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超泄氣了似的,找隨意找了個椅子坐下。
“你也不用垂頭喪氣,至少你之前對她的關心,她已經知道了,她會感激你的!她的病要是治好了,她也得終生服藥,她自尊心不會允許她輕易跟任何一個人談戀愛,更何況她經歷這麽大一個生死關,她對生命的解讀肯定早已跟你不在同一個維度,即使她以後回到學校,她也不可能跟你談戀愛,你的熱情只會成為她的負擔!”
譚超突然抬起頭來,眼神中帶著一點迷離。
——然後呢?——
他問。
戴松不知道他的意思,但從他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絲憂傷,這種憂傷是對心愛之物失去的痛惜與不舍,他沒想到一個高中生內心會有真摯而灼熱的感情。
“你可以保留心中的感覺,但你不能放任,必須先成就自己,才能去追尋自己想要的東西!”
兩人離開藝術樓後,穿行在幽暗的林蔭校道路上。
到宿舍樓下,戴松停了下來。
“上去吧,從明天開始不要胡思亂想了,我們雖與她同在,但佇立於她創傷之外。”
譚超沉默了一會,仍是什麽也沒說上去了。
戴松回到蘭慧身邊。
摸了一下她的額頭。
“不燒了!”他說
“今天還疼嗎?”
“有一些!”
“辛苦你了!”
“說什麽傻話!”蘭慧從床上坐起來
他拿上自己的枕頭給她一起墊靠上:“不是我,你就不用受這份苦!”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即使是陌生人,如果配得上,也是要去經歷的!”
“陌生人我們又怎會知道!”他坐在她身邊,一手挽著她。
“你說的是,這世上的悲喜原也不是相通的!”
她靠在他的肩頭,突然好想戴辰,不知道他在外公外婆那裡過得怎麽樣。
戴松聽她說想兒子,安慰說——
“過幾天我休息的時候去接過來!”
後來他又想起今天在藝術樓發生的事。
“今天那個譚超因為拿我手機,差點跟盧堪吵起來了。”
“為什麽?”
“他主要也是關心劉芮彤,因為總想聯系上她,所以瞅到機會就想看看手機。你知道劉芮彤現在要換髓,幾乎是隔絕了,至少還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出來!”
“後來了!”
“後來大家……包括唐建剛也都反對他這麽做,主要是怕扯上早戀這層關系,不知道為什麽學校與唐建剛都對這方面特別敏感!”
“他們肯定有他們的道理!”
“所以我跟譚超也說了,其實我知道,就我們那一撥人而言,薛正科,連歐陽都有點喜歡劉芮彤。歐陽其實也挺優秀的,就是太胖了,減肥一直減不下來,不過他就沒什麽自信,不敢表露出來!”
“你的意思是薛正科有表示咯,明裡暗裡有一點,譚超似乎就沒什麽顧忌了,只是沒明說而已!”
“還是要注意點!”
“讓他注意了,再說也是沒什麽希望的事,不如將精力放在學習上。”
“這種事哪裡能用有希望沒希望去衡量?”
“我吧,最近有一種感覺,一個人,特別是一個男人,他必須有一種能力——給別人希望的能力,具備了這種能力才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像他們這種年紀,還總想著如何與社會分庭抗禮,明年就高三了,哪裡還有閑心可以去談戀愛啊,命運的浪潮早已如洪濤一般卷起,他們尚未知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