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功夫,已同來到身前的小鬼對上了視線,彼此間打量思考著對方的為人。從未接受過專業訓練的“外行”終歸沒有隊員的專業素養,連同氣質都要差上隊員幾分,常規狀態不過如此了。而眼前的小鬼盯著她的眼神透露著所謂的掙扎,其中不屈的想法與莫大的壓力相互衝突而產生了略顯畸形的產物。與眾不同的點閃爍光芒,能夠有基本的信念準則就很不錯,如若此人在她的威嚇下當即選擇完全的投降,恐怕她會選擇拋棄這還算看得上眼的“工具人”。不由得莞爾一笑,稍松懈些開口與眼前的小鬼相談。“每個人有自己的道德準繩,參照原先我那不堪入目的狀態我不打算直接敲定你的生死。同樣的理由,是否告知我你所知道的實情也是的事,強行改變你的價值觀非我之願,至於結果,你的言語將決定你的生存狀態,思考後,給我答案。”一味的逼迫未必是好事,放松些給她個機會或許有更大的希望,第一任務而言,最優先級的還是情報。
與玉垂金的視角正相反,襲擊者的視角看玉垂金有著難以拉攏的天壤之別。有些氣質是從骨子裡散發的,現如今的文靜與靚麗還是無法完全掩飾日久天長弄出的狂傲,單從笑容就能明白玉垂金的自信,壓倒性的實力也正和於此。緊張,掙扎,都不足以完全坐實自己的反抗心理,或者說,自己的反抗之心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堅定。本著自己的選擇需要踐行,直接了當的投降或者拒絕都不是可取之策,按照玉垂金所示意的,實話實說或許是較為妥當的應對之法。“士為知己者死,世間常人都會用如此常理限制她人和自己,我也不出意外。可真的要說知己,那位大人是否配得上這個稱呼卻是未必。現如今的我是不知道怎樣才是正確的,對隊伍的看法褒貶共存,真的讓我用命來效勞未必值得……在我做出回復前,你是否能告訴我,究竟怎樣才能算作是自己的意願?”
怎樣的做法才是自己內心的真正意願?是否說得清始終抱有疑問。直白不加修飾的問題確是難倒了玉垂金,哪怕是到了現在都沒能完全理解這份深意的自己,又要如何回答出於生死邊緣的人的提問?無以應答空有對視,兩人的共同思索就扔在了眼前。
“對於相同詞語的詮釋,作為所謂‘人’的一員,會有獨屬於自己的見解很正常的,我也沒辦法告知你答案……而就我所想,你不如將自己對意願兩個字的詮釋告知於她,相信與否,改良與否都是她自己的事,相信她給你的答覆,會符合你所想的那個思考過程。”經歷的不同最終會產生不同的結果,何況單調卻自在的日常與看似沉默的思索總歸有著不可忽視的差距。隊長不敢說自己的見解一定正確,為此用別樣的方式提點,欲幫助玉垂金度過難關,效果理應不差,當然,這需要玉垂金的想法不屬於那極少部分的“偏難怪”。
“我自己的見解……那種認知是否能夠算作見解我並不能確定,在一步踏錯都會影響整體的現在,我不清楚是否可以告知於她……既然她並非誠心與星河的戰隊為敵,我又為何要同她過意不去?”對方已然有了交代的念頭,她若是蠻不講理的將其解決,未免也太過殘暴。換做是數月前的她還會有直接了事的想法,可換做是懷中摟著星繁蕊的現在,她並不希望自己再有衝動暴躁的時候。當然,星繁蕊遇到危險時除外……
“從想出這個問題的時刻開始,你已經將自己的意願同其他的感情搞混了。
如果連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意願是什麽,還有誰能告訴你?你自己意願為何?怎樣的事才能讓你有動力,自願去做,這難道不是你自己的意願嗎?換言之,只要你自己不會為選擇而怯懦,而後悔,那就算得上是所謂自己的意願……縱使這個意願如何的超出常理,不合邏輯,那都是你的意願……”自己想做什麽是自己的意願,那所謂的意願就是想法吧。何時,何地,有何想法,那邊是在何時何地有自己的意願。玉垂金本人的想法正是如此。因為自己的意願,她最後放棄了曾經的自己;因為自己的意願,她選擇追隨隊長謹遵其決定;也是因為自己的意願,她樂意為星繁蕊付出自己的全部,隻為保障這個自己喜歡的後輩的安全。 或許,這是出於玉垂金本人的意願,卻在無意讓這有些迷茫的年輕人中了圈套。她現在的想法是什麽?玉垂金可能無法完全知曉,但其中必定有恐懼的存在。作為人的意願之一,恐懼是人不可被否認的一部分,甚至於會在嘗試理解中逐步了解到恐懼的效力。現如今,玉垂金告知她要相信自己的想法,將自己的想法當做是基本意願。且不說對方原本的想法是怎樣,單是現在的恐懼就足夠影響到對方的決意。至少在知道對方的全部意願,玉垂金做最終決定前,問出情報不成問題。
