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公寓樓時梁曉諾告知林詩語自己有事找她請她下樓來覿面。林詩語說在是洗頭時間上不大方便問他什麽事。梁曉諾當然不願透露送禮物表白的事說沒什麽大事,還說願意等她忙完了再來。
梁曉諾估計沒半個小時林詩語是下不來的,所以索性在樓下發呆,想著要用什麽樣的方式既能把手中的禮物送出去又能讓彼此雙方都感覺不到尷尬。他想象中的情節是在見到她後自己口銜花枝學風流才子風度翩翩地求愛,或者先藏起花來學劉謙變戲法把花變出來哄她開心增添一些浪漫元素,可這些撩人的技巧他又一個都不會。他忽然覺得戀愛這門學問實在太深奧了,決定放棄浪漫想還是做老實人算了,這想法還沒定型,他就見林詩語披散著半乾的青絲出現在大廳裡向自己走來。
梁曉諾腦海裡萌生的第一個知覺是她剛才說的話是真的,接著細細打量起眼前的尤物。由於倉促應對林詩語沒有精心打扮,但這種純真的素顏美讓他感覺非常真實,他覺得此時此刻的她美得一塌糊塗。他心跳也不受控制仿佛蹦到了嗓眼裡讓他呼吸困難。
林詩語的過早出現打亂了梁曉諾原來計劃,他看著她向自己奔來神情有點慌亂,努力克制緊張的心情盯著她沒有乾透的頭髮心疼地說:“其實你可以把頭髮吹乾再來的,我這邊不著急。”說著恨不能上前去幫她把頭髮撫乾。
林詩語攏了攏發說:“沒關系的,差不多也快幹了——哦對了你找我什麽事?”
梁曉諾下意識看了看手中的花和物猛然才想起正事,但現在要耍什麽花招都已經來不及了他隻好老老實實地把巧克力和玫瑰花呈上去仿佛是在給帝王上貢品,說:“呐,送你的禮物!”
林詩語猶豫半刻,想必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接受,少頃過後莞爾而笑順勢接過禮物說:“謝謝讓你破費了!”
梁曉諾恨不得把自己打包成禮物送給她說:“別說謝——你懂我的意思!”
林詩語用手勾轉梁曉諾說:“我們出去說這裡人多!”說著把巧克力遞給他要他幫忙拿一下。梁曉諾樂意為其效勞。
兩個人並肩走著,梁曉諾嗅撲鼻而來的發香真想拋棄謙謙君子的風度野蠻一回。
邊走邊聊莫不是些無邊無際的話題。林詩語把玩了一會手裡的花膩歪後開始為其凌遲處決——她把花瓣一瓣一瓣撏扯下來。起先梁曉諾以為是某幾片花瓣影響了整體美感所以她在進行修正。不虞見她沒有停止撏扯的節奏梁曉諾才大徹大悟地明白原來這不是修整而是在摧殘。他看著她撏扯心裡直刺痛感覺好像她撕扯不是花朵而是自己的心,便悶悶不樂地問:“你不喜歡玫瑰花?”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林詩語有些凌亂說:“啊?哦!談不上喜歡但也不討厭啦!”說完見梁曉諾臉色不對勁恍然大悟尷尬一笑說:“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任何花朵一旦到了我手裡我就會習慣性地把花瓣揪下來——就像這樣……”說時還把被她摧殘得慘不忍睹的殘玫瑰給他看。
“你該不會是有強迫症吧?”
林詩語疑慮少頃說:“不可能的,要是有強迫症的話那校園裡的花全完玩了。”
梁曉諾心想既然不是強迫症那幹嘛非要摧殘這朵滿載著自己心意的花朵呢,那可是自己千幸萬苦才買到的其意義非凡,除非——
梁曉諾不敢再想下去,雖然一開始他就做好了被無限次拒絕的準備,但念想和現實終歸存在著差距,
再強的意志力也經不起實踐這杯萬蝕之水的侵蝕,他每失敗一次信心和決心就減一些,久而久之他也就越來越害怕失敗。 林詩語補充說這是一種習慣性行為讓他別太在意。這話仿佛是馬良用神筆寫下來的具有活性,它又點燃了梁曉諾希望的火苗。他豁達大度地寬慰自己想這或許僅僅只是林詩語無意識的習慣性行為而已,勸慰自己不要太在意這種雞毛蒜皮的小細節,想寓意都是人強加附會上去的。但他又不能真正的釋然便故作輕松道:“那你這行為習慣也太殘忍了,好好的一朵花被你折騰成這般慘樣!”
“是嗎?我覺得這樣子也挺好看的。”說著亮出自己的得意之作——一朵沒有花瓣的玫瑰花。
梁曉諾看一眼骷髏花感覺自己的心也隨它那樣蕭條暗淡失去了綻放的活力,幽怨地說:“你還真是摧花辣手呵呵呵……”
林詩語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抱歉地說:“你以後別給我買花了,我管不住手,不然又得白白浪費了!”
見她自責梁曉諾奇怪自己反而有點開心,他為展現自己的豪氣口是心非地說:“沒關系的,只要你喜歡我都願意給你買,至於你愛撕不撕扯全憑你樂意!”
“那你可能會買花買到傾家蕩產!”
“不會的,我覺得你不忍心看到我傾家蕩產。”
林詩語撒嬌說:“那可說不準哦……”
梁曉諾敏感的知覺不願聽到這類於己不利的詞匯想要把話圓回來卻不知道該怎麽圓,抬眼見坡沿下的一個四方石桌沒人便提議去那坐一會。
隨後兩人臨方而坐。林詩語手上功夫了得繼續給花朵分屍解體,那些花蕊便也在劫難逃通通被她揪下最後只剩下一枯枝敗葉實在沒可解體的部分了便還給曉諾說:“呐!花還你。”
梁曉諾不明白林詩語的用意何在怔住不知道是接還是不接。急中生智的他忽然開口說:“你聽到了嗎?”
“聽到什麽?”林詩語東張西望看行人。
“噓,別說話靜靜地聽!”
林詩語一臉茫然。
梁曉諾趁機挪過去和林詩語坐一石凳上說:“現在聽到了嗎?”
林詩語警惕地看著他。
梁曉諾朝她的方向挪了兩寸捂著胸口假裝哀憐地說:“你沒聽見我心碎的聲音嗎?”
林詩語恍然推開他說:“坐回去耍流氓呢?”
梁曉諾悻悻地坐回去委屈地說:“這花可是我千裡迢迢求取而來的,看在辛苦的份上至少愛惜我一下不行嗎?”
林詩語問他怎麽個愛惜法,梁曉諾氣得想要拍屁股走人。隨後梁曉諾樸實地進攻,而林詩語仿佛是太極宗師傳人,總能以柔克剛見招拆招把話意引導到無窮無盡的黑暗裡面去。直到分別時分梁曉諾都得不到明確的答覆隻好落魄地回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