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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少年的幻想詩》第10章:南淮風起
    東陸——南淮城

   繁華的東方建築群坐落在淮河南面,曾為江南水鄉的舊朝國都沒有承襲天圓地方的城市布局,圍繞著橫穿整座城的南淮河依水而建,城中大大小小的湖泊池塘數不勝數,青磚黛瓦的街道旁棧橋相連,簷牙高啄的樓坊亭台連綿不絕,縱橫交錯的小巷曲徑幽深,雨打青苔的宅門上總有花枝探出牆外。

  和小橋流水的江南風格形成對比的,是城南地勢高聳的朱牆金瓦的宮殿群。巍峨雄起的宮殿佇立在南淮的中南方,推開雕窗便能遠遠的望見這座巨人般的城中之城,東陸曾經王權雲集的重地。

  城中商街繁榮,各色人種雲集在此地。陸北的藥產在這裡集中交易、西南的商人帶來了玉石礦產、甚至偶爾能淘到東海送來的貴重海產......南淮,用它極強的文化包容性向天下人展示著江南名城的大氣。

  城北偏僻的住宅區內,和幾條街相隔僻靜的粉牆幽巷中白色的淮安蘭正值花期,一叢的雪白壓的鬱綠的枝頭垂下牆來。古舊的宅門後面參天的古樹將一庭院的假山池水環繞在內。綠蔭的樹冠遮蔽了午後強烈的日光,隔絕了牆外世界的熙熙攘攘,灑下一池的清涼靜謐。盛夏的暑氣被阻擋在了院外。院中池水的北側書齋內,透過紙糊的窗欞隱隱約約可見跳動的火光。

  “青禾......青禾!再生一盆炭......”面色蒼白的公卿虛弱的縮在五層棉被卷疊的書床上瑟瑟發抖。乾燥的室內四處放置了六盆炭火,但裹著厚棉被的公卿依舊凍得頭痛欲裂。一襲豆綠紗襦裙的女子端莊的屹立在門外,一頭如瀑的青絲下小巧的瓜子臉素雅冷豔,烏泱泱的眸子裡見不得一絲感情,隔著門扇她都能感覺到屋子裡的熱烘烘的火氣。

  “需要我去叫王城裡的禦醫過來看看嗎?李佛清先生的火灼針說不定能驅驅你體內的寒氣,再生炭怕是燥得把你的書屋給點了。”青禾冷冰冰的說道,家中已經無炭了,這兩天上街成批成批的買炭她可沒少受旁人的閑言閑語。

  “不行!我去西原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帶回來那孩子的事情,絕不能讓外人發現一絲蛛絲馬跡!實在不行......要不立個炕?聽說北方的炕床暖熱無比,就是在歲寒之冬坐在上面也無比愜意......”公卿一口回絕,剛說完又一個噴嚏打出,窗外青禾無奈的聲音傳來:“你要是有把握靠自己驅散那寒陣之氣我沒意見,只是我要提醒你,再過三日又要上朝會見淮安公了,你已經連續請了一個月假,再不去只怕國君會有責備。”

  “不急,區區寒陣,我會治不了它?黑杖那女人肯定也不好受,此刻她怕是比我還煎熬,哈哈哈哈哈......阿嚏!”屋內公卿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青禾搖了搖頭,離開了聒噪的書齋。

  穿過綠意盎然的花圃、綠藤攀爬的洞門,青禾遠遠望見葉芝艱難的從躺椅上支撐起來,雙手一軟又重重的栽倒在地上。她急忙跑上前去一把扶起一身藥帶的少年:“葉公子,你傷病還沒完全康復,需要慢慢靜養。”

  “青禾姐姐,我好多了,我想試著走一走。”葉芝禮貌的道謝後解釋道,青禾將他輕輕扶倒在躺椅上,在旁邊的案幾上續上一杯水遞上前去。做這些事情時她不動聲色的觀察少年的活動,不禁訝異到龍血變態的再生能力。還記得剛剛把公卿和面前這個少年從傳送陣對面帶過來時,葉芝奄奄一息,渾身的傷勢慘不忍睹,

