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紫玉大陸,據推算,此大陸的存在已有億萬年之久,億萬年以降,人類從茹毛飲血到知曉刀耕火種,吃上熟食,再到後期民族開化、部落繁衍以至諸國爭霸,爭奪土地與人口...英雄人物,青史留名,燦若星河;霸主豪強,製霸諸方,多如蟻聚,然歷史無情,洪流蕩盡英豪骨。 近百年來,大陸硝煙又止,如今,紫玉之上四國鼎立,天朗帝國坐鎮東北,國土最大、人口最多、民風彪悍、經濟發達。西北部諾森公國一國獨霸,該國地處高原、氣候嚴寒、人口雖少,但身體強悍、能征善戰,盛產各類晶石和魔獸皮毛。
東南部共榮聯合國,乃是多國聯合,由中幽國統轄,此聯合為抵抗天朗入侵而結,距今百年有余。蠻奴國地處西南,森林茂密、氣候濕熱,畜牧業發達。
天蘭郡,地處天朗帝國東北部,經濟發達,交通便利。故事就是從天蘭郡中部的天星小鎮開始...
時值初秋,天氣日漸涼爽,微風徐徐,煞是宜人。天星鎮上方的太陽在這個時候終於收起了夏日的灼熱,變得溫柔而安詳。它像一個安詳的老人每日自東向西緩緩行進,在某一刻他忽然停了下來,饒有興味地看著下方的一對父子。
這對父子正在莊園裡切磋武藝,父親皮膚黝黑,面目俊朗,虎背熊腰,兒子正值少年,眉目清秀,皮膚白皙,骨骼勻稱。此時雙方比拚已近白熱化,父親氣息沉穩,步伐穩健,拳腳守住全身要害,見招拆招,並不進攻,反觀兒子則不斷欺身上前,拳腳其出,一招未畢一招又起,猶如長江大河連綿不絕。
隨著戰況推進,雙方拳腳越來越快,力道也是越來越強,勁風呼呼,擊得煙塵四起。兒子攔腰一腿,父親縱身一躍,隻聽哢嚓一聲,身後碗口粗的小樹登時斷為兩截,父親跳上院內石桌,兒子飛起一腳,桌面四分五裂。父親穩步後退,兒子則越打越急,眼看最有殺傷力的幾招就要用盡,卻依然難以碰到父親一根汗毛,而父親氣定神閑,顯然未盡全力,不由怒從心起,突然大喝一聲,騰空而起,右腿高抬如鍘刀般當頭劈下!
父親略一皺眉,腰身一扭,繞過這一腿,隨後右拳奔雷般射出,滿以為會像以前一樣輕易地讓兒子求饒,不料兒子左手突然探出,扣住右手腕,借力一點,身子旋風般一轉,左腿畫弧,直接掃向父親頭顱,父親一驚,情急之下扭身擺頭,堪堪躲過這一擊,接著後退兩步,哈哈大笑,開口道:
“好小子,功夫進步這麽快,險些著了你的道,真不愧是我陸天明的兒子。”
少年撇撇嘴,“少臭美了,老爹,你要自戀拜托不要帶上我,出了天星鎮整個天蘭郡就沒人認識你,聽你這句台詞八年多了,耳朵都起繭子了。”
“宇兒,我告訴你,不出三年,你老子我的名字必定響徹整個紫玉大陸,屆時你陸宇必定是萬千少男羨煞的偶像,億萬少女爭搶的夫君!”陸天明面容剛毅,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恩,老爹,我從七歲起,就對你這句話堅信不疑,如今我馬上十五歲,相信即使再過五十年,我對你的信心依舊不會變!”陸宇臉上滿是嚴肅與認真。
“額...”陸天明撓了撓頭,“其實,其實這個嘛,理想和現實總是有些差距的,要不然理想就不是理想,而是現實了...”陸天明若有所思地道。
“沒錯,老爹,您的這句話自五年前第一次說出時我就一直奉為至理,不過咱們現在不談理想,
你能否先把你對我的一個小承諾兌現了?”陸宇漫不經心地說道。 “什麽承諾?”
