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異性,趙毅銘忽然想起千古第一奇文呂蒙正《寒窯賦》裡的驚奇論述“青春美女,卻招愚蠢之夫;俊秀郎君,反配粗醜之婦”,他忽然認同這個說法便說:“我覺得長得好看的姑娘反而沒有追求者。”
聶飛聽罷覺得有道理,也附和著說:“這話很精辟,因為大家都以為長得好看的姑娘追求者會很多,所以都知難而退導致好看的姑娘反而沒人去追。”
梁曉諾聽著這話感覺上不是很舒服反問聶飛:“你的意思是說你女朋友不夠漂亮唄!”
聶飛狡辯說自己是個特例,然後擺正話題說:“大多數長得漂亮的姑娘反而沒有人追!”
這句話要成為一個論點其隱藏著前提條件必須是“長期性”,換句話說就是若要讓它有探討性那原話應該是“大多數長得漂亮的姑娘在成年以後的生涯中長期沒有人追求”。梁曉諾想從心理學以及概率學的角度分析這理論確實有存在的可能性,但要從現實的角度分析除非那人不食人間煙火否則是不可能的。他忽然心血來潮覺得這個論點很值得探討,不說別的林詩語作為美人胚子有自己這麽個帥氣的追求者這例子足已反駁以上論點。可林詩語只是個例不能代表大多數女孩所以反駁的效果有限,最好的反駁是直接反論點——所有的姑娘都有人追。鑒於女性群體太過龐大而漂亮的姑娘群體也近乎等於所有女性,因為連漂亮一詞都是主觀產物,人非生而相同美有萬千各有各美。所以要證明論點的真偽性只能不斷尋個例來反駁或者加強論點。梁曉諾想要反駁趙毅銘那就得找幾個趙毅銘心中的漂亮姑娘來作調查論證。而且調查對象的追求者最好是多如牛毛這樣說服力就更強。
上次去城北見蘇韻回來後,趙毅銘可對她的美稱讚有加,她作為調查對象是最具說服力的,況且梁曉諾覺得這話題又不涉及隱私,另外自己和她熟得似乎可以言不忌諱,好朋友之間問這種問題更是無可厚非。梁曉諾便毫不猶豫直接給蘇韻打電話開門見山地問:“請教你一個問題——追你的人多不多?”
全寢室都屏氣斂息聽回答。
蘇韻似乎有些震驚,支吾說:“你——你是不是吃錯藥了?問這種奇怪的問題!”
梁曉諾有意插科打諢營造輕松的對話氣氛說:“又沒有周星馳的‘含笑半步顛’可吃,能吃錯什麽藥——我就是單純地好奇像你這麽漂亮的姑娘追求者多不多?”
蘇韻的理解能力超前得讓人匪夷所思反問他:“你想要表達什麽?”
梁曉諾有些發懵,一臉茫然地把話題拋回去:“什麽想表達什麽?”見對方沒回答埋怨道:“怎麽問你個問題感覺像是劫你財色似的?”
蘇韻問他是不是喝酒了現在在哪。
梁曉諾覺得蘇韻太不爽快嫌棄說在學校宿舍!他感覺自己像是《西遊記》裡的唐三藏,問個問題像似在取經非要經過九九八十一難不可。
寢室裡的人沒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都冷哼一聲接著嘰嘰喳喳地各自理論。
蘇韻掛了電話給梁曉諾打視頻。梁曉諾接通視頻身份從主動者轉變成被動者問她:“乾嗎?”
蘇韻一臉激動問梁曉諾:“剛才的話什麽意思?”這話把梁曉諾問糊塗了,他在想是自己的意圖表達得不夠清楚還是蘇韻的理解能力有問題。他見她一臉期待便字正腔圓一五一十地解釋說自己在做一個叫“長得漂亮的姑娘反而沒人追”的話題研究,然後就地取材做個調查僅此而已。
蘇韻撇了撇嘴以示不屑說她不信,接著換了個表情靦腆地笑著說:“老實交代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梁曉諾有些氣惱蘇韻對自己似乎有什麽誤解,覺得“好朋友”之間不應該有這麽多的猜忌和不信任。看她滿臉期待之色他突然靈光開竅想這個節外生的枝該不會是蘇韻會錯了意以為自己要表白什麽的,所以滿臉期待有意拉長戰線。想到這梁曉諾突然惶遽不已恨自己算有遺策。
有了另一層情感梁曉諾覺得有些尷尬,但這畢竟只是猜測沒有開誠坦白的事終歸不是事實他也不能自作多情。他即想趕緊終止聊天免得無事生非,又想有所收獲便快人快語說:“我堂堂一正人君子能有什麽鬼主意?——我就研究個話題怎麽就這麽難呢?你就君子成人之美說個“多”還是“不多”就完了,多簡單的事!”