全身沒有一塊完好的骨頭皮肉。僅僅幾個星期過去了,除了無法正常行動以外那些普通人可能一生都好不了的傷在他身上已經痊愈。想到這青禾的眼底冷光難以察覺的閃過。  “如果不想落下舊疾,你就乖乖的等骨頭好了再運動。”青禾細聲說著,接過葉芝手裡的杯子端坐在一旁認真的看著他。葉芝妥協著點了點頭,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吞吞吐吐的問:“青禾姐姐,都這麽久了,你們都沒有告訴我為什麽你們要收留我,還有我是怎麽到這裡的,那些黑衣人又是怎麽回事......”他有一堆想問的問題,公卿都沒有回答過他。

  醒來以後身處陌生的環境,從青禾口中他才知道他到了書上說過的東陸,這裡的人說話的口音很陌生,他想回到西方的龍吼山脈,家鄉已經變成了十萬八千裡意外的遙遠地方,從公卿口中的得到的答案是傳送陣是耗費很久布置的一次性法陣,再想回去是難上加難,他不得不接受了得暫時留在東陸的事實。

  一開始他很不適應這裡的生活,不論是與人交流還是衣食住行。

  所幸偌大的宅院裡只有公卿和這個叫做青禾的女婢居住,青禾對他很溫柔,日常起居照顧的無微不至,讓他有了一絲家裡的溫暖。

  青禾微微垂眸,沒有馬上回答葉芝一連串的問題:“葉公子,你要記住一點,在東陸想要活得久,就不要表現的太好奇。”說完揩拭了一下葉芝額頭金色的紋印,“匿息符又淡了,你的血氣可不能讓他人察覺,晚上該補補了。”

  葉芝閉上眼睛,午後零碎的陽光下他有些倦意,青禾冰涼的玉手讓他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多日相處下來只有青禾一直是姐姐一樣的存在,半夢半醒中隱約他感覺到所有的事情都和他體內的龍血有關,想了太多他有些疲乏,不由自主的沉沉睡去。

  寂靜的院內樹梢上飄落下一瓣玉桂,青禾端坐在熟睡的少年身旁,毫無感情的烏瞳看著手中的茶盞陷入了沉思。臨近的街邊上說書的老先生對著冷清的觀眾興致勃勃的一展折扇:

  “要說這江湖中人,鬥的是爾虞我詐,人獸妖靈,講的是各懷鬼胎!”

  咬人礁灣——黑石堡

  靠海一側的走廊,黑瞳端著餐盤穿過一扇扇拚花玻璃透射出的光影,最終在一扇黑木房門前停下,敲了敲無人回應,黑瞳輕輕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淡淡的蘭花香味撲面而來,只需一聞就知道這是屬於女性閨房的味道。房間很暗,隨地堆積著一疊疊厚重的羊皮書,書頁上浮起的灰塵翻滾在床對面窗簾縫隙射進來的晨光裡。

  黑瞳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昏暗的環境,他看到床榻上垂下來的紗簾後面端坐著一個瘦削的人影,好不容易穿過地上的書堆走到床邊,黑瞳頓了頓:“三姐,該吃藥了。”說著掀開銀餐罩,骨瓷盞中烏黑的藥液散發出一股濃鬱的苦味。

  “放那。”紗簾後面的人影冷清的說。

  “呃......”大姐囑咐我看著你喝下去,她說你肯定會嫌苦偷偷倒掉。”黑瞳有些為難的解釋說,床上的人愣了一下,半晌從紗簾後面伸出一隻慘白抽搐的手,骨瘦的手腕盈盈一握,她費力的接過骨瓷盞縮回紗簾後面。

  黑瞳看到人影先是泯了一口,察覺到太苦了就停住不喝了。等了好半天,黑杖下定決心般一仰頭全吞了下去。接過瓷盞後黑瞳才得以松口氣。滿意得走到門前他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又提醒了一句:“三姐,大姐讓你多曬曬太陽,有利於體內雷氣排解,要是可以我下午帶你......”

  “不用。”黑杖果斷的拒絕了。

  “好吧......”

  黑瞳回到藥室黑瞳泄氣的把骨瓷盞和餐盤倒到水池裡,“喂!那個放到廚房去。”身穿紫紅色長袍的中年女人從堆滿瓶瓶罐罐的實驗台後面冒出來:“三兒怎麽樣了?好點了嗎?”

