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家回到客棧,已經是天色將晚,店小二與掌櫃的都甚是高興!連忙將幾人引回屋內!
皇甫英南跟他們定了酒飯,吃飯時玉成與二人講了所經歷之事,二人都是驚愕不已!
韓浣梅道:“按你這樣說,這二人的武功可說是出神入化了!怎麽沒在江湖上聽到過呢!”
皇甫英南思索一陣,說道:“看來一定是他們!”
玉成與韓浣梅都呆呆的望著他,等他說出下文,皇甫英南喝了口茶,才慢慢的道:“我也只是聽說,其實也沒見過!
記得那是二十多年前,離咱們家六裡的陳家村有個財主,叫作陳金多,他家的耕牛丟了一頭,就誣陷是同村的陳小二偷的,把陳小二家的耕牛硬給奪了去!
那陳小二是個貧苦之人,一家人省吃儉用十幾年,才買來一頭耕牛,這下被財主奪走,自然是不能答允!
找那財主理論不成,又去州衙告官,不想財主賄賂了當時的通判,不但他沒要回耕牛,反倒挨了板子,最後沒有辦法,只有忍了!
可過了幾天,財主家的耕牛卻自己回來了,陳小二喜出望外,便跑的財主家索要耕牛,豈料那財主說耕牛是通判老爺判給自己的,非但不給,反倒將他送上公堂,又挨了二十板子!
出了公堂,陳小二急火攻心,吐了一口鮮血,便臥病不起,他老婆便到嘉州找咱家給醫治。
可她平時很少出門,還不識字,情急之下也沒仔細打聽,隻當咱家的若蘭堂是嘉州最大的醫館,結果跑到真正最大的醫館’達眾堂’去了!
達眾堂的東家叫羅思瑾,聽她口口聲聲跟自己叫皇甫大夫,心中有氣,便說治好這病需要十兩銀子,還不肯出診,要她把病人抬來!
陳小二的老婆走投無路,隻好去求那個財主,說要用房產耕地做抵押,借些銀子治病!
那財主硬說她家的五畝好田不值十兩銀子,要想拿到十兩銀子,須要她自己簽字畫押,把她自己終身賣給財主家當奴婢才行!
她救夫心切,隻好答應,不料那財主卻總是拖著不給銀子,還要她日夜乾活,不許回家!”
“這姓陳的財主太也缺德了,就不怕遭報應嗎?”雖然說的是陳年往事,韓浣梅還是覺得義憤填膺!
皇甫英南喝了一口茶,接著道:“要說這老天爺看似不睜眼,可他卻不糊塗!
當時這事在坊間傳開了,家父聽到此事,怕壞了咱若蘭堂的名聲,第二日就帶著我去了陳家村,他去找那財主理論,讓其放回陳小二的老婆,回來照顧陳小二,我則去給陳小二看病!
我心想這人暴怒吐血,肯定是大怒傷肝,肝氣犯胃所致,想來開幾副柴胡舒肝湯,再加上些和胃止痛的藥就差不多了,可到了他家時卻大出所料,你猜怎樣?”
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有些口渴,喝了一口茶。
韓浣梅與玉成正聽得起勁,齊聲問道:“後來怎樣?”
皇甫英南道:“等我到了他家時,只見他夫婦倆正坐在門口,望著成群的牛羊眉開眼笑,手中拿著一張地契,上面赫然寫著良田三百畝!
我看那男的紅光滿面,哪像有病的模樣?還以為自己走錯了人家!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並沒走錯!”
韓浣梅打斷了他的話:“這又和那對老夫婦有什麽關系?”
皇甫英南道:“就在那前一天晚上,陳小二臥病在床,兩個孩子餓得哇哇直哭,他在走投無路之下,
想要自行了斷! 就在他剛要去拿菜刀之時,只見一對紅袍老夫婦走進家來,這二人說自己年齡太大,讓陳小二喊他們三太奶三太爺!
又告訴陳小二不要發愁,他老婆到後半夜就會回來!還告訴他以後有了錢不可為富不仁,要接濟貧苦雲雲!
陳小二聽得滿頭霧水,心想自己是這般田地,哪裡還會有錢?但想他們說自己老婆半夜就會回來,心中牽掛,想在臨死之前再見一面!
他就強撐病體,哄著兩個孩子睡覺!誰知道了半夜,他老婆真的趕著五十頭牛和三百隻羊回來了,還隨身帶著一包藥來,說是只要陳小二服下,藥到病除!”
韓浣梅驚訝道:“竟有這事?那些牛羊是從哪來的,總不會是憑空變出來的吧!”
皇甫英南道:“那怎麽可能,是那自稱三太爺三太奶的兩位去財主家找過了,財主家裡護院的武師加上家丁惡奴,足有二三十個,結果都讓他倆打得鼻青臉腫!”
