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吳柳的父母看著他雜亂的衣服,滿是傷痕的臉,再一次擔心起來。只是無論任何言語都無法使他開口,眼睜睜的看他徑直回到臥室,一言不發,連晚飯都未食半分。不斷敲門詢問,吳柳只是默默回應:我沒關系的,你們放心吧。
翌日,他帶著消瘦無力的狀態緩緩的走出臥室,緩緩的出門上學,絲毫未曾打理的衣褲,從昨日到今日,完全一摸一樣。
頭髮一撮一撮的往下掉著,但沒有人注意。
一路上周遭的人們對其報以另類的眼神,而吳柳卻一門心思的低著頭,眼神空洞的可怕。
離學校越來越近,同校生中有熟人看到他這樣,絲毫不敢上前詢問情況,只是與身邊的同伴輕聲細語。
“喂!乞丐,你怎麽還活著呢,如何,在家被媽媽抱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很爽啊,被人欺負後,回到家只要向家長撒撒嬌就能...”寧紅沒有注意此時的吳柳,已不是昨日將死的吳柳,仍然囂張跋扈的挑釁道。可如今,這段話已是其人生中最後的遺言。
吳柳一拳砸碎了他的肋骨,這種劇烈的疼痛讓對手瞬間休克。這時蠪侄跳了出來,其中一個獸頭耷拉著,隨著身體的移動而搖擺,許多學生都被嚇得不輕。
“跟我走,我帶你去找剩下的人渣。”蠪侄說。
吳柳一言不發的跟著,臉上漸漸付出異常猙獰的笑容。
“報仇的感覺爽嗎?你放心,這幾天讓你殺個夠。”
這時幾個保安將他們團團圍住,手中拿著上界製造的廉價武器,一個二個就像是穿著製服的街頭混混。
“別動,不然我們就動手了。”保安大叔率先說道。
“我才勸你們不要亂動,瞧你們一個個的沒吃飽飯的樣子,加起來還不夠我塞牙縫的。想活著就滾,別礙事。”
“我們雖然不強,但是保護學生是我們的職責,不會退縮的。”年輕保安說道。
“喲~喲~,口氣不小啊,你是吃大蒜了麽。可惜決心在實力面前如同草芥,如果命都沒了,一切都是空談。”
乓!
吳柳單手擋住了偷襲蠪侄的苗刀,骨頭絲毫沒有斷裂,皮膚連個傷口都沒有。
隨後每一個負責的保安無一幸免,戰況之慘,令人發指。
“二樓一個,騎我背上來。”
吳柳輕輕一跨,蠪侄如子彈一樣飛速躍起,一下子站在段松面前。他踉蹌的退了幾步,因一時腳滑,整個屁股坐在了地上。
“別...別過來啊,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欺負你的。”段松隨即跪姿求饒道,並且褲子都濕了。
“你這時候知道錯了?不該欺負我,難道該欺負別人嗎!啊!”吳柳的最後一聲似乎包含著許許多多的怨氣,一湧而出的喊著。
“對,我不該欺負人的,我錯了,饒了我吧,今後讓我做什麽就做什麽!”段松說著說著就哭了,哭的特別難聽。
吳柳一把抓住了他的喉嚨,黑色的煙霧環繞著他的手臂,接著握力越來越強,段松掙扎了幾下,眼珠不斷向上翻起,呼吸越來越難過。接著黑色的煙霧體向著他的口腔內進發,很快段松成了一具醜陋的乾屍。
離開之際,身邊多出來了一團濃濃的黑霧,緊緊的跟著吳柳。
“騎上來,喬能在學校外面。”
然後很輕松的趕上了正在騎車逃跑的喬能。他的眼睛裡滿滿的比恐懼更加複雜的神情,似乎難以理解,
但是又不能不相信這就是事實。 “你!你怎麽還活著,你本該死在雪地裡的,怎麽會勾搭到這種怪物的,你!”喬能說。
吳柳只是抬手指了一下對方,身後的黑霧立即飄了過去,速度很快。
喬能見狀只能丟下車子,玩命般的逃離這死亡之霧。
無奈最終黑霧將他包裹在一起,轉眼間又是一具乾屍躺現在眼前。
......
