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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式人生回憶》第10章:老飛 偷鐵與瓜
  老飛是同村的一個孩子,我們一起調皮一起長大,他基本是老大哥模樣的角色,卻在小學畢業後就改邪歸正,變成了一個學習好,有氣質,八塊腹肌的高質量男性。

  你別看他人模狗樣的,他小時候帶著我和幾個同學又是燒林子,又是入室燒紅薯偷東西,又是掰別人的糧食……讓我一一為你講幾件有趣的事。

  偷鐵

  我們村旁邊有個窯廠,裡面天天煉鋼製磚,我們每天上學都要從那邊經過,久而久之,就對裡面扔在地上的鐵疙瘩起了興趣。

  “這麽多鐵,一賣絕對能賣幾百塊錢!”老飛掰著手指頭一臉正經的講。

  “哇!這麽多錢!”

  當時那個時候,我們幾個吃包辣條都要湊錢一起買,每天攥著五毛錢站在小店外面猶豫要不要買,進去又在猶豫買什麽。

  我們一下子興奮起來,望著那地上的鐵塊就和望著毛爺爺一樣開心,恨不得立刻就把鐵搬走。可望著四周那麽多“北侉子”一個個身高體壯的,我們立刻就打消了念頭。

  我們互相拉扯著就走了,老飛的臉色卻是認真了起來,擰著眉頭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我以為這事情就告一段落,直到後來有一次一個朋友沒來上學,我才知道了後續。

  那次好朋友小豪沒來上學,身為同村人,一個“車隊”的,我們形影不離,我更是好奇。老飛這才和我解釋。

  原來那天老飛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在一個周末帶著小豪和小胡和三個書包就跑去了窯廠。

  話說他們去窯廠的那一天,逛來逛去,只有一片鐵塊是扔在沒人的地方,但是那裡有個攝像頭,可能是因為從小在農村吧,他們幾個也沒見過幾次攝像頭,對這東西也不是很敏感,在觀察了一個多小時,不停裝作路過又看不見人的時候,老飛決定開始行動了。

  老飛幾個拿起書包就開始裝鐵,一邊裝一邊高興地傻笑,好像裝的是錢一樣。

  “喂!你們在幹什麽!”突然拐角出現個大爺,看到老飛幾個人在裝鐵,隨手拿個拖把就衝了上來。

  這還得了!

  三個人趕緊就拎起書包就跑,其實小豪裝的最多,聽老飛說當時他基本是把書包放在地上一邊拖一邊跑,老飛小胡跑了半天才發現小豪還在後面拖鐵。

  小胡看了一眼就跑了,老飛倒還講義氣,回去跑倆步,看見老頭拿著掃把揮舞的樣子又嚇得調頭接著跑,跑了倆步他又回頭去幫小豪。

  於是他們倆個人都被抓住了,被一個老頭抓住了,到最後小豪都沒舍得他的裝滿鐵的書包。

  老頭把他們關進了窯廠前面靠湖的小黑屋裡面,說是等到晚上老板回來再處理這件事情。

  “當時啊,我淡定得要了杯熱水在那裡喝,小豪嚇得一直在哭,說給他媽媽知道了怎麽辦,然後還一直喊著媽媽,哈哈哈!”

  老飛講的眉飛色舞,當時我也聽得忍不住大笑起來。

  小豪是我們之間長得最高最壯的人了,平時總淡定的模樣,沒想到……

  晚上老板回來了,知道是當地人後,要求倆個人把自己的家長叫來,不然就一直關著,還要找到學校去,把這件事記載在檔案裡。

  老飛倒也光棍,直接打電話叫來了他奶奶,被領了回去,一直在叫媽媽的小豪卻不說話了,死都不願意叫自己媽媽。老飛也沒有告訴老板他的媽媽。

  一直到老飛奶奶到了,領老飛回去的時候小豪還不肯講話,

老飛隻好和他奶奶回家了。  這件事情也就此告一段落,後來呢,沒幾天小豪又重新和我們一起上學,但沒有提那件事情,我們也默契的保持著選擇性遺忘。

  偷瓜

  這瓜不是在地上或者枝蔓上的瓜,而是長在水裡的瓜,是小時候農村夏天水裡長的東西,它水上長得很長,像甘蔗一樣,只不過葉子多了很多,把它從水下扒出來,水下一部分可以直接食用, 味道非常好。

  像我們小時候沒錢買辣條的時候,這種水生又好吃的食物就成了我們的首選。

  在我們放學回家路上的一片池塘裡,這種瓜長得尤為高大,每到它熟的季節,我們路過時的話題都是它。

  終於有一次,老飛發話了,他帶著我在周末跑了過去,準備借倆根緩一下口癮。

  那片池塘位於人家門口正前方,但有些距離,我們將車子停在旁邊的路上,從反方向溜到了池塘邊的田埂上。

  細節倒是記不住了,反正我是搞了一個就不敢搞了,老飛倒是吃的不亦樂乎,坐在田埂上,一邊吧唧著嘴,一邊繼續掰著瓜,嘴裡還嘟啷著:

  “吃啊,你怎麽不吃啊?好吃的很,你就是膽小,誰能看見我們?”

  也就那幾分鍾,突然一聲大喝傳來,震得我渾身一抖,

  “嘚!小兔崽子你們在幹什麽!你們別跑!”

  “啊!臥槽!”

  我當時本就快吃完站在了池塘旁邊,聽到這話哪敢停留,忘了還有個叫老飛的人,三步做倆步就跑到路邊,騎起車子就跑。

  老飛本就在我身後,給我擋著路,又坐在地上,行動不便,當我騎到前面快拐彎,突然想起老飛,一回頭,他才剛上車,而他身後,就是個拿著鐮刀的中年男人。

  老飛的車終究是發動了起來,但車後座的鐵杆子上卻多了一道刀痕子。

  從此他可以炫耀的除了一個與名字有點點關系的大風起兮雲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又多了一個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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