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成見翟依江帶著眾小孩氣勢洶洶的走來,後面還跟著幾名大人,為首的身材不高,長相甚是醜陋,卻衣飾華貴。
最主要的是他還牽著一條惡犬,那惡犬身形與二郎差不多大小,嘴角流著口水,看著很是駭人!
這牽狗之人叫羅思道,是翟依江的舅舅,他接著翟依江爹爹的關系,在嘉州衙門當了捕快!
可他本來是酒色之徒,如今當了捕頭依舊不思悔改,整日與些潑皮無賴鬼混,做一些狂嫖濫賭,欺公罔法的勾當!
這條惡犬就是他托人從臨安府買來的,在嘉州的鬥犬場上百戰百勝,為他贏了不少銀子!
今天翟依江找上他,說被人欺負,起初他以為是小孩子鬥氣,沒當回事。
但聽說對方也有條凶猛的獵犬時,一下來了興致,心想若那獵犬真如所說,我一定想辦法把它弄來!
又聽說對方是皇甫英南的兒子,更是喜出望外,他垂涎韓浣梅的美色好久了,就是沒有機會,這下沒準要是弄好了,那沒準一箭雙雕!就算弄不好,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些人來到玉成跟前,羅思道首先發聲:“是你放狗咬我外甥?好大的膽子!”
玉成道:“是他先將我推到河裡的!”
羅思道向前一步,捋起袖子雙手叉腰,瞪著一對鼠眼道:“推到河裡怎麽了,又淹不死你!你隨便讓獵犬咬人,要是傷了人命怎麽辦?”
語畢他打量一下現在玉成身邊的二郎,說道:“你這獵犬既然厲害,咱們就賭一下怎麽樣?”
玉成不想多與他們糾纏,想急於脫身,卻被與羅思道同來的人攔住住,無奈之下,問道:“賭什麽?”
羅思道嘿嘿乾笑兩聲,說道:“咱們讓這兩條狗子打一架,要是你的獵犬贏了,你立刻走人,放狗咬人的事兒不不追究了!
要是輸了,你得跪下給我外甥磕頭認錯,怎麽樣,敢是不敢?”
玉成這打量一眼對方的惡犬,心想:“它肯定不是二郎對手,但這些人隻把它當做玩樂工具,死了傷了都沒關系。
而自己卻當二郎是手足兄弟,怎能讓它去拚命!”
向幾人看了一眼,說道:“不用比了,我輸了!”當即跪下,草草的做了個磕頭的姿勢,然後領著二郎轉身便走!
翟依江見他應付了事,登時大怒!
他是家中的獨子,翟通判與妻子羅氏生了他之後,便再無所出,因此將他縱得十分驕橫!
與他同玩兒的孩子,又都對他阿諛奉承,言聽計從,這使得他更加飛揚跋扈!
此時見玉成要走,那自然不依,大喝一聲“站住!”便解開栓住那隻鬥犬的繩子,口中催促鬥犬去咬二郎!
羅思道也不加阻攔,其實他心中也是這樣想的,心想最好在咬死二郎後,把玉成也一並咬傷,這樣就能假借探望之名,乘機接近韓浣梅,到時再想法兒挑撥離間,讓皇韓二人反目成仇,那他就能如願以償了!
他盤算一定,也與翟依江一樣,催促鬥犬去咬二郎!
鬥犬聽到命令,登時凶相畢露,齜牙咧嘴的衝向二郎,玉成與二郎雖已察覺,但為時已晚,轉眼間二郎的後腿已被獵犬咬住!
這些時日,二郎在這附近稱王稱霸慣了,見到惡犬竟敢撲咬自己,登時怒不可遏,轉身張口,一下咬在惡犬的脖子上!
羅思道等人見兩隻犬撕咬在一起,連忙如平日在鬥犬場裡一般,連聲呼喝,為鬥犬加油打氣!
那鬥犬與二郎身形相當,
力量也差不多,按說應該打的難解難分,勝負難辨!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二郎是正宗的北方大灰狼,那鬥犬再是凶猛,也不能與之相比!
這就好比是兩個體重相當的人打架,一個是職業拳擊手,而另一個是久經沙場的特種兵!
拳擊手想把對方打的遍體鱗傷,跪地求饒!而特種兵卻想在最短時間內結束戰鬥,置對方於死地!
只見二郎咬住鬥犬脖子後,嘴上用力一甩,一下掙脫了對方口中的後腿,跟著將鬥犬按在地上,’咯噔’一聲,咬斷了對方的氣管以及脖子上的大動脈!
那鬥犬血流如注,在地上掙扎幾下,便沒了動靜!
羅思道等人都是目瞪口呆,他們本想這條鬥犬曾經百戰百勝,肯定能將二郎製服,哪曾想就在轉瞬之間,就命喪當場,實是出乎意料!
二郎丟下已經死了的鬥犬,對著他們怒目而視,還一步步的向前逼近,玉成知道二郎已是凶性大發,怕它傷人,急忙把它拉住!
這會兒羅思道緩過神兒來,望著死去的惡犬,心痛不已,這可是他花大價錢從臨安府買來的呀!
羅思道想要玉成把二郎賠給自己,但看著二郎的猙獰模樣又有些不寒而栗,正在猶豫之間,忽然聽到身後有人用北方口音大喊一聲:“我的媽呀,這他媽是狼,快跑、快跑!”
等他轉身之時,見身後的人俱已跑出老遠,那個北方口音的漢子仍是邊跑邊喊:“奶奶的,這是狼,我見過它……!”
玉成也覺得這個聲音耳熟,只是想不起在什麽地方聽過了!但想這事已經如此,還想他做什麽?
便帶著二郎在河中洗去血汙,回到家中,到了晚飯時,也沒向皇韓二人提起此事!