“事情就是這樣,後來他殺了欺凌他的學生們,哪怕是常年混社會的校霸也慘死街道,甚至沒放過任何一個惹他不快的人。”曹江說。
“好慘。”瓦小貓說。
“這個賞金任務是他父母提交的?”白子飛說。
“不,是校方負責人。”曹江說。
“還剩一天,時間好緊。”李雄英說。
“這有什麽辦法,如果能把蠪侄帶回去就更好了。”小貓看著眾人,眼光落在白子飛身上後,這位武癡來了一句。
“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你個木頭,不知道我的意思麽?”
“什麽意思?”
“我要把蠪侄帶回去,哼!”小貓有點生氣了。
“欸~不就抓個蠪侄麽,那你直說啊。”白子飛有些茫然。
“我看你這幾年練傻了吧,小白。”
“又不是我的過錯,況且要是不練得死。”
“難怪這麽多年都沒有女朋友,活該~”
“呃~”
“好啦,我們快到了,準備做任務吧。”李雄英從中調停道。
很快在王子市第一中學停下了,這所學校空無一人,因為早兩天的慘案導致學校停課一周。冷冷清清的有點可怕。
剛巧,操場中央有一位學生搖擺不定的站著,喉嚨中發出嬰兒般的哭聲。在他們靠近之時,吳柳開始緩緩的調整腳步,僵直的身體幾乎是搖搖欲墜。
“蠪侄不在?”小貓四下看了看,頓時有些失望。
“也許一會就出來了呢。”曹江說道。
接著吳柳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眾人,看著他那絕望的眼睛就像是注視深不見底般幽暗的深井。
此時的他蓬頭垢面,身軀枯瘦,肌膚如煙熏般烏黑,校服松松垮垮的,肩膀上的骨頭明顯凸起,臉頰尖如錐子,摸樣駭人。
“青藤牢獄!”李雄英手中出現淡綠色法陣,藤曼不斷冒出,一股腦兒的包裹住被控制的吳柳。
隨後他向曹江示意。
曹江很快跑了上去,雙手緊貼藤曼,隨即紅色法陣出現在眼前。
“附著...”
“不要!”
這時吳柳的父親衝到曹江一側,一下子撲倒了他,法陣也立即中斷。
他的母親也頓時擋在了吳柳面前,製止所有人傷害他們的孩子。
“別傷害他,求你們了。”吳柳的母親祈求道。
“他已經不受控制了,完全不是你們的小孩了。”李雄英說。
“不,他永遠是,無論變成什麽樣子都是我們的小孩。所以請求你們不要動手。”
“如果你們敢動他,我和你們死磕。”他的父親怒不可遏的說道。
“他殺了這麽多人,別人的命不是命麽!”
“他還是個孩子。你們一定會有不殺他,從而驅逐控制的方式吧。”
“要不我們再想想有什麽其他方法吧,盡管吳柳誤入死靈道,可當著父母的面殺了他們的小孩不太好吧。”小貓很快動了惻隱之心,想到自己的經歷,不免同情別人。
“一旦入了死靈道,無論是什麽人都是沒有救的了。”李雄英說“既然當初與死靈族簽下靈魂契約,就意味著把自己賣給死靈,什麽辦法也拉不回來了。”
“可現在這樣也下不去手啊,父母護崽,咱們總不至於和他們動手啊,萬一誤傷了,可是要壞名聲的。”
“李哥,你不是自詡禦炁術一哥嗎,有沒有辦法搞定他。”小貓問。
“沒有啊。我從來就不知道有不傷害肉體的情況下驅逐死靈啊。”
“啊!糟了,他們把吳柳帶走了。”曹江看著被刀劃破的藤曼,有些驚訝。
“啥!”
