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段家宅院後一行人騎著馬緩緩前行,穿過熱鬧的官道,邊上的人也見怪不怪,唐國尚武,將軍看的多了,而許白身後的眾人便紛紛面露新奇了,止不住的四處觀望,看著國都內四處聳立的樓宇,滿是興奮,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在城門衛處遞交了命書之後在城門衛的軍禮注目之下一行人開始驅馬前行,一路馳騁!
本來此戰之後他們這些地方募兵應當是隨青玄駐兵回到當地的,但許白功勞太盛將軍無法私自做主封賞,所以他和這些部下就隻得跟著霍廣的大軍回到國都。
此間終於事了,眾人得以歸鄉,無不心情舒暢,許白則面色愉悅大吼一聲“返鄉,歸家!”
隨著重重一甩韁繩,踏雪嘶叫一聲開始全速狂奔,許白一騎甩的後面人老遠,而眾將士眼看許白越來越遠也紛紛極力催馬。
就這樣日夜星辰,白日全速趕路,晚上夜宿荒野,整整十日之後,半晌午十分,許家莊子的影子開始出現在了一行人的眼中,作為許家家兵,現在這些將士們是暫時還不能各自歸家的,得跟著許白回了許家之後,許白各自遣散他們才行,但許白哪裡管那麽多,直接停下馬步大手一揮喊道“各自歸家!三日之後盡攜家眷財貨隨我趕往洛河封地!”
眾人一聽紛紛興奮激動,大聲喊著“多謝將軍!”然後各自散開歸家,有同行的就一起離開,互相大笑著討論回去之後要如何炫耀!
而趙龍卻沒有離開,他現在已經不算是趙家子弟了,而是許家門徒家將,他得跟著著許白,等許白下令。
一行十七人,四壇骨灰,進入許家莊子之後有族人看見了紛紛開始大喊“族長回來了!族長得勝歸來!”然後不斷的有許家的族人和莊子上的佃戶在道路兩邊朝著一行人跪下。
看著跪在地上的莊戶和族人許白突然在這個世界上開始真的找到了一絲歸屬感,在上個世界許白無依無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而現在莊子裡的人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那次他考上大學之後爸媽在清晨給他送出村子一樣,可惜,他的爸媽沒有看到他學成畢業的那一天,在他去上學的第二年便相繼離世,他也就此成了一個孤家寡人,畢業之時無人替他慶賀,找到第一份正式工作之時的愉悅也無人與他分享。
許白跨在馬上看著跪下的眾人抱拳喊道“不負眾望!得勝歸來!”
此音落下之後身後許家族人盡皆下馬,許凌風,許青,許大,許奔四人抱著骨灰壇跪在前方,而聞訊喊來的許家族老也在眾位族人的簇擁下趕來,看見許白一行人和許凌風等人抱著的壇子後,身子開始顫抖,嘴中喃喃道“不對啊,不對啊,少……人…了啊。”
隨後族老顫顫巍巍的跪下,身後族人也跟著跪下開始大聲呼喊“恭迎族長得勝歸來!唐國萬勝!將軍萬勝!”做為祖上確實出過將軍的許家族老,他們知道一些出征得勝歸來的禮儀,族老們一般是已經不用再向族長下跪了的,但是征戰不同,尚武且重軍功的唐國,歸來之時無論是誰,盡皆需要跪拜!
在族老和一眾族人莊戶的呼喊下,許白翻身下馬腳步沉重的走到人群前方高喊“今有許氏子弟許墨雲!許文亮!許相!許同山四人!隨我出征!奮勇殺敵!不幸戰死沙場!此四人盡入我許家祠堂!享我許家後世香火!我許家之人當銘記此四人之功!其親族後輩盡皆歸入我許家直系!後輩子弟盡可歸我門下修習仙法!無後輩者,
可選人過繼,以續香火!” 其實早在大軍班師之後青玄城的撫恤就已經發給許家了,陣亡者的家人也都已經知道了,只是一直瞞著幾位族老,此時聽到許白的喊話後有幾人磕頭高喊“謝族長!”
而幾位族老猛然聽到這個消息卻開始痛哭,但他們也知道,外出征戰,哪有不死人的,比他們當初想的二十人盡死已經好太多了。
關於戰死族人之事說完之後許白接著喊了一聲“開祠堂!!!”
——
祠堂之上許白高坐主位,邊上坐著幾位族老,下面跪著數十位許家族人,許白朝著族老輕聲開口道“此次征戰,我得幸官拜四品驍騎遊擊將軍,授洛河縣子,此次回來是與族老們商討遷族一事。”
族老們一聽許白此言悲傷之情略微消緩有些激動的開口道“光耀門楣,光耀門楣啊!”而後其他幾名族老開始商討。
這處是許家那位先祖的封地,後來許家沒落無人能繼承爵位,但是雖然沒了爵位封地也被收回,可許家也已經在這處扎下根來,許家更早之前就是一處莊子的小家,但得益於那位先祖,許家得以發展為氏族,此地也就成了許家的祖地,這一次許白年紀輕輕便得了爵位,而且封地還是靠著國都,許家自然是要舉族搬遷,但是祖地也不能丟啊,所以得商討著哪些人隨許白遷徙,哪些人留下看守祖地。
最後商量出來的結果就是續一旁系為許家直系,新開一房,在此留守祖地。
此事商討完畢之後許白又接著對族老說了關於族人修行之事,許家族規之上也新增了一條,若是有天資優越,可築就靈基者,無論旁系還是奴仆,盡可得授仙法,拜入許家門下!