玉成心想:“鼻青臉腫算什麽!要是和今天的三個賊人比起來,不知要幸運多少!”
只聽皇甫英南繼續說道:“那個財主的頭髮被他倆拔的一根沒剩,痛暈過去幾次,又都被二人給救醒了,這才答應將自己的家產分給陳小二一半!”
韓浣梅奇怪道:“那在這兩位世外高人走了之後,財主沒有再去告官?”
玉成也是奇怪,心想那通判為了一點賄賂就肯縱曲枉直,現在看這財主的半個家業,哪有不動心的?
卻聽皇甫英南道:“他是想告官,可就在同一天夜裡,那個貪官的一顆眼珠被人給換成了一個金球!
左手的手指還被盡數掰斷,說是讓他將自己貪汙受賄的罪行盡數寫出來,上報朝廷,否則把他的右手指也盡數掰斷!那貪官不敢違抗,悉數照辦!結果沒幾天就被革職查辦,下了大獄!”
“好!這才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韓浣梅不禁拍桌叫好!
聽到她的叫好之聲,二郎突然也仰起頭“嗚嗷”一陣,聲音不大,就好似在隨聲附和一般!
幾人都是不約而同的笑了!
玉成問皇甫英南道:“二十年前他們就說自己太老了,如今又過二十年,豈不是更老了麽?怎麽還是出手如電?”
皇甫英南沉吟一下,說道:“傳聞說他們煉製了一種靈藥,叫作龜齡酒,中毒之人隻消幾滴,便可恢復,正常人則可延年益壽,還能增加功力!”
玉成聞言愕然!忙從懷中掏出一個葫蘆,正是白日那個自稱太爺的人給的!
說道:“這裡面本來有一些酒的,只可惜讓我倒了!”說著將葫蘆遞給二人
皇韓二人接過葫蘆仔細端詳,皇甫英南道:“這是那個老前輩給的?”
玉成點點頭!他拔開瓶塞聞了聞,說道:“這酒味道怪怪的,既有酒味又有藥味,但這藥材絕對不是泡在酒裡的,沒準酒就是用藥材釀的!”
玉成道:“只可惜我不知道這酒珍貴,竟給倒掉了!”
韓浣梅道:“這也沒關系,你能遇見這兩位前輩,那也是緣分匪淺,你年紀還小,沒準以後真能如他所說,在還有再見的機會!”
皇甫英南道:“如果能再相見,你須得多請教請教他們的醫術,至於武功什麽的倒沒關系……!”
韓浣梅低頭凝思一陣兒,說道:“你說今天那幾個賊人是什麽來歷?”
皇甫英南思索一下道:“他們是聖土教的,平時常在西域一帶活動,有時也出現在咱四川的劍山一帶!”
“聖土教?這名字也太土了吧?”玉成問道!
“呵呵呵!是有點土”皇甫英南道:“不過他們這名字倒是有些根據的!
這些年戰亂連年,烽煙四起,老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他們起初就是收留流民,想要給百姓一方淨土,其實他們開始是叫淨土教的!
不過後來一個自稱山中老仙的人當了教主,便帶領教眾向西發展,趁著吐蕃諸部內亂,在吐蕃站住了腳,有了地盤,便改名為聖土教。
後來聽說他們越來越離譜,竟練起了什麽采陰補陽、采陽補陰的邪功!
只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跑到北國興風作浪,看來江湖上又要又一場浩劫了!”
幾人聊到半夜,才各自睡去,翌日一早,幾人帶足了乾糧,趕著馬車向四川趕路。
一路上曉行夜宿,約麽過了二十來日,幾人到了山西河中府境內,見天色已晚,便在客棧休息。
第二日皇甫英南早早起床,找集市將馬車賣了,添銀子換成了善於疾馳的駿馬,才回到客棧!
原來這裡已是金宋邊界,兩國連年征戰,管道隘口都把守森嚴,在乘馬車甚是不便!
幾人又在客棧休息一天,直到暮沉四野,才分乘兩馬出發,沿著饒鳳關的小路進了宋境,二郎此時腿傷已經痊愈,跟在馬後奔跑全不費力。
到了宋朝之後,又找地方換了宋人的衣裳。
等到了嘉州城,已是臘月廿十!
嘉州位於川南,正處在閩江、青衣江與大渡河的交匯之處,風景秀麗,氣候宜人,素有“天下山水之觀在蜀,蜀之勝曰嘉州”的美譽,距此不遠的峨眉山又是天下武功的發源之地,是以出了許多江湖中的成名人物。
嘉州城中人煙稠密,市肆繁盛,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一派新年景象。
皇甫夫婦帶著玉成來到一處大宅門前,只見門眉一個大大的招牌,赫然寫著“若蘭堂”三個大字,正是皇甫世家的所在。
幾人下馬,從裡面跑出一個藍衣漢子,卻是若蘭堂的夥計阿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