“在那邊!校門口。”
很快小貓利用靈閃這個技能,刷的一下子擋在吳柳父母面前,速度很快,就像子彈一樣。
“兩位,不是我們不放過他,可是他身上具有死靈的氣息,我們也不敢放任他出去禍害別人。”
“我們是他的父母,今後我們來看管他,不用你們操心。”
“讓開,不然弄死你。”他的父親抽出一把利刃指著小貓,迅速的擺了擺手腕,指示她快點讓開。
“還有你們別跟來,不然你們死定了。”
兩人抱著吳柳跑了回去,丟下了不知所措的眾人。
可就在他們剛離開不久,兩聲慘叫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不遠處的角落中,吳柳父母的臉色被嚇得煞白煞白的,雙雙倒在地上。
瓦小貓二話不說的向一個奔跑中的而野獸追去,其余三人在反應過來時,隻瞧見一雙後腿消失在街邊轉角處。
接著一陣幽怨的喊叫聲,讓所有人產生了無法名狀的恐懼,雙腿意圖製止自己的行動,每當想要上前一步時,又因為恐懼而想要後退。
“呀!”小貓捂著耳朵,自己也不斷的喊叫著,幾乎被這種聲音吵成聾子。
“殺了他們,吳柳,他們在阻礙你。”蠪侄命令道。
“嘿嘿嘿。”吳柳癡癡的說道。
未等瓦小貓有所反應,直接向她的腦殼打去,若不是白子飛及時拽住她的後領,這樣可愛的面容就被毀了。
只不過自己卻沒料到,拉走小貓的同時,碩大的拳頭直接捶在了他的臉上,這樣的力度簡直大的驚人。
又因為慣性的緣故,不小心將身邊的小貓撲倒在地。
“我去,你!”小貓一把將白子飛推開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金虎盾!”小貓未等他說完,立即當下了對手的攻擊。接著吳柳接二連三的輸出,哪怕是金虎盾也擋不住,裂痕一點一點的增加、蔓延,隨時都有破裂的危險。
白子飛脫下手套,單手舉起,提前將五芒星法陣展開在手心處,耐心的等待。
金虎盾碎裂的同時,白子飛喊出了技能名字。
“聖芒星術!”一道巨大的光芒噴射而出,吳柳因為瞬間受到強光而致盲,混亂一氣的揮舞著拳頭。
“青蛇咬!”以李雄英為中心的地面上展開了一個較大的法陣,法陣中心有著蛇一樣的圖案,也完完全全的將吳柳納入了法陣中。
而蠪侄跑的很快,三兩下就跳出了法陣,消失在滿是建築的街道上。
隨後一條巨大的青蛇瞬間躍出地面,張開了漆黑無比的大口,很快吞噬了正在亂舞的吳柳。
可就在青蛇剛吞噬完成後,它的身體開始變黑,出現了黑色霧氣。下一秒後,原本屬於自己的青蛇開始發狂,眼睛超紅,轉身向李雄英咬去。
“什麽!”李雄英驚訝之余,向後退了幾步,一時間忘記了防禦。
“金鎖陣!”白、貓二人同時施展金鎖陣,將青蛇控的死死的,碩大的身軀倒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與震感,讓周圍的人都探出腦袋來,意圖看清發生了什麽。
“熔岩地火!”曹江在身前一個紅色法陣,很大足以與青蛇匹敵,隨後一灘岩漿從中心向外四散。
很快青蛇化為青煙消失在空氣中。
唯有不會消失的黑霧,開始以不自然的移動速度向遠方跑去。
“快跟上。”
“嘿嘿,蠪侄我來了。”
......
一路上尖叫不斷,眾多人類都被嚇暈過去,有的直接癡呆的坐在地上,腦袋搖的極為頻繁,這是受蠪侄的刺激導致的恐懼。
“唉~這貨真會亂跑,最後還得我們善後。”李雄英說。
“只能盡快了找到那隻怪物了。”
“那隻蠪侄是怎麽跑到城市裡來的,按理說不應該啊。”
“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故意放進來的?”白子飛說道。
“你想象力真豐富,誰會有這麽大本事讓一個變異蠪侄乖乖的進入城市?”
“這可難說,這世道我已經見怪不怪了,說不定真的有哦。”
“看,黑霧停下了,什麽情況,那裡沒有蠪侄。”
“等等,當心有詐。”李雄英立即製止了所有人。
“不愧是熊貓精,警惕性真高啊。看來你得先死!”
