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蘭走後,半路上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沒有問自己的小姑子。不知道是不是無聊,或是因為看客的心裡,她盡然關心蘭慧回來過得好不好。
當初聽到她們吵架,她心裡還偷著樂。她好像迷戀上這種來自外界的刺激,特別是看到別人不幸的時候,她會很興奮。剛才跟劉倩聊天時,聽到蘭慧過得那麽好,她的心就失落了。同樣是女人,為什麽有些人就能嫁一個好男人呢?
可惜蘭慧並不知道自己活成了別人心中幸福的標本。她的心情總在恍惚之間起起落落,人生走到這一步對她來說簡直是泥足深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真正有一種落花流水的凋零感。目前隻好等房子裝修好了,鑽進去,就像寄居蟹一樣永遠待在殼裡,不出來了。
她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閑事,有時候夏家姑姑過來看她,旁敲側擊像看看她怎麽說自己的哥哥嫂嫂,她總是笑笑然後說一些別的。
有一次夏家姑姑掩飾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盡然露骨的問。
“你嫂子上次對你那樣,你心裡是怎麽想的?”
蘭慧知道她是無聊想套自己的話。她套來幹嘛?又拿去跟別人作談資嗎?
“對不起姑姑,我不想聊這些東西!”
“為什麽不想聊,難道還有什麽不好說的?”
蘭慧不想說話,突然母親抱著小孩從外面進來了。
“姑奶奶在這裡啊?”
“是啊!”
“慧兒搞茶了沒有?”
蘭慧一愣,才想起自己應該備點茶水,連忙借機去了廚房。
她小心在那裡度過了幾個月,終於搬進了自己的新居。以前都是租住,後來在娘家也生出了尷尬,突然搬進自己的房子,她心裡好像落地的種子找到了依靠一樣。
不久,戴松也徹底關閉廣州的工作室回了青城。
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他們第一次嘗試到這種小家庭所帶來的自在與歡愉。戴松暫時拋棄了對失業的擔憂與恐懼,與妻兒生活在一起。他第一次體會到房子作為家的符號,帶給人巨大的安心感覺。他不知道如何說出那種感覺,總之它是如此獨特,這種獨特有剝離原生家庭時的一點點緊張,更多的獲得一種對自己生活掌控的自由感。買房子,對普通的老百姓來說是個人成長的一次飛躍,是安身立命的成人禮。
幸福感雖然是體驗到了,可是漸漸地——從心底生出一絲患得患失的惶恐。
從此之後,為了讓妻子能安心照顧孩子,他必須在存款耗盡之前找到工作,因為工作室已成昨日黃花,而房貸還要還,不然他們的幸福無以為繼。
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只有是走在街上,他便不想停下來,真希望走著走著能突然交上好運來解決生活所帶來的壓力。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好運非但沒有就上,壓力卻越來越大。
男人,有時候就算你想成為英雄,卻苦於無門。
不知不覺來到這個城市一年多了,來了才知道自己所居住的地方是青城一個新的行政規劃片區,找一份像樣的工作很難。所謂僅僅是像樣就是必須承擔起整個家庭生活所需要的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