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咖啡館內,伴隨著午後和煦的陽光,以及舒緩輕柔的音樂,一對對青年男女在低聲細語。
靠西面窗戶的位置,一位相貌頗佳的女子,瞧了瞧手表時間,隨後淡定地抿了口咖啡。
就在這時,門外走進一名年輕男子,打扮得光鮮整潔,看上去有幾分帥氣。
男子舉著手機東張西望,發現獨坐一桌的女子後,又瞅了眼手機中的相片,確認無誤才走過來。
他在女子對面坐下,開口問道:“你就是李阿姨介紹的……”
“沒錯!”女子露出微笑,同時也在認真打量對方,“你好!”
侍應走上前,男子點了一杯卡布奇諾。
“這裡人好多呀!”男子沒話找話,看上去稍顯緊張。
“這間咖啡廳,是本市相親的熱門地點,每到周末基本都是我們這種……你懂的!”女子給他科普,有些詞不達意。
“明白!”男子也不善言辭,乾巴巴蹦出兩個字。
二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審視著對方,卻都沒有開口,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你怎麽稱呼?”還是女子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率先打破沉默,“我問李阿姨,她沒告訴我,隻說當面詢問就好。”
男子突然面色糾結,支支吾吾道:“此事,內個~,說來話長!”
女子一臉蒙圈,啥意思?
“這事要從二十四年前說起……”男子滿臉沉痛,聲音都變得有些滄桑。
“當年有啥重大事件發生嗎?”女子看到他悲苦的表情,料定必然是一段辛酸往事。
於是,她端正坐姿打起十二分精神,凝神細聽。
“不是,當年一位十月懷胎的孕婦,不在家好好待產,非要跑去本溪旅遊。”
“啊?”
女子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搞了半天這就麽大點事呀!
“而那個人就是我媽,”男子繼續痛心疾首地說:“她去的地方叫‘關門山’!”
女子大惑不解,你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幹啥?
“於是,我出生在那裡!”男子眼中含著淚花,“所以,她給我取的名字就叫——‘關門’!”
是不太雅致!
“什麽名字都一樣,不用太在意。”女子見他傷心的樣子,安慰一句後也不便多提,忙岔開話題:“那你貴姓?”
男子精神一振,慷慨激昂道:“說起我這姓,不得不提一位唐朝的名將!”
“你是名門之後?”
“不是,我跟他同姓。”
女子恨不得一杯咖啡全潑他臉上,不是你激動個毛啊?
但她最終忍住了,良好的涵養讓她深吸口氣,還是禮貌地問:“哪一位?秦瓊還是程咬金?”
“都不是,跟他們齊名的,”男子突然變得扭捏,一臉便秘地緩緩說出四個字——“尉遲敬德!”
“尉遲敬德?”女主納悶,“這也沒啥呀!”
隨後她笑了起來,大咧咧地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我還以為是啥特別雷人的姓呢。姓尉遲,尉遲關門……浴池……”
突然,她仿佛意識到什麽,猛地住口,臉一下漲得通紅,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
敢情你叫“浴池關門”啊!
這麽個性的名,你父母怎想的?誰要是去澡堂子找你,喊一嗓子不得讓人打死!
“內個~”
為了避免尷尬,她趕忙轉移話題:“聽說你父母都在國外,所以你現在是自己生活?”
“是的!”尉遲關門想起雙親輕輕一歎,
“他們因為工作需要常駐國外,也想接我過去。但我生活不習慣,所以就留在國內,接手家族生意獨自打理。” 女子來了興趣,雙眉一揚好奇地問:“你家是做什麽的?”
尉遲關門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目光深沉地說:“自從光緒年間起,我家就一直是——開浴池的!”
