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無中生有
過了十來分鍾,蘇北我便將此事統統拋諸於腦後不想。隨即,蘇北我摸出一本哲學類書籍,夾在咯吱窩裡,來至馬路邊上的昏黃的路燈下,蘇北我靠著燈杆坐將下來,將書捧於手裡閱讀起來。此間,城市裡裡外外華燈初上,不遠處一幢幢大樓燈火輝煌,如同皇家宮殿,燈光猛照,大地渾然如同白晝,人群熙來攘往,熱鬧非凡;此間,城市的一團夜火適才剛剛燃起。
又過了十來分鍾,蘇北我漸漸融入書中,整個身心乃開始循入安寧的靜謐之中;此間,蘇北我忘乎不遠處的皇家宮殿如何燈火輝煌,忘乎熙來攘往的熱鬧人群如何愚樂耍玩,忘乎火一樣燃燒起來的時髦城市如何隱入紅塵喧囂,忘乎.
第二日,劉立軒帶來一盒回鍋肉,一盒竹筍炒肉,還有一盒魚香肉絲,幾瓶礦泉水等。此外,還帶來一大坨生豬肉,約有七八來斤重;豬肉一半為瘦,一半為肥(其板油足有十厘米厚),還有一把光亮的菜刀,菜刀用繩子拴著掛在胸膛上。蘇北我當時甚是好奇,劉立軒因何帶來生豬肉?這對蘇北我來說百無一用,蘇北我一不生煙火,二又無鍋無灶的;蘇北我說,“你劉立軒帶了三盒吃食和水,還帶來生豬肉,也真是夠折騰的。”
“我昨天答應過您蘇北大叔的,所以三盒飯菜一樣不少的帶了來;至於生豬肉,這不是送給您蘇北大叔的,豬肉我自己用,豬肉不是吃的”
“哦!你如此說倒也是,蘇北我是用不著的,蘇北我不”
劉立軒說罷將飯菜、礦泉水、菜刀、還有他那坨生豬肉一並卸下來放至鐵皮屋旁側的雜草地上。蘇北我急忙要幫劉立軒一把時,劉立軒嚇了一跳,猛將身子一邊扭,說,“啊呀!誰叫你來了,你的髒爪子又弄髒我新外套了,背後一定又黑了”
“蘇北我哪有碰到你的什麽勞神子的外套,蘇北我的手離你的新外套還有尺把遠”
“你站著不要動,千萬別動——你臭死人了!這太陽還沒出來哩,你聞聞你,你身上臭烘烘的,誰他媽的能受得了!”
“蘇北我好心幫你來著蘇北我並未碰到你哪裡,蘇北我身上的臭氣無意進入你的鼻子.蘇北我無意為之。”
“你不用解釋什麽,你站著不動即可呸!走開,站遠一點.”
蘇北我遠遠站著未動,蘇北我隻好奇地瞅著劉立軒在那兒發神經似的玩弄著口罩。劉立軒接著又掏出一隻白色口罩重疊著捂在嘴巴上,再次俯身嗅嗅聞聞,依然未合其意;遂又掏出一隻,又捂在嘴巴上。如此這般,劉立軒一下使蘇北我想起寒冬季節時十層八層的夾裹衣服的情景。蘇北我多少看不慣劉立軒那‘無中生有’,‘乾淨的纖塵不染’的壞毛病。
終於,劉立軒像夾餅一樣重疊了約有十來余層,活像嘴巴乃至半邊臉上凝固了厚厚的一層石蠟;但劉立軒好像依然大為不滿,遂一把扯將下來,摔至地表上,用腳狠跺了幾跺,旋即放佛踢開羊角麵包一樣踢遠,蘇北我看的甚是心疼。
“你站在那兒不要亂動!千萬.我五六分鍾就回來!”劉立軒突然命令似地說。
“蘇北我不會亂動——蘇北我不會去吃你那吃貨的,蘇北我也用不著你的生豬肉.”
劉立軒說罷即刻啟身,一個箭步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接下來蘇北我將劉立軒踢丟棄的新口罩拾起來,抖了抖泥巴,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疊好放置於鐵皮屋內。蘇北我好奇劉立軒帶來的熱氣騰騰的盒飯,因為包裝的塑料袋口開著,時不時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弄得蘇北我的肚子又開始呱呱叫起來。
劉立軒五分鍾後就飛一樣跑回來了。
“我叮嚀過你的嘛!叫你不要亂動,你動什麽動!你是不是偷吃我的盒飯了?”劉立軒氣呼呼地說。
“蘇北我並未染過一指,蘇北我方才將地上的口罩拾了起來。你劉立軒又亂扔垃圾了,蘇北我想了幾次沒不通,好端端的新口罩你劉立軒一氣之下就一棄了之了,你不覺著可惜嗎?再說了,即便你劉立軒覺著不可惜,無所謂,但衛生好歹要講究的吧!何況垃圾桶也不遠——蘇北我昨天還說你劉立軒沒有垃圾歸類的意識,你還不信;你劉立軒連垃圾入桶的意識都沒有;蘇北我甚至還想到你劉立軒在家裡也是如此,擦嘴紙會就地一扔,隨地吐痰,甚至拉了屎不擦屁股也都是家常便飯.”