這一刻許家才徹徹底底的奠定了許家氏族的基礎,並且還是修仙家族!
事情都商討完畢之後,族老們挑了一旁系小支允其後代每輩都可挑一位優秀子孫送到國都封地拜在許家修士門下,然後便是帶著族人將許墨雲一行人的骨灰埋入祖地,立了新墳,讓其親族將牌位立在祠堂,然後便是擺宴席了,許家莊子開始熱鬧起來,雖然有人戰死,但族長封爵拜將是一族之大事,而且念在一族之人也不能在這久留,族老只能歎了口氣允了,許家大擺流水宴席三天,無論何人盡可入座!
一時之間許家莊子人山人海,不斷有人前來恭賀,而最先來拜見許白的卻是讓許白又詫異又覺得合理,本來猜想最早來拜見的該是青玄城各地官員,畢竟作為青玄城走出的四品將軍日後在軍中甚至朝堂之上都可以對青玄城出身的官員有個照顧,但是沒想到先來的卻是許白的便宜兄長,衛修!
洗劍派掌門帶著一應長老修士禦風趕到許家莊子之後莊子裡的人紛紛震驚,之後又覺得無比自豪,自家族長如今官拜將軍,哪怕是這些往日裡高高在上的仙師也不得不主動前來拜見。
許家廳堂之內許白高坐主座看著廳堂內的洗劍派掌門對自己拱手道“洗劍派掌門衛玉攜本派子弟前來恭賀將軍得勝歸來!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許白看著面前拱手的洗劍派族長不禁感歎,短短時間,自己之前還要仰望的大派掌門現在卻是已經需要對著自己行禮了,隨即瞥了一眼許青,許青上前接過,許白則緩緩開口“衛掌門無需客氣,我與洗劍派衛修長老一見如故,情同手足,我能有今日亦是少不了衛長老當初的幫襯,大家都是自己人,坐吧!”
人群裡的衛修本來心底盤算著自己當初押注確實壓對了,可沒想到開了個通吃的豹子出來,如今這許白願不願意念當初的情買這個帳還兩說,所以一直沒敢說話,但此時聽許白這樣說,心中大定,雖然也不想著有什麽回報了,但是這個善緣結著總是沒錯,所以在其他洗劍派眾人紛紛落座之後衛修站在廳前拱手道“微末修士怎還敢稱將軍兄長!當日玩笑之言,還請將軍不要怪罪。”
許白聽後哈哈一笑,起身上前握住衛修手腕,拉著他走到自己的邊上坐下,然後坐回椅子之後開口道“當初若不是兄長替我請來將令和二百軍馬,我也沒有機會衝陣,就更不可能入了大將軍的眼了,一切皆歸功於兄長啊!兄長此時這樣說這不是陷我於不忠不義嘛!那日後還有誰敢替我許白衝鋒陷陣啊!兄長無需多想,你我之情,高山流水!來日有期啊!”
衛修聽到此言心中大定, 有許白這句話在,洗劍派可能隱隱的能跟朝堂之上搭上關系了,本來在這偏遠山城,洗劍派的發展已近陷入發展瓶頸,但高門大院的府門難進啊,洗劍派也曾想過拜入哪個高官門下,可品階高的看不上他們,品階低的他們看不上,而如今許白品階不高不低,剛剛好,而且最重要的是,許白今年才二十余歲啊!雖然不是唐國最年輕的爵爺,但是許白是靠自己闖下的名頭,跟那些吃祖上老本的可不一樣!想到這衛修抬眼偷偷看向兄長衛玉點了點頭。
洗劍派此來一行是抱著目的來的,要不然也不能剛得到消息就帶著弟子來恭賀了,他們想歸在許白門下,這樣他們才有機會進入國都的圈子,才有機會被皇上看見!
衛玉在看見衛修的隱隱點頭之後起身走到許白面前拱手輕聲道“洗劍派一門金丹修士一名,合氣修士十名,練氣修士八十名,共計九十一名修士,日後願聽將軍差遣!”
衛玉在賭,其實本來靠著門中的金丹修士洗劍派也可以另想辦法,但是他就是要跟著自己弟弟衛修一起賭一賭,賭這許白能青雲直上,帶著自己門派進入唐國上層!他們也不甘在這青玄小城做個土地主,跟許白想光耀家族馬上封侯一樣,哪個修士不想拜個國師呢?
但這就讓許白暗暗心驚了,自己知道自己背後站著霍段兩位老將軍,可這些人不知道啊,自己在他們眼裡最多也就是個一戰封爵的驍勇將軍,怎麽就值得他們舉派歸附呢?要知道一位金丹修士,像一些普通的三品官員都很樂意收了他們做家士幕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