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陳文身邊多了一個空氣女孩。他曾開玩笑的對七葉說過,你背後有人,事實上就連敏覺超強的七葉也沒發現什麽,這也打破了陳文之前的猜測,看來並不是覺醒的關系。
他沒有暴露少女的存在,他不可想被當作神經病,萬一被抓去做切片研究可就倒霉了。他也有這些顧慮,況且現在都相安無事,沒必要去打破這個平衡。
“你別看了,看了也吃不著”這個少女的名字叫冬雪,據她所講,她不會餓不會困,視乎身體也停止了發育,按照三年前的時間,她應該才17歲而已。“沒事,看著也能過過癮”她吞咽著口水說道。陳文一邊吃著面一邊問她:“你這衣服怎麽回事,不能換嗎”。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也想換啊,但脫了就沒衣服換了,不過我也不會出汗,現在還是香的,不信你聞聞?”。陳文露出一臉嫌棄“誰要聞你三年都沒換過的衣服,你不想讓我活就直說,不過我現在可是唯一能見到你的人,你應該也舍不得”他笑了笑。“今天我要去學校看成績,你就在這待著”他想了想“你想看什麽?我把電視開著吧,不然你也沒事做”。冬雪很聽話的點頭“你去吧,我一個人沒事的”。陳文沒有多想,他也放心,畢竟她什麽都乾不了,也不用擔心什麽。陳文收拾好碗筷已經快7.30了,他打了個招呼就走了,從這到學校騎自行車的話還來得及。冬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她已經習慣了,一開始她總是不停的跑來跑去,跑到電影院,又或者對著別人做鬼臉,要不跟著小情侶聽他們講悄悄話,只是這些都成了她一個人的秘密,那種孤獨的感覺讓人發瘋的。只是她什麽的做不了,就連生死也無法掌控,所以她有時候會想,她應該和藝術館的畫很像,它們都無法同外界交流,被認作死物,只是她還“活著”而已。
陳文坐在教室裡,他的手在課桌裡翻弄著,這是給某人的離別信。盡管一切都沒有結果,但也正好,就這樣離開,應該也是對的。他一直暗戀一個女生,從若有若無的接近,到光明正大的表白,他都做了。只是結果不盡人意而已,但陳文從來都抱怨什麽,他像是去完成一場必須的儀式,至於結果,怎麽著都好吧。他眼角撇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怎麽來了”。陳文若無其事的走到了門口,大家都忙著畢業留念,沒人注意到他的舉動。“幹嘛”“不幹嘛”冬雪笑嘻嘻說到。陳文點點頭“那,在這等我會吧,很快”。冬雪高興道:“嗯,好”。
其實分數大家都早已經知道了,這次相當於一個公開的表彰會,亦或者說,是一場正式的告別。“辛苦三年,大家終於畢業於,我祝賀你們,希望大家都能去自己向往的學校,多余的話也不說了,明天在福祿酒店聚會,這是大家的慶功宴”這是他們的班主任兼數學老師郭前進“今天大家可以在學校逛逛,有什麽問題可以找我聊聊”“好,散會!“隨著轟然的歡呼,大家畢業了,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帶著再次相遇的期待,留下電話,又或者擁抱。陳文沒有停留,他的分數只能勉強上本科線,相信沒有人會來找他慶祝。他領著冬雪在學校轉了起來,當然也相當於一個人,他沒有和冬雪介紹什麽,只是自顧自的到處走著。教學樓天台,他記得當初還有人用蠟燭表白,這在校規嚴苛的林楓是很難想想的,所以足足轟動了好幾周。當時他和周偉都湊在一旁看熱鬧,是有些羨慕的。只是現在他對這些生活有些脫離感了,
另一個世界對他敞開了大門,他想遠離這裡了“走吧”。冬雪乖巧的跟在他身後,絕不逾越半步,他們一隻走到了樓下,碰巧遇見了最後一件事要做的事。 “我幫你”陳文抱起地上的一摞書同這個女孩說到。她叫董燕,把信給她就是最後一件事。“是你啊,謝謝你”她東西確實有些多。兩個人走在宿舍樓往返大門的路上,他們要把東西搬到車裡。董燕問道:“怎麽樣,考了多少分”。陳文沒有遮掩什麽“500,哎,所以現在很難過”。“沒事的,可以再來一年嘛”“在看看吧,我回去和他們商量一下”。“嗯,畢竟是人生大事,別馬虎”。“知道的”陳文應道。一路上都不適合說話,陳文也沒勉強。
在她上車之前把裝好的信給了她“一路順風”。董燕愣了一下,還是收下了“一路順豐”。陳文揮手告別,直到那輛黑色的車再也看不見。冬雪一隻跟在他身邊“你還好吧”。“沒事”陳文心裡像是壓著一塊石頭,他的聲音很低沉“走吧,回家,有機會再帶你來學校看看”。
七葉群發了一條短信,意思是十三局還在修繕中,假期延長兩天。陳文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冬雪有關於魂侍的事情,她的狀況很大可能與魂侍有關,而對於十三局來說,冬雪的存在是對不允許的,在這個敏感的時代,輝夜的理念就是任何與魂侍有關的威脅都不應該放過,所以陳文一直不想暴露冬雪的存在。
這其中最大的症結就是冬雪的存在到底是好是壞,陳文考慮了很久,他想趁著這兩天再觀察觀察,至少在他走之前,要是冬雪沒什麽問題的話,他就考慮透露一些消息。
第二天,陳文一醒來就發現冬雪躺在他懷裡,她抱的死死的。陳文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得少年了,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他的臉迅速變成了紅色。陳文一把推她,同時大聲喊道“你幹什麽,怎麽跑這來了”。冬雪有些迷糊,這是她過了很久很久之後第一次睡好覺“嗯,你沒關門啊,睡不著我就進來了”。陳文一個人在家習慣了,自然沒有鎖門的習慣,他拿起衣服就跑了出去。陳文心跳的很快,他有些懷疑放這個人進屋是不是做錯了。
“我不是衣服都沒脫嗎,沒事的”冬雪從房間裡出來一副過來人的表情。陳文稍微安心了點,不過轉念一想,不對,現在是脫沒脫的事嗎。冬雪接著道:“哎,這幾年我見得多了,小事,小事”。陳文不知都她這三年到底經歷了什麽,但他也冷靜下來,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須要說開了。“你過來做這”他拍了拍一旁的沙發。冬雪過來坐下“怎麽了,想通了”。“什麽想通了,我有些事給你說”。
“你知道魂侍嗎?”“魂侍?那是什麽東西”。按照輝夜的說法,魂侍是有人為了追尋永久的生命,進而打通了連接死亡國度的通道,異類生靈才會出現在現實世界。“魂侍就是一類看不見的東西,就像是鬼魂,而這裡存在一個清除這類事件的組織-輝夜”。“你在給我講笑話?”冬雪明顯是不信的。“如果之前有誰給我說,他遇見一個透明人,我也是不信的”陳文無奈道“但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跟著我,到時候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冬雪終於安靜了一天,她視乎實在思考什麽,一直都沒在打擾陳文,是啊,本身她的存在就很怪異,又有什麽理由不相信這些呢?