劉立軒回來時拎了一瓶盒裝酒;距離蘇北我的鐵皮屋足有十來米遠時,停下來將外包裝一下一下撕開,撕毀的硬紙片隨地一扔。於是,蘇北我看到心裡又是一陣不快;蘇北我反感這樣的中國人。
“哎哎哎!你在幹什麽?”蘇北我試著製止他,說時遲那時快,那時劉立軒很快就將酒拆出來得意地拿在手裡,酒盒子則統統置於腳下。蘇北我邊喊邊跑過去逐一撿起來,劉立軒不屑一顧。當然,蘇北我並未再次數落他,因為蘇北我心生好奇,渾然不知劉立軒他用酒作何。於是蘇北我就問他,“你又拿來酒幹什麽?蘇北我滴酒不沾.”
“您蘇北想多了,酒不是拿來孝敬您蘇北的!”
劉立軒說著擰開蓋子,像敬大地一樣往垃圾堆上潑灑。看到此,蘇北我不免心生疑竇,以為劉立軒欲行不軌。於是,蘇北我踱步過去再度製止,說,“你這家夥想燒掉蘇北我的垃圾堆嗎?蘇北我與你無冤無仇的.”
劉立軒看蘇北我虎撲過來了,遂又嚇一大跳,慌忙解釋說,“你不要過來,你站著不要亂動;我不是燒你的垃圾堆,你想多了.我又沒有吃撐;我這是在給您的垃圾堆消毒消臭!還有您的鐵皮屋,您的鐵皮屋劉立軒聞不習慣,臭的簡直就像公共廁所一樣,您難倒一點也聞不到嗎?當然,我知道您聞不到,您連自己身上的屎臭氣味都聞不到,您怎麽能聞到這裡屎臭呢!您站著不要動.”
“蘇北我不需你的好心幫忙!蘇北我的事用不著你管,你的好意蘇北我心領了。”
蘇北我站著一動未動,劉立軒說,“你這死老頭真是倔強的很!我好心幫你一把你還不倚好,你就像我給你送吃食一樣,嘴上說好不要不要的,可是你的肚子老老實實的你就是口是心非。不過,也快好了,消除臭氣後我好進展工作”
“你又想在這兒耍什麽花招?”蘇北我大惑不解地問他,“你不會又要說蘇北我火了,然後東拍拍,西拍拍,時而錄蘇北我的鐵皮屋,時而錄蘇北我,爾後對著你的手機屏齜牙咧嘴,嘻嘻哈哈,戚戚喳喳個半晌嗎?”
“您蘇北火是真的火了,這點您信與不信無所謂!但是您不要總是神經兮兮的,您讓我看了怪難受的;再說了,即便您火了,但與您有什麽關系?這一切還不都是我劉立軒的功勞,話說觀眾隻關注我,隻關注我的視頻拍的好壞與否,隻關注我直播是否好看和有趣,是否逼真和解饞,是否讓他們看了覺著心裡痛痛快快總之,粉絲們關心和關注的人是我,不是您蘇北大叔,您能明白?再說了,您只是個撿垃圾的,您是垃圾收購站,您偉大的功能就像一樣.”
“蘇北我並不關心自己是否火與不火;蘇北我只是覺著你一個年輕人,整日的無所事事,遊手好閑;你愛乾淨卻一點也不講究衛生,你動不動就糟蹋糧食,動不動就浪費口罩,浪費錢財;你又從不讀書,又一問三不知,還總喜歡問這問那的,你永遠不知道主動去書裡面找答案,你半天覺察不出自己問的淨是些愚蠢之極的‘為什麽’!”
“好了!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劉立軒我得抓緊時間拍幾張照片了,我讓粉絲們等的夠久了”
“你說什麽粉絲來著——蘇北我一點也不懂。”
“您不是滿腹經綸嗎?怎麽連‘粉絲’一詞都不懂呢!”
“蘇北我知道你說的‘粉絲’是怎麽回事了,蘇北我知道那都是網絡上信口雌黃,胡亂發明的,漢語字典裡壓根兒沒有那麽個詞;蘇北我很少上網,蘇北我只看看新聞而已,多數時間都有安排.”