  “還是老樣子,整個人悶悶不樂的。”黑瞳唉聲歎氣的說。

  “哦——她從小就這樣,她自己會消化的。”女人繼續埋頭忙著自己的藥劑。

  “三姐快點好起來吧,石堡死氣沉沉的,不知道大哥他們到在東陸怎麽樣了。”黑瞳坐在高腳椅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小屁孩擔心這麽多東西,去,幫我去樓下拿點板靈莖來。”

  龍吼山脈的高山城堡內,豐盛的晚宴上圍坐著一桌子沉悶不響的男女。坐在首席的龍皇燮華兩鬢斑白,頭戴金色龍晶王冠,英氣尚存的滄桑面龐上愁眉不展。餐廳裡的氛圍壓抑得很,伯爵夫人年紀尚小的雙胞胎兄弟幾次想做小動作,都被她用眼色給止住。葉星河給燮華倒上一杯佳釀,作為兄長他安慰道:“父王,現在還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小七的屍體還沒找到,怎麽能這麽快就認定死亡呢。”

  “獅心王族那個隱藏的血裔獅子白牙都殉職了,聽說被找到時已經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了,小七那孩子手無縛雞之力,還能好到哪裡去?”一個陰陽怪氣的女聲響了起來,葉星河聞聲看向那個雍容華貴的婦人——龍吼山脈親王燮和的夫人阿莎摩爾.巴瑟。女人身旁略顯肥胖的親王惡狠狠的蹬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親王夫人不服氣的翻了個白眼。

  聽聞皇后次子葉芝遇難的消息,第一時間她是高興的,那個光芒一直掩蓋她的女人終於遇到了不幸,看著自己兩個庸庸碌碌埋首吃飯的兒子,親王夫人怒其不爭。或許如果皇后的大兒子也遇難了......她不懷好意的偷偷打量了一眼那個龍吼山脈皇室裡最耀眼的新星。

  “小七的死尚未證明,但龍吼山脈不應該因為我兒子的不幸這麽沉悶下去,搜尋的任務不要停止,每個人都做好自己的事情,說好該說的話。”燮華轉向葉星河:“去給你母親送飯,她已經幾天沒好好吃東西了,多陪陪她。”

  “是,父王。”葉星河起身的時候身旁的葉可拉了拉他的衣角,笑了笑表達不用她陪伴以後葉星河走出了餐廳。

  推開門葉星河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華貴的婦人,“母親?”他呼喚了一聲,婦人沒有回頭,只是在聽見聲音以後匆忙的揩拭了一下面龐後,才回頭疲憊的笑了笑:“星河,有小七的消息了嗎?”

  葉星河隻覺得如鯁在喉,他把母親扶到桌旁,耐心的說:“父王已經派遣了龍騎兵全方位的搜索巨幕之森了,母親要先保重自己的身體,相信小七,世界樹在上一定會保佑他的。只是......您也要做好最差的準備,蟲潮之後巨幕之森的生態被破壞的一塌糊塗......”說到最後語氣漸漸低了下去。婦人聞言兩滴淚不禁再次溢出眼眶來:“不會的,我能感覺到小七還活著。”她握緊胸口的玉石吊墜。

  “星河,你一定要找到你弟弟。”

  “我發誓母親,我一定會找到他的。”暮色沉沉中葉星河望向窗外融進霞光裡的山城,眼中充斥著迷茫。

  公卿府邸——避風塘,一池清水在夜色中暗淡無光,池邊的涼亭裡葉芝窩在躺椅上,透過參差的古樹那一方群星閃耀的夜景。公卿和青禾端坐在石桌旁,安靜的煮著茶。“青禾姐姐你今天不早睡嗎,女生熬夜會不會老得很快?”往常這個點青禾就休息了,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青禾提早準備了茶點,連公卿都裹著棉袍出了書齋,口口聲聲說要消暑。“葉公子知不知道這麽問在東陸是不禮貌的。”青禾一邊給葉芝打開一包藕團一邊閉眼說到。

  “小葉子的意思是我這麽我年紀這麽大了就不要在意晚睡了是吧?”公卿冷笑道。

  “那道沒有!”葉芝趕緊辯解:“公卿你體內的寒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嗎,還冷嗎?”