吃過晚飯,玉成見到皇甫英南背了藥匣,又準備了一些乾糧,便問他要去何處?
皇甫英南道:“五六十裡外的三河口有個人病了,看見到了中秋佳節,不能讓他拖著病體過節,我連夜趕去看看,到得天亮差不多能回來!”
語畢轉身出門,韓浣梅和玉成都叮囑路上小心……!
玉成與二郎在外面跑了一天,早早睡了!
第二日一早,玉成剛剛起床,只見阿順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對韓浣梅道:“夫人、人,不好了,外面來了不少官人…!您、您自己去看看吧!”
韓浣梅和玉成快步穿過若蘭堂,走到門外一看,只見一頭死了的耕牛放在門口,十來名官差手持鐵尺鎖鏈,領頭的正是昨天那個羅思道。
羅思道見韓浣梅出來,一對鼠眼直勾勾的盯著她,說道:“皇甫英南呢?快點叫他出來!”
韓浣梅對四周掃視一眼,說道:“我相公昨晚出去給人看病了,還沒回來,有什麽事兒跟我說吧!”
羅思道板起臉孔說道:“有人舉報你家私自養狼,昨晚咬死了人家的耕牛,據說你們還常投人家的小孩喂狼!”
韓浣梅心想:“這養狼卻是不假,但二郎從來沒單獨出去過,怎麽會咬死耕牛呢?偷小孩喂狼更是無稽之談!”
當即對羅思道說道:“我家只有一條獵犬,而且昨晚一直關在家裡,未放出去過,怎麽會咬死耕牛呢?還請官爺明察!”
她話剛說完,只見兩個獵戶模樣的人從若蘭堂內走出,還用一根棍子抬著被網困住的二郎!
玉成見到二郎被困,心中大吃一驚,心想:“他們肯定是剛才趁家裡沒人,翻牆捉住二郎的!”
羅思道指著二郎道:“這就是證據,你這刁婦還敢狡辯?”
又對那些捕快道:“來呀!將這婦人鎖了,送到嘉州衙門!”
幾名捕快拿鐵鏈走向韓浣梅,韓浣梅道:“不用了,我跟你們走就是!咱們到大堂上去講理!”
那幾名捕快面有難色,小聲道:“皇甫夫人,去大堂的人都得鎖上,這是規矩,您可別為難我們啊!”
韓浣梅從未去過公堂,不知真假,道心想到了公堂自有理說!便伸出雙手讓他們鎖了!
那些捕快鎖住她的雙手,突然拿鐵鏈在她周身繞了幾圈,將她雙腿一並捆住!
此時逐漸來了一群圍觀之人,不知怎麽回事,紛紛相互議論!
羅思道對眾捕快道:“把她和那隻狼抬到我的府上,等我問清事實在交由通判老爺定奪!”
眾捕快齊聲應“是”,便要抬起韓浣梅,玉成見此情形,心中著急,想要跑過去搶奪鐵鏈,卻聽羅思道說道:“等等!我先在她身上搜一下,看看有沒有凶器!”
語畢伸手便要在韓浣梅身上亂摸,忽然聽到人群中有人怒喝:“住手!”
他回頭望去,見是皇甫英南,當即嘿嘿乾笑兩聲,說道:“你回來的正好,正要找你!”
又對眾捕快道:“來呀!將他也鎖了,一並帶走!”
皇甫英南道:“你將我妻子放了,有什麽事兒我與你對證公堂!”
羅思道奸笑道:“那可不行,我要帶她回去好好搜查,你看她這兒鼔的多高啊,裡邊肯定有什麽凶器!”
說著便伸出往韓浣梅胸口抓去!皇甫英南雖然文雅,但見了自己妻子當眾受人侮辱,也不禁血氣翻湧,一腳踢開拿鎖鏈的捕快,縱到羅思道跟前!
羅思道急忙去拔單刀,手腕卻被皇甫英南抓住,他把羅思道向旁急扯,腳下使了一招暗度陳倉,在羅思道腿上一絆,羅思道登時摔出老遠!
羅思道對眾捕快道:“反啦, 反啦!大夥兒一起上,把他抓住,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眾捕快齊聲應是,齊鬥皇甫英南!
但這些人都是與羅思道平日鬼混的潑皮,哪裡肯下功夫練武,平日欺壓百姓還行,這下遇到了行家,個個被打得屁滾尿流!
玉成也趁亂來到扛著二郎的獵戶跟前,對二人道:“你們將它放了,否則我對你們不客氣了!”
兩名獵戶見他是個小孩,都不屑一顧,說道:“我倆抓住這狼,羅大爺答應給十兩銀子,除非你出二十兩,否則免談!”
玉成見他不可理喻,抬腳在他大腿根上踹了一腳。
那獵戶想他一個小孩兒,又有多大力氣!是以連躲都沒躲一下,可突然一陣劇痛順著大腿傳來,不由得大吃一驚,連忙松了抬著二郎的手,捂住大腿,連聲呼痛!
二郎見困住自己的網開了一個口子,急忙向外掙扎。
另一個獵戶見這十兩銀子就要逃了,心中著急,但又不敢徒手去抓,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想攔住二郎!
此時皇甫英南已將眾捕快盡數打倒,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獵戶正拿短刀對著玉成與二郎,心中著急,飛身一腳踢飛了短刀!
那短刀一下落在二郎頭上,在它眼角上留下一道口子!
二郎吃痛,更是極力掙扎,終於擺脫出來,玉成想要上前把它抱住,卻不知怎麽,它竟然轉頭向外面跑了!
玉成急忙衝出人群,連連呼喚二郎,突然被七八個小孩攔住,定睛一看,正是翟依江、徐小一與張小阿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