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的選擇是將空露滴的安危系在月華蕾的命運之上,此番設計會無比危險,卻可以達成最為完善的準備,權衡利弊,隊長決定賭這一次。絕非漠不關心,相比於簾鉤量,隊長對空露滴的喜愛猶有過之,而這一次偏偏選擇了有可能讓自己後悔的選擇,是隊長想得清楚的結果。倘若空露滴出事,她願意同去,不論已經接收到怎樣的好處,不論是否還有未盡的意願,她都勢在必行。或許這冒失的選擇有愧於友人,家人,可隊長也相信,真正的知心者們會理解她的決心,並認同她的決定。如此,方能算是她不放棄任何一人承諾的事實體現。
原本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提議,被隊長說成是不確定的生離死別,簾鉤量甚至有些後悔為何要出此提議。事到如今,不靠譜的方案隊長已然知曉並認同,再後悔亦於事無補,倒不如,想想怎樣讓隊長撤回決定比較好。“隊長,我們的決定終歸代替不了小滴,不如由我同她說,先行征求她的意見如何?倘若小滴認為自身狀態可以堅持,我們便認同此番規劃;若是小滴認為毫無把握,這不靠譜的規劃便就此作罷。提前讓小月知道確實有風險,但若是真像隊長您預料的那樣,命運,不會讓歷史的走向偏離正確的路途。”
兩害相權取其輕,與其去賭空露滴的安慰,倒不如去賭月華蕾了解實情後的反應了。如若空露滴認為沒有勝算,那倒不如選擇讓月華蕾知曉實情。同樣是抱有一定的風險,顯然,這種方式更符合隊長與簾鉤量的私心。兩大陸是否緩和關系,最壞的結果也不會比現在更糟,可空露滴只有一個,她們不能拿自己看中的親人開玩笑。事先詢問無疑是最保險方案,先聽聽空露滴的考慮再說也不晚。
“……好吧,這件事我考慮的有些偏激了,對取舍有所疏忽,作為穆殼的隊長,真是不該犯的毛病啊。看來睡的時間久了,我的思考,都有些問題了……就依小簾你說的吧,對我們來說,確實是獨一無二的小滴更可貴啊。小簾你在詢問時切記不要說我們的危險想法啊,若是讓小滴不高興,我們說不得要挨點說教了。”
認識到自己的過激思維,隊長訕訕一笑,同簾鉤量認錯。她此前的思量說不得錯,可在有更好方案的前提下,未免有些不負責任。身為穆殼的官方隊長,哪怕她在日常中少有露面,身上的那份責任也不應如此簡單的放下。簾鉤量的改良切中要害,不去依賴自己的思考還是有可圈可點之處的,既然能兩全其美,那還是交給同輩的她們去交流吧。提點一下注意事項,被白衣女子以觀望神色打量的笑容撤去,一切如舊,她仍是在高空中梳理大局的隊長。
通信中斷,雙線處理的思維合二為一,不由得長出一口氣,是為自己自找苦吃而歎息。隊長原先只是提醒她分清重點,在該出手時出手不要猶豫,沒想到,竟是她將話題帶偏,浪費精神,浪費時間。綢量簾最大限度的鋪張將整個洞口遮蔽,全然一副禁止入內的,不論哪一項舉動都是頗為消耗精力的事,同時間與隊長討論空露滴的事,要說她的精神沒有壓力,那便是癡人說夢了。
“簾姐,現在可不是放心的時候哦,方才你同主人聯絡時,沒能來得及攔截全部敵人,由於我們的疏忽,終是放下去了近十人……嘛,先和滴姐聯絡一下較好吧,若是忽如其來的從上方出現敵人,不論是她們三人,還是星河那年都會很難應對吧。”打破了簾鉤量的放松心態,困羽貓靠著一句話將她的思維拉回現實。
精神的巨大壓力無疑讓簾鉤量的行為出現了她自己都難以察覺的疏忽,在決定封堵洞口後,哪怕是困羽貓和秋漸晚也沒能在第一時間幫助簾鉤量查缺補漏。 任誰都想不到隊長的突然聯絡會擾亂簾鉤量的行動,封堵終究是慢了半拍導致放過了幾個敵人。那幾人進入坑洞也有些時間,只怕馬上要與空露滴幾人接觸。為此困羽貓才特地出言提醒,若是簾鉤量再不趕快,只怕會因為措手不及而陣腳大亂。
愣神片刻,趕忙透過綢量簾向下查探,確是發現有對手在疾速靠近毫無防備的空露滴三人。來不及多做思考,趕忙進行遠距離通信,心中不停的默念一定要趕上,生怕空露滴來不及反應。
或是尚有空閑,空露滴接通的速度極快,在同一時間精神中出現了極速靠近的未知人員,神色凝重的抬頭同時詢問簾鉤量:“小簾,是有漏網之魚被放入洞中了嗎?我的探測中出現了未知的氣息,想必是從外界趕來的敵方支援。不過十人,我們還應付得了,若是再多,恐怕……”周身水藍色的波紋顯現,宛若海浪般翻湧層疊,空露滴嚴陣以待,出手準備已然就緒,只等著這十數人靠近。沒有準備的被動應戰不是新人所擅長,她作為前輩,理應替冰澗難和飛絮輕背負。
能力的調度終歸是驚動了身後的冰澗難兩人,驚慌失措了片刻方才看清是空露滴。稍稍舒心的冰澗難撲閃著大眼睛眼冒精光,對於空露滴的事她想要知道的更多,為此而忽視了其積蓄在澎湃能力,全然是好奇心驅使的不合時宜詢問:“哇,是滴姐,滴姐誒,滴姐來找我們了啊,應該是月姐的安排吧。絮姐,此前你也不告訴我滴姐會跟著,我可是有很多事想要問她的。這就是地君境七重的極態精神靈體嗎?可以做到何種程度呢?呐呐,滴姐可以說說看嘛?”