次日晨,陳文醒來松了口氣,冬雪沒再搞事情。陳文在前面走著,冬雪就遠遠的墜在後面,這是同陳文早就說好的。“要是七葉他們也能見到你,估計會把你當作魂侍消滅掉吧”這是陳文出門前的原話。陳文最後還是確定了一下“你確定的要跟我去嗎”。冬雪知道他的意思“當然,我想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姐”陳文同門口清點貨品的七葉打招呼道。“哦,是小文啊,你怎麽來了,不是通知再放一天嗎”。“我反正呆在家也沒事,就過來看看”陳文解釋道“你這是。。”。七葉抱怨道:“大廳暫時不能用了,所以這幾天停止了寄件服務,只是還有不少堆積的快遞沒有送出去,我這不是在清點嘛”。“那我來幫你吧”“不用,就快要完了,你先進去吧”。談話期間陳文一直有意識的把七葉引著面向冬雪,雖然隻隔了十幾米,但這在空曠的大樓前絕地是很顯眼的。他松了口氣,看來連七葉也沒發現冬雪,只是這又給事情添上了更多迷霧。他在背後勾手,示意冬雪跟上。
“這就是你說的十三局?不過是一家快遞公司”冬雪沒發現什麽異常。陳文歎了口氣,看來這次要無功而返了。他領著冬雪向著中央電梯走去。雖然大廳已經裝修得差不多了,但冬雪還是看出來不同尋常,那遺留的一面布滿彈孔的牆壁那麽顯眼,她又不是瞎子。在這個封閉的的電梯裡,冬雪下意識拉起了陳文的手。“電梯的燈壞了,還沒來的及換,別怕”他拍著冬雪的手。“等下我帶你轉轉,你跟著我就行”。地下層保存完好,由於是在假期,這裡空蕩蕩的,除了行動組幾個值班的人以外就沒人了。
“前兩天發生了一起突然襲擊,所以上面在裝修呢”“襲擊?什麽人乾的”“往生教會的人,他們算是站在魂侍那一邊的吧”。
“我帶你去檔案室吧,看過那些資料,你應該就懂了”。兩人一路來到了檔案室,陳文拿出一本書,他一頁一頁地翻著,“《組織的一百年》,這是輝夜的歷史,我當時看到的第一份資料”。
等陳文從分局出來已經下午了,沒辦法,他得幫冬雪翻資料,最難受的是,這人還看得賊慢。聽到陳文肚子發出的聲音冬雪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沒注意時間,你先去吃飯吧”。 這人不會餓,陳文沒了脾氣,他還得老老實實去吃飯。兩人沒選擇在外面吃飯,他們直接回到陳文家裡,陳文吃著泡麵“現在相信了吧”。“恩,挺神奇的,只是,難道我也是魂侍嗎?”她有些沮喪,畢竟一下子成為全民公敵她有些接受不了。
“這些還沒準呢,原本我以為你只是個特殊的魂侍而已”說到這冬雪反應了過來“你知道,還叫我去那,你安的什麽心“她有些生氣”。“這你可冤枉我了,我也是在幫你”陳文狡辯道“所以我一開始叫你離得遠遠的,有什麽不對趕緊跑”。冬雪臉色這才好了些“你也沒安什麽好心”。“其實那棟大廈戒備很嚴密的,特別是對魂侍來說”他接著說道“那周圍遍布探測器,魂侍只要一出現馬上就會被發現,更不要說跑進大樓裡,當時警報沒有觸發,所以我才放心叫你跟我一起進去的”“真的?”“真的!”陳文趕緊哄住她。冬雪終於不再生氣,只是她的情緒很快低落下來,“你說,我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啊”。陳文心裡一顫,看著這個快要落淚的女孩,他伸手拍著她的肩膀。只是冬雪眼淚突然決堤,她的情緒轉變的毫無征兆,她抱著陳文哭了起來。陳文的手一時間不知道往哪放,隨即也釋然了。他抱著冬雪不停的安慰著“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過了一會,他扶起冬雪“既然我能看見你,那一定還會有人也能,那樣,至少你不會再是一個人了,我會幫你的”“嗯”。
陳文就這樣許下了一個承諾,但他不知道的是日後他會為了這個承諾付出極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