“你說過的,等我十五歲時要送我一把神兵作為生日禮物的,現在我想要生日禮物。”
“可是”,陸天明自信慢慢地說道,“我--是說過,可是前提是你要傷到我才行的哦。”
“老爹,你不覺得你下巴上少了點什麽嗎?”陸宇揚了揚下巴。
陸天明下意識的一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居然只剩下了半截!
“啊?...”陸天明頓時慌了,臉上臊得通紅,沒錯,自己是說過這句話的,而且是每年都說一次,陸宇七歲那年說八歲生日時送神兵,等他八歲了說九歲生日時送神兵...眼下這個承諾是陸宇十四歲生日時許下的,而且特意後加了一句“要傷到他”的條件,這樣一推已經八個年頭過來了!陸天明一時間隻想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唉!在兒子面前真是威望掃地了。
想想當初兒子那滿是期待的眼神,對自己無比崇拜的表情,還有那句百聽不厭的“老爹,你真棒!”之類的讚美...那是多麽讓人懷念啊!現在再看看兒子,整個一副心不在焉、生人勿進的冷淡樣子,哪還有對老子的一點崇拜?可是轉念又一想,這麽多年來自己可是親眼看著兒子一次又一次失望的。
想到兒子一次次滿懷期望卻又最終落空的沮喪神情,還有那一次次轉身走開時失落的背影,陸天明突然一陣心痛:難道這樣的情況還要再來一次?可那是神兵啊,怎麽會像大白菜一樣輕易搞到?這些年來自己在外奔波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這件事,可是太難了!神兵可以說是整個紫玉大陸的至寶,但數量極其稀少,可遇而不可求,而且大到國家機構、世家大族,小到江湖散客、地痞流氓無一不在神兵上有心思。別說搞不到,就算搞到了,我們這個小小的武學家族能否保住也是個問題...
“兒子,那...那可是神兵啊!...”陸天明呢喃著說道。
陸宇沒有答話,也沒有再看自己父親一眼,狠狠地一轉身,邁著大步走了。看著他漸漸走遠,陸天明急得大叫“宇兒!你等等,神兵,你的生日禮物,我已經找到了!明天,你生日當天我就送給你!”說著便向陸宇跑去,陸宇不理他,頭也不回,繼續走自己的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落山了。陸天明獨自一人悄悄地溜出陸家大院,出了門向左一拐,立即施展全身修為,風一般地奔出十幾裡地,路上行人稀少,以他的速度常人很難捕捉到他的身影,但是仍有人在他經過的時候或是回頭,或是側目,甚至有人目露寒光...