  “當然冷啊,但是有正事要做,所以還是起來了。”公卿抬頭望了望星空,葉芝還想再追問,想起白天青禾的話又咽了回去。涼亭裡安靜了下來,他出神的凝視著銀河披掛的夜空,想起龍吼山脈的星空比這般還有潔淨。不知道家裡怎麽樣了,那條龍現在又在哪裡,昂格賽斯說過回來找他。知道回不去西原以後,他常常守著緊閉的遠門,想象哪天昂格賽斯會以怎樣的形象出現。若乾年以後名冠名天下的金瞳王再回想現在的模樣,總會發自內心的笑年少的自己這份沒有理由的堅持。

  “想家了?”公卿看出來少年的心思,葉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止想家,有個人說他回來找我,我不知道他要多久才回來。”聞言青禾眼中不經意的閃過一道寒光。

  “那怕是不會來了。”公卿不以為意的取笑他。沒有管少年不服氣的眼神,她掏出那塊奇特的羅盤坐到葉芝身邊,牽過那隻結痂的小手放在羅盤上:“不要亂動,該給你畫匿符了。”瑩瑩的綠光刻有繁複術陣的羅盤上升起,很快匯聚成一個光團將葉芝的手籠罩在內,他感,覺到那隻手變得輕飄飄的,一粒一粒的血珠從皮膚中滲出卻絲毫察覺不到疼痛,即使已經見過很多次,葉芝依舊驚奇於這項西原沒有的奇術,從公卿的口中他得知這是“術”的一類,幾天的生活下來對於東陸的一些認知在實踐中被重新推翻。

  不知不覺伸出的血珠匯成了一大團,一股缺血的眩暈感湧上來,“這次怎麽要這麽多!”葉芝急了提醒身旁雙眼癡迷望著那團血水的女人,對方反應過來以後乾咳一聲尷尬的取消了術式。

  血水在綠光的混合先變成金綠色的液體,公卿沾起一指落在葉芝的額頭上一筆一畫的勾勒著一個神秘的符印。半天過好少年額頭褪淡的金色紋路重新明晰起來。一團血水所剩無幾,公卿一揮手最後幾滴不動聲色的落盡廣袖中的玉瓶中。

  葉芝沒覺得身體有什麽不一樣的變化,青禾告訴他這能在他尚未康復前隱藏他身上龍血的氣息。看到公卿雙眼中著迷的光重新暗淡下去,他不禁問:“公卿你該不會......對我的血感興趣吧?是因為我體內有龍......”

  青禾的玉指抵住他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多說話了,公卿呵呵笑了笑:“臭小子還算知道自己的價值哈,放心吧,姐姐和那些黑衣人不一樣,你確實對我有用,但是不該問的還是少問,好嗎?”

  葉芝委屈的閉上了嘴,公卿說的對,起碼公卿現在對他很好,青禾也對他很好,在東陸她們算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了。貧血的感覺逐漸加重,重重的打了一個哈欠以後想說些別的什麽。“噓!”青禾示意他看向公卿,夜空下公卿沉默虔誠的上手交疊望向庭院中的群星。睜大的雙眼中漆黑的瞳色在一圈圈蕩漾的波紋中浮現出星藍色刻有星紋的矩陣。漸漸的漆黑長發也蛻變成了星黃色。公卿原本只是隨意披了一件棉袍,此刻她空靈又無神的靜靜凝望繁星,滑落的棉袍下是一件月光色的長袍。在閃耀起的璀璨星光下發出柔和的光暈,像是掉落人間的一顆天星,照的沉寂的院內池塘裡波光粼粼。

  “這......”葉芝看著公卿尖尖的耳朵和額頭浮現的金藍色星紋,兩個尖尖的獸角奶凶奶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公卿也是血裔,身體裡留著名為耀的妖精血,耀是一種生活在高寒草原上的妖精,傳聞這種有靈智的靈獸每到晴朗的夜晚會和銀河裡的星星說話。青禾耐心的給葉芝解釋著公卿是進行了血界交換,刺激了體內的血脈蘇醒。

  “那她現在是在......”