蘇韻調皮地說:“不想告訴你——再說我是女人又不是君子!”
梁曉諾無奈蘇韻牙尖嘴利的本事勝過自己,甘拜下風,隻好找舍友求救讓趙毅銘來做個自己在做話題調查的證明。
趙毅銘羞赧不願摻合作證說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蘇韻聽聞笑得忘乎所以調侃曉諾說:“看見沒,你就平時虧心事做多了失道寡助!”
梁曉諾氣得恨不能歃血宣誓要斷絕關系,生氣說:“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蘇韻見好就收說:“好了不涮你了,說正經的,最近又蒸發——不,是升華到哪去了?”
梁曉諾原以為蘇韻良心發現要給自己答疑解惑,聽到話題又遊弋到了別處黯然無神想自己的問題應該石沉海底了。忽然間豪氣衝天索性棄之不管著手解決最想解決的問題——他覺得無論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都要把自己對她的情感清楚明白地告訴她,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不至於最後期待成空落得個悲涼笑話。他便凜然說:“最近都忙著尋思該如何把喜歡的姑娘騙到手——嗨!對了,你有沒有什麽絕招最好是那種能一招製敵的,傳授一點秘籍給我唄!——你們女人最懂女人了,應該滿腹經綸的!”
蘇韻試探性地問:“誰?”
“我一個大學同學,——你不認識。”
這話誤導了蘇韻,她冷哼一下不屑地說:“就你還追姑娘,我看你是有賊心沒賊膽,滿嘴跑火車……”
梁曉諾動了真氣顰眉蹙額一本正經地說:“嚴肅點,別嬉皮笑臉的,和你說正經的——你這樣這朋友還能不能處了?!”
音量的突然提高把原本烏煙瘴氣的寢室嚇靜下來——似乎大家都等著看梁曉諾發飆。
蘇韻冷下臉來說:“你追不追女人關我什麽事?!”
梁曉諾聞言忽然間耐心盡失氣得怒火攻心沒忍住發火道:“你——對,關你屁事,我吖的就是個神經病跟你說這些!”
視頻裡的蘇韻愣怔著沒說話,滿臉委屈似乎快要哭。梁曉諾看了心軟說:“好了不說了,我倆現在話不投機都冷靜冷靜,掛了——掛了!”說完不等蘇韻回復搶先掛斷視頻。
視頻掛斷後梁曉諾察覺到寢室裡不苟言笑的氣氛覺得有些尷尬便調動氣氛說:“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看來得要找其他人核實了呵呵……”
大家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或者說是勸說他——隻好延續他的話意繼續討論。最後大家把條件極致化把結論彈性化做顛撲不破的總結說“越完美的姑娘越可能沒有人追求”。最最後大家一致認同這是個真理。
話題討論結束梁曉諾想到蘇韻,覺得自己剛才的言行似乎有些過分,心生愧疚便給她發信息道歉說剛才意氣用事別放心上。然而他又不願獨攬所有過錯接著補充道:“要不是你老質疑我,我也不至於生氣!”
蘇韻選擇原宥他回復:“還不是因為你平時說話亦真亦假的讓人難以捉摸……”
兩個人相互推卸著終極責任。
梁曉諾捫心自問覺得自己長這麽大從來沒有惡意撒謊的習慣,按理說是沒有理由讓別人產生誤解把自己當做自撒謊精對待。不明所以的他不知道蘇韻是如何了解的自己,而此時他也不願繼續較真隻說錯在自己要重新彼此認識一下。
蘇韻圓場說都過去了就不去追究誰對誰錯了。
梁曉諾誠懇地說要重新認識一下。接著把話題擺正話題說:“老實說你有沒有什麽追女孩子的絕招,傳授一兩個來,我已經黔驢技窮了。”
“你真在追?”
梁曉諾火氣差點再度爆發說:“廢話,我騙你乾嗎!”
蘇韻回復時間雖然有點久,但講話的水平高了許多:“不是不相信你,是你平時潛水太深不和朋友聯系。沒有一點點的防備所以——”
梁曉諾解釋說:“上次不是和你說了嘛,是你自己不在意的怪我咯!——別打岔,我要絕招呢——”
回復的時間比剛才久了一倍:“能有什麽絕招,女孩在乎的不過是你的真心而已,只要真心實意的對待就不會有問題的。”
梁曉諾聞言突然恨這個所謂真心不會主動跳出來替自己說句公道話。
兩個人隨心所欲地聊著,梁曉諾隻感覺身心仿佛擺脫了地球的引力一般渾身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