陸天明一路疾馳,到一處牌樓下停住腳步,牌樓上“天水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似乎在刻意昭告它的不凡。陸天明長舒一口氣:明天宇兒生日,隻有一晚的時間了,希望在這裡能碰到好運氣吧。天水閣,高三層,外飾考究,雕梁畫棟,很是氣派。
此閣樓依岸而建,背面乃一長河,名為“天水”,故而得名。天水南北流向,將天星鎮一分為二,因為漕運便利,所以沿河經營的店鋪都有不俗的背景。這天水閣乃是一拍賣行,據說隸屬於天蘭郡最大的勢力―幽兵府。但凡可以賣的東西,大到樓宇,小到挖耳杓,不管靈芝仙草,毒蟲毒藥,隻要有價值,都能擺在這裡賣。不過在這裡舉行公開拍賣最多的則是文物,當然贗品是免不了的,而且所佔比重巨大。
此時的天水閣,在二樓和三樓屋簷兩側,各自懸掛四個大紅燈籠,正門大開,從外看去,裡面金碧輝煌,亮如白晝。陸天明邁步走了進去,兩位迎賓女郎立即走了過來,其中一女說道:
“貴客深夜臨門,不知所為何事?需知本閣已經打烊,概不會客,有事還請改日再來吧。”
陸天明雙手抱拳:“在下陸天明,今日冒昧到訪,實有苦衷,還請貴閣海涵,為陸某破例一次,日後必將厚報。”兩女正要接話,忽聽得樓上一女子高聲道:原來是天星鎮第一大家族家主陸前輩到訪,有失遠迎,還請勿怪。青衣,青葉你們二人速速退下。陸家主由我親自接待。”
二女應聲而退,這時,只見一紅衣女子飄然而下,落地杳然無聲,隨後快步上前,抱拳行禮,說道:“久聞陸家主仁義之名,青紅今日能夠一睹閣下風采,真是三生有幸!”陸天明細觀此女,年齡大概二十上下,身材頎長,玲瓏有致,面色紅潤,柳眉杏眼,朱唇俏鼻,真是個美人胚子,剛才那一手輕身功夫當真不俗,絲毫不在自己之下,也不知這天水閣的水到底有多深。陸天明抱拳還禮。
“不知陸家主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實不相瞞,陸某想尋一件神兵,送給小兒作生日禮物。”陸天明直截了當地說。
“呵呵,”青紅掩口輕笑道,“陸家主說笑了,神兵乃天下至寶,何其罕見,我們小小一家拍賣堂還供奉不了這樣的大菩薩,不過本閣自成立起,百年以來一直都以重金懸賞神兵,隻要有神兵送至本閣,不論要價如何,全部收納,隻是可惜,時至今日依然沒能購得一件神兵。實在慚愧。”青紅略有遺憾的說。
“不不不...”陸天明擺擺手說,“我知道神兵極為難得,所以想問問你這裡有沒有那種與神兵特別相像的兵刃可以買賣...”
“哦...您說的是贗品,”青紅略一沉吟,說道:“陸家主,你來的真是時候。在此之前很多人送冒牌的神兵到我們這裡想通過拍賣賺上一筆, 可是做工實在粗糙得很,騙小孩子還可以,想唬人家錢門兒都沒有,不過前日剛剛購得一短劍,古色古香,還刻有古老文字,很有點神兵的意思,雖然經我們鑒定研究之後,確認其為尋常古董,但單從外觀而言,說是神兵還是有人信的。青衣,快去取來,陸家主,請稍等。”隨後便將陸天明讓到座位之上,恭恭敬敬地奉上茶水。
陸天明一邊飲茶,心裡一邊琢磨:這次姑且做個權宜之計吧,先編個故事蒙混過去,以後再尋真的神兵給他,此次再食言,估計以後兒子都不願叫我爹了。
少頃,短劍送上,陸天明看後不免有些失望:此短劍長約九寸,厚薄適中,隻是外表看起來太過陳舊了一些,灰黃的顏色,鏽跡斑斑,還泛著土腥味。陸天明將其拿在手裡掂了掂,發掘分量倒是比尋常短劍要重一些,不過尚未開刃,鈍得很,唯一可以讓人欣慰的就是手柄上怪異的紋路,也就是青紅嘴裡的古老文字,密密麻麻、重重疊疊的,顯得有些神秘,還有劍格上高浮雕突顯的“月”字也可以作為一個噱頭。
陸天明不是很滿意,便問道:“青紅小姐,請問貴閣是否還有其他贗品?”
青紅搖搖頭,道:“陸家主,尋常贗品敝閣根本不收,這一件雖說有些陳舊,但做工確實精致,而且材質與大陸現有的金屬不同,很有可能是古代工匠用當時的冶煉技術依據真實神兵仿製而成,還是蠻有價值的。這樣高品質的贗品敝閣至今也僅收到一柄而已。”
“好吧,那就它了”陸天明無奈,隻得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