蠪侄從背後抓傷了他,隨後又一次消失在視野之中,不遠處的黑霧也沒閑著,利用這個時機,入侵了李雄英的身體,完完全全控制了他。
“怎麽樣,是不是沒想到吧,哈哈哈。”蠪侄笑道。
“混蛋。”瓦小貓怒不可遏。
“這次上界派來的人不行啊,沒有一個能打。要是都跟你們似的,我完全可以打十個。”
“就你個雜碎,有本事出來,老娘弄死你。”
“上吧熊貓精,別讓我失望。”
一下子從李雄英背後出現了巨多的藤曼,場面極為壯觀,鋪天蓋地的向他們伸去。
“怎麽辦,怎麽辦!”小貓一時想不到如何應對,腦中思索著該放什麽技能才可以解決眼前這兩難的情況。
“三重火旋術!”曹江手指著前方,帶有紅色火圈的法陣隨即而生,接著眾人眼前有了三個正在燃燒的火圈,大圈套中圈,中圈套小圈,像極著了火的蚊香似的。
“別,這樣會傷到李哥的。”
“不,只能這樣了。”曹江並未受到影響。
“可...”
“小江說的沒錯,我可能知道怎麽辦了。”白子飛製止了小貓的擔心。
隨後三個火圈衝向了前方,一路上將所有藤曼燒的精光,直到命中李雄英。
而他很快被燒的失去了人形,一隻大大的熊貓癱倒在地,一股焦味浸透了整片空氣。
白子飛將手搭在李雄英的身上,不出所料的是,除了木靈外,黑霧也跟著被吸了出來。所有靈炁全都往他體內流去。
“你瘋了小白!”小貓立即撲了上去,意圖推開他。
“別過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知道個屁,你這樣會死的。”
“你放心,我有白澤庇佑不是嗎?”
“欸?”
“你不知道嗎?我體內的奇怪能力是神獸白澤的能力之一。”
“是麽,你從來沒跟我說過啊。”
“你忙,沒時間問。”
“白澤?是那個英雄白澤?”曹江忽然開竅一樣說道。
“是啊。我也是聽白虎院長說的,可能之後沒來得及告訴你們。我自己也忘了。”
“當心,小白!”
眾人說話的途中,黑霧抓緊了白子飛的脖子,死死的扼住,越勒越緊。
“你們不要過來,不然我馬上殺了他。”黑霧開口說話了。
“行,我們不動,你快放開他。”
“你當我傻?我放開他你們就上來了。”
“那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笑話,區區人類盡然問我想怎樣?哈哈。上蠪侄!”
早在陰暗處等候的蠪侄一下子撲倒了曹江。
“你知道白澤麽。”白子飛勉強的說完,整個人的臉都青了。
“垂死掙扎,叫誰的名字都沒用。”
白澤神威,眾魔退散。 白澤神威,眾魔退散。白澤神威,白澤退散。他心中默念三遍,一股暖意流向身體各處,隨後皮膚開始發燙,接著浮現出輕微的金色光芒,這讓黑霧立即甩開了他。
“好燙!”扼住他的喉嚨的一部分黑霧蒸發了,形成了猶如蒸汽一樣。
白子飛見此良機,衝了上去,一拳打散了這團詭異的黑霧。
蠪侄驚呆了:“白澤?是那個上古神獸的後人?怎麽會!”
“金鎖陣!”小貓很快的將蠪侄控制住,無論如何怪叫與掙扎,都無法站起,所有腦袋全都擠在一起。
“蠪侄,你知道這是什麽嘛。”小貓掏出了一張符籙,紅色的符籙。
“鬼知道這是什麽,快放開我,你們會後悔的。”
“後悔?我們從來不知道後悔是什麽。”
“小貓別廢話了,當心死於話多。”曹江提醒道。
“行行~這是玉總親自開發的鎮妖符,效果超強。”接著她將符籙貼在蠪侄背後,這隻怪物瞬間安分了,一堆眼睛緊緊的閉合,身體非常癱軟在地上,就像死了一樣。
謝謝,白澤。白子飛默默的感謝著給予自己力量的神獸,雖然現在絲毫不能與其溝通,但是心與心橋梁,就像是戀人一樣默契。
最後原本被吸入體的死靈氣也被自身能力所吞噬。
吞噬後,自己感到皮膚內被萬隻螞蟻爬過的感覺,無論如何抓撓卻沒有用處。恨不得將皮膚扒開後撓個爽。
過了很久這種感覺才得以消退。
“沒事吧,小白。”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