“我教您好了!粉絲就是觀眾的意思,粉絲就是捧劉立軒我為大明星的一類崇拜者,他們跪倒,膜拜,甚至隔著屏幕跪舔我;粉絲們大多數都是一群烏合之眾,盲從者佔為多數,不然怎麽會被人稱之為粉絲呢?粉絲除了面貌各不相同,其智力和思想等方面幾乎是嶄新的,不曾用來思考的!”
劉立軒說著開始又掏出機器調試起來,此次他還拿出一根可任意伸縮的固定杆,將機器卡在卡套裡,調試好後說,“您先吃飯吧,把肚子填飽了再說.瞧您蘇北大叔瘦的,活像個乾公雞似的,幸好我今天帶來的盒飯裡面全都是肉,肥瘦都有;味道呢,自然比您蘇北吃的垃圾好的多;如果您還嫌肉不多的話,您可以去那塊生豬肉上吞上幾口,這我劉立軒不介意!”
“蘇北我吃肉少,只要飯菜裡有一兩片肥肉即可;蘇北我的胃吃多少都填不滿,就像你劉立軒貪婪的欲望,是填不滿的;所以蘇北我貪求不多,蘇北我只求中庸,只求合理,適可而止”
蘇北我說完便迫不及待跑去打開叫做回鍋肉的盒飯吞一樣吃起來。味道的確如劉立軒所言還不賴。
劉立軒半蹲下來,像烏嘴巴的狗一樣遠遠地瞅著蘇北我吃;同時,他還對著蘇北我陰險地笑了一笑,說,“想必您蘇北還是個處子之身吧?要麽就一定是印度的苦行僧了,從來都是無欲無求的,要麽就是那方面功能障礙了您蘇北怕是連女人也沒玩過吧?”
“蘇北我是蘇北,蘇北我不是什麽苦行僧,也不是什麽能障礙;蘇北我想,你劉立軒還沒在這世上時,蘇北我就試過雲雨之歡,行過床弟之事了,蘇北我玩過的女人比你瞪大眼睛見過的還要多;話說你這年輕人不止心術不端,思想上還是歪的,滿腦子的奸之事.”
“您最好不要邊吃飯邊說話。您認真吃飯倒是好看些,我看著您的窮吃相心裡就很高興,說不上來的高興,我甚至還感到滿足和幸福;我想這感覺比我花錢喂飽了的金毛犬還幸福,還滿足.”
兩分鍾不到,蘇北我連吸帶扒,將滿鼓鼓的一盒回鍋肉送入肚腹;隨即飽嗝聲接二連三的打了出來,平均三秒鍾打一大響,兩秒鍾打一小響,如此這般,交替不止。劉立軒提前將礦泉水蓋擰開,放至距離蘇北我兩米遠處的雜草山。蘇北我稍事揉一揉肚,隨即起身拾起水瓶,仰頭就喝,咕咚咕咚,三兩口又送入肚囊。
接下來,劉立軒便引導蘇北我拍了不同姿勢的照片,有仰躺在草地上的,也有側躺在垃圾堆上的,有撲街一樣撲趴著的, 也有半身懶散地曬太陽的;當然還有,還有在蘇北我的鐵皮屋內以各種姿勢擺拍的屋內照片;劉立軒一看到蘇北我滿屋子地上皆為書本時,靈機一動,讓蘇北我捧起書假裝認真閱讀,劉立軒對準蘇北我又猛拍一陣子;隨後,便花上足有半個多小時去篩選。於是,在此間歇,蘇北我抓緊時間跑去不遠處撿一撿垃圾,將市民隨手丟棄的可用之物統統從汙染嚴重的液態粘稠物裡分解出來,無用之物則一概不動。
不一會兒,蘇北我就聽到劉立軒扯著嗓門尖嘶胡吼著說,“蘇北,蘇北大叔”於是,蘇北我隻好又折回去了。
蘇北我一回去後,劉立軒就怒目而視,說,“誰叫你跑去那裡的?我劉立軒從現在開始,不準你亂動.從今天開始您的夥食費劉立軒我全包了,每頓飯都有肉”
“蘇北我可以不亂跑動。但蘇北我無需你劉立軒的好意;蘇北我有手有腳,蘇北我能自給自足,能養活蘇北我自己。再說了,你這個心術不端的年輕人葫蘆裡誰知道賣的什麽藥,若蘇北我聽從你的鬼話,整日的遊手好閑,無所事事;萬一哪天你一去無回,天下之大,那時蘇北我上哪兒找你去?話說真到了那時,蘇北我還不得活活餓死!蘇北我不希圖你的魚肉,蘇北我沒有那些東西照樣活得好好的,蘇北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