聽著在此時毫不看氣氛的冰澗難的“胡言亂語”,過分的詫異導致空露滴想要質疑冰澗難的神經。滿是疑問的瞟了冰澗難一眼,這是她在應敵前唯一照顧冰澗難兩人的機會,無情的打破冰澗難的狂想將她拖入現實,有大前輩就選擇完全的放心可不行。“沒能告知你們也是無可奈何,安排我下潛完全是看到交火之強後的應對。其余的事等有機會再與你們詳談吧,既然有精力,便準備應對從上方突入的敵襲。多余的敵人已在洞口被阻攔,這十數人,要靠我們自己來處理。”
“……小滴你情況緊急,其余的事等到戰鬥結束再與你商議吧。下潛的十數人戰鬥力不強,依你們三人之力不難處理。要小心來自星河的誤會,精神高度集中的現在,說不得她們是否會錯判形勢,我會立即同小紅聯系,戰鬥,就要靠你了。”聽著空露滴繁忙,簾鉤量三言兩語將要事說完,優先給空露滴空出解決敵人的時間。至於又一計劃的開端,由於是應對更嚴重危機時的規劃,等到危機解除再商議不遲。
能聽的明白簾鉤量所說之事絕非簡單溝通所能及,需要空出些專門的時間進行商議,既是如此,她不能在時間上多做拖延,開始便使用全力盡快解決這些惹人煩的敵人吧:“嗯,那其余賊寇便拜托給小簾你們了,遺漏的這幾人,就交給我吧。在我處理完後會同小簾你聯絡,若是時機不妥,小簾你便不要理睬。”此後的在方便時再行聯絡,因戰鬥而不便的她們,總會因討論而分心。不論是自己還是簾鉤量都需要處理的時間,那自己來提出此意或合適些。
幾句話的功夫,那十數人的敵方小隊便接近到空露滴的攻擊范圍內,層疊的波濤於此催動,隨著空露滴的向上托舉,水波炸裂,化作數不清的細密水滴反向上方衝去。不斷地提速像是逆向的流星,偶然有兩三滴衝擊上石壁便會造成一處的坍塌,若不是在下落中隨著水滴的侵蝕而逐步泯滅,甚至會先一步影響到下方的星河隊伍。
饒是如此,在自身所認為的後方冒出如此之強的能力,星河的眾人怎可能不察?探測而去,卻見兩個袖手旁觀的小家夥之後有一道凝實如本身的精神靈體,這頗為驚人的能力,正是源自於她。饒是因為有情花反饋頗為痛苦的荷盡雨也強打幾分精神去觀察,眼見著果然是老熟人老對手反倒松了口氣。自己的這位老對手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耗費能力, 如今向上發動攻勢,想必是有敵人選擇了兩面夾擊。哪怕只是精神靈體,她和老朋友的反擊能力猶存,想必處理上方的敵襲,已然足夠。
然,也並非所有人都能輕易的釋懷,詩情暖還是不由得為多出的穆殼第三人而緊張。穆殼若是在此時落井下石,只怕她們的處境將萬分艱難。詢問的眼神看向紅綃數,她是恆空在此處的最高長官,是否要兩線作戰,且看她的安排吧。
於紅綃數而言,她的猜測與荷盡雨相近,同樣是猜測有敵襲自上方來,交給空露滴三人當屬妥當。被詩情暖詢問的眼神盯著總要給出答覆,稍一思索這原因倒還想得到。“任由穆殼行動吧,在面對未知敵人這件事上,她們姑且與我們處在同一戰線。單單是面對下方的牽製我們便頗為費力,如若兩線作戰,只怕兩方受困。我姑且同穆殼商議片刻,是否分出人手防備上方,便等到此後再說。”原先的兩方交戰中出現不確定因素,這對雙方而言都是種潛在的威脅,明知道翦除第三者後再戰不遲,穆殼沒理由在此時落井下石。況且兩線作戰的危險詩情暖也明白,如果可以,當盡力避免才是,在一頭霧水的現在草草決定,屬實是不智之舉。
如此說來確有道理。不確定因素在任何時候都要優先抹除,更何況,哪怕落井下石,星河的幾人也未必會受到致命打擊,換做是詩情暖自己也不不會做這等虧本生意,況穆殼的長官又並非蠢笨。姑且認可紅綃數的觀點,真實的狀況如何,待商議後再做論斷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