比的自豪。
“好好給我乾,你的未來必是光明一片。”
沐空不想搭茬,將手中剩余的光團推了過去。
“給我再整一個。”
“整什麽?”
“再來一個骰子。”
禮帽歪歪身子,收下靈質後屁股一抬,留下了一顆新的骰子。
只不過這次的骰子,卻足有十個面。
看著面數近乎翻倍,但獎勵面仍舊一個的骰子,沐空面色無比陰沉。
“是不是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