關於自己會有什麽意願,真的是自己能夠決定?哪怕自己能夠決定,現如今自己的想法同曾經的想法相悖,又要作何解釋?換言之,忠貞不渝皆是蠢笨,而趨炎附勢都是常理?對一個曾經的底層民眾而言,越是如此思索,頭腦便越是混亂,越是無法串聯自己的思維,得到想要的答案。
任由眼前的年輕人困惑不解,玉垂金也不會因此而以偏見待人。她既然會感到困惑正說明她原先的想法便與周遭的人不同,有著嫌隙存在。借著機會讓思維的問題發酵,讓她明白自己的真心後再做決定,料她也做不出超格之舉,自己要應付不斷襲來的新的敵手,倒也不會因為等待而無聊。
兩人間的交流還算得上穩定平靜,不時襲來的攻擊倒是一道比一道強烈。眼見著有原先同一陣線的隊友被生擒,誕生的恐懼雖不及殺死,卻也能說明其中存在的能力差距。沒有實力作為兜底,有誰敢說能夠將對手毫發無損的生擒?恐怕這世上並不存在那樣的怪物。為此,改道來偷襲的人員中,實力不足的隻敢環繞著觀看而不敢靠近,唯獨那些自認為要比生擒的人更強的隊友才會嘗試靠近。當然結果很讓人抱歉,無論靠近的人再如何努力,也逃脫不了敗北的命運。在天君境的玉垂金面前,只是這點實力,可根本不夠讓她正視啊。
懷中的星繁蕊可不會理睬外界的精彩,她的狀態不允許她對外界存有哪怕一點的遐想。就如同被關在小黑屋中一般,她什麽都做不了。不論是幻想做夢,還是對外界的感知,都不行。
安詳的熟睡中,在外界,玉垂金面前,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跪在原地的人。與原先那位襲擊者相同的,她交代了相同的思考方式。目前能夠得知,對方的隊伍內未必齊心,僅僅是在沒有審問的階段就拿到如此成績,坦白說,玉垂金已經不可能會虧了。
“如若有了答案,告訴我如何?是選擇生,還是死,就在你們一念之間,但願你們不要給出讓我反感的答案吧……”時間,足矣,再給更多的時間只會讓思維太過發散無法收回。僅僅是決定是敵是友,並非一定要完全搞懂所謂的自我意願,能夠判定所謂的“正”“負”,加以意願相驅使,得出答案,綽綽有余。
壓倒性的實力差距未必能使人屈服,而所謂的談天說地,甚至“胡說八道”卻真實可行。思考時間足夠的情況下,是時候表明立場了。“……我可以交代我知曉的一切,自然,只有‘知曉’的部分可行。”“如果是長官您要強人所難,我們也無能為力。畢竟就方才整理思緒的部分來看,貌似是有人對我們的記憶進行篡改,具體的細節無從得知。”
兩人的狀態也與此前月華蕾審訊的俘虜一致, 對於獲得能力的細節一無所知。腦海中存在的記憶空缺一目了然卻無可奈何,還有怎樣的事能夠比這般無奈更為淒慘?老實說,聽著兩人的回復,玉垂金除去欣慰與錯愕外,更多了些許的同情。這兩人未免有些可憐啊,並非自己本意的加入未知的團體,對守護大陸的隊伍發動攻擊,隨時都存在的生命危險只是為了原本就不存在的目標,又有多少聖人能夠將此看開?至少,玉垂金自己做不到。
就玉垂金上下打量兩人的空隙,總算有時間給到兩個俘虜交流。看向彼此的眼中同時存在意外與否,對方的出現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能活著作為俘虜見面豈不也是不可多得的緣分?因而先一步被抓捕的俘虜歎息感慨道:“成為隊伍的階下囚後與你相見真不知道是福是禍了,如果是我們間的孽緣,還是趁早斬斷比較合適……在較真之前還是先恭喜你比較好吧,至少落在這位大人手裡留下了性命,相比之下那位就有些淒慘的意味了。”
“可不是嗎,在來這邊之前我有招呼她一同離開,只是,你知道,那家夥不正常。想要留在那邊救更多的人,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除去我們三人,所有人的思維都是怪物,偏激到不可動搖,就憑借她一人,又怎麽可能讓那些瘋子回心轉意?相比之下,如今的情況能夠自保已經實屬不易,再多強求,就是不自量力。試問,就算他有著三寸不爛之舌,人家戰隊又怎麽能容忍更多的人不承擔責任?要是她要赴死,那就是天理的不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