  “佔星,佔卜星象。通過佔星術來預測吉凶,求道問路。”

  “好美啊。”葉芝托著下巴呆呆的看著化身為耀的公卿。亭子裡的時光飛速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公卿長出一口氣,露出嘴角兩個尖尖的虎牙。隨著這口氣身上妖精的特征悄然褪盡。剛剛聖潔的妖精重新變成了那個聖潔中帶著點痞氣的女人。

  “喂!小葉子你幹嘛?”恢復視力後公卿看見葉芝正在一臉狐疑的看著自己。

  “嗯......變化真的好大啊,是同一個人嗎?”葉芝端著嘴角自言自語。

  “你什麽意思啊!”公卿作勢就要掀桌,青禾及時用一杯清茶堵住她的嘴。

  “剛剛葉公子還真誇你好看呢。”

  “哦?”喝過一口以後公卿將信將疑,不懷好意的笑眯眯的說:“那位問你啊小葉子,青禾姐姐和我比,誰更漂亮?”青禾臉色一沉,公卿奇怪的腦回路有時候讓她也有些措不及防。怎麽問小孩子這種問題,她剛要發作,就聽到葉芝捏著下巴很認真的思考說:“這個嘛,如果是平常的話,那肯定是青禾姐姐好看啊。”

  “哦哦哦!沒想到你這小鬼居然貪圖我家青禾美色!”公卿佯怒說,“沒有的事!”葉芝急了:“是你先問我的!青禾姐姐確實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聽到這青禾愣了一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葉芝接著補充:“不過公卿你剛剛的樣子稍稍比青禾姐好一點。但是你開了血界交換不算,青禾姐姐開了血界交換肯定比你好看,對吧姐姐?”

  沒有預期的回應,葉芝只看見青禾冷冷的別過臉去默不作聲,他看不見的角度青禾雙眼落寞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貝齒輕啟咬住了薄唇。公卿看著氣氛冷了下來也沒管是不是重傷在身直接給了葉芝腦袋一巴掌:“小孩子不要這麽多話!”

  葉芝捂著腦袋看向青禾的側影,兩個女人有意回避這個問題讓他越發好奇起來,一想到公卿的淫威他也隻好閉口不提。兩個女人無聲的飲茶,少年先感覺累了,枕著靠肩沉沉的閉上了眼。

  “你佔卜的結果怎麽樣了?”青禾一回頭迎上了公卿一臉的愁容。“不是什麽好結果,動那條病龍似乎違背了律,佔卜出來的結果不全是壞的,有一條就是兩星相儀。”

  “一定要動那條病龍嗎,我重新研製了引血散,這一味指不準能引出這小鬼的龍血。”青禾若有所思。

  “不用再繼續做引血散了,”公卿抱歉的笑了笑:“他血脈中的龍氣越來越弱了,之前我們一直以為那是龍血,實則是龍氣,只不過太足染的血脈像是龍血。”

  “他不是龍?”青禾語氣突升。“是龍,”公卿直視青禾那雙快要噴出火的眼睛:“只不過他的血脈藏在髓裡, 輕易根本出不來。”

  “那就殺人取髓。”話鋒一轉青禾咬牙道:“我大限降至,不取龍髓血洗我身脈,我只怕九死一生。”她看著熟睡的少年,聲音漸漸低下去,語氣冷的像冰。

  “再給我點時間,淮揚宮中的病龍對我很重要,我會給你個折中的方案。”公卿誠懇的握住青禾的手。青禾賭氣似的推開她的手:“語塵,你不止看了病龍在皇城的位置對吧。那點消息用不了這麽久......”

  “我看了這小鬼的命星,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麽嗎?”公卿站直了抱胸:“看不到結果,他的命星在白星艾露恩和災星巴德拉貢之間的的距點上,我算了七十八種解法,還是算不出來,換句話說他的命運隨時在變,是偏向白星還是災星,都可能因為你我的一個決定而改變。”公卿轉身緊鎖著眉頭看向青禾:“殺人取髓,是下下策。”

  青禾緊抿雙唇,攥著的雙手深吸一口氣松了下來仿佛散架了一般。那雙黑中泛青的眸子仿佛在說我累了,“我送他回屋。”與公卿插身而過的瞬間一柄翠色的玉匕首從袖口滑落無聲的遞到公卿手中。

  望著抱著少年遠去的窈窕身影,公卿無奈的收起了那把玉匕首。

  庭院的花間小徑上,青禾抱著葉芝走的很慢,她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對錯與否,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懷中的少年,少年酣睡的面容眉頭微鎖,讓她有些羨慕能夠睡得這般香甜。葉芝咂吧咂吧嘴,呢喃的說著夢話:“青禾姐姐,我想回家......”

  青禾一愣,一抹苦笑在她嘴角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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