“噗——”
女子剛喝半口的咖啡,全噴了出去。
尉遲關門被噴了一身,但他十分鎮定,似乎女子的反應早在意料之中。
“真是對不起!”女子趕忙起身,拿紙巾幫他擦拭。
“沒什麽,習慣了!”尉遲關門苦笑了一下,無所謂地擺擺手,“你這還算正常的,上次有個女的,聽完後直接就吐了。”
“那是有點……反應……太過度啦!”女子不知說什麽才好,感覺超級尷尬。
“你是不是也要找個理由,就此告辭?”尉遲關門含笑望過來,笑容裡透著幾分無奈,“別問我怎麽知道的,先前幾個相親的,都是同樣的操作。”
女子被說中心事,更加尷尬,一時間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
“沒事,你不用在乎我的感受,也不用找借口,我能理解。”尉遲關門瀟灑地揮揮手,轉身準備離開,“那咱們拜拜!”
“等一下!”
尉遲關門有些意外,回過身詫異地問:“還有事嗎?”
“我的確因為你的名字,覺得咱倆不太合適。”女子也不矯情。
尉遲關門笑道:“都說了,不用解釋。”
“你聽我把話說完。”
“好!請講。”
“我這個人比較迷信。”女子理了理鬢邊的頭髮,斟酌著用詞。
尉遲關門驚道:“你家不會也是開浴池的吧?”
“不是……不是……”女子連忙搖手,“你別誤會!”
她心說:“要是的話,我才不跟你廢話,早掉頭就跑了。”
“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難道你叫——畢須開?”尉遲關門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心說:不會這麽巧吧?
女子差點沒一頭栽倒!
你當我家人也那麽二嗎,誰會給女孩起這麽奇葩的名字?
女子決定不拐彎抹角了,否則以對方的腦回路,指不定再冒出什麽雷人的猜想。
“我姓水,叫水花花。”
“這名字挺好聽啊!”尉遲關門不明白她什麽意思。
水花花見他一臉茫然,隻好解釋道:“就是嘩嘩流水的意思,你懂不?而你這浴池都關門了,水龍頭都不開,那我怎辦?”
“這……”尉遲關門直接無語了。
大姐!你這腦洞怎比我還深呢?這都能扯到一塊去!
“我明白了,咱們不能在一起,不怪你,也不怨我。”尉遲關門盯著水花花的眼睛,十分惋惜地說:“都怪咱們的父母不合拍,給彼此起的名犯衝!”
說完,他的表情馬上從一個癡情傷感的文藝青年,瞬間恢復成吊兒郎當的二逼浪子。
“我現在可以走了嗎?”尉遲關門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汙漬,心不在焉地抬起頭,開始尋找洗手間。
“其實我是想說,”水花花知道他已經打算閃人,但還是決定把話講完,“你和我妹妹挺般配的!”
“你說什麽?”尉遲關門瞬間像被打了雞血,目光熱切地望向水花花, “你妹妹?”
水花花給他看得有點心虛,靦腆地一笑:“我妹妹叫水婷婷,那豈不是天天停水,你說,你倆多配!”
“……”
尉遲關門被她給雷到了,嘴巴張了張,竟不知如何作答。
憋了半天,他才蹦出一句:“你妹妹……好看嗎?”
“反正比我漂亮!”
“真的!”尉遲關門頓時喜笑顏開。
水花花已經算美女,比她還漂亮,那至少也能達到校花級別。
平生第一次,他覺得老媽給自己起的名字真心不錯!
不僅沒幫倒忙,還多虧了這倆字才跟妹子珠聯璧合。
“你看,我這有照片。”說著,水花花點開相冊,將自己的手機朝向前方。
屏幕上,一個與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身材苗條青春靚麗。
的確比她更美上幾分。
尉遲關門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隔著桌子身體拚命向前探,臉差點貼到人家手機屏上。
嘴裡還念叨著:“不愧是姐妹,跟你一樣漂亮,呵呵……”
由於身子太過靠前,他一不小心碰到桌上的咖啡杯,直接將其弄翻。
衣服上又沾了一大片的汙痕。
這回,不想去清理都不行了。
收斂起不經意流露出的豬哥相,尉遲關門歉然地道:“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
“請便!”
水花花倒沒有多想。
男人欣賞自己妹妹,甚至有些失態,她覺得那很正常,誰讓自己小妹這麽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