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區死亡幫宅邸。
索爾略帶沉默的看著面前的信件。
外表上,索爾依舊冷靜,拿起羽毛筆,沾了點墨水,在一張空白的信紙上。
因為知曉繃帶亡靈的真實身份,索爾從心底知曉,繃帶亡靈不可能參與進這次事件。
但索爾無法解釋,為何他知曉繃帶亡靈不可能參與進這起事件,繃帶亡靈的身份也絕對不能泄露給莫爾寧教廷中的任何一人。
握著羽毛筆的手逐漸停止移動,金屬筆尖死死抵在信紙上,當索爾思索完畢,終於將注意力重新投到信紙上之後,整張白紙已經被墨跡染成黑色一片,字跡都被覆蓋。
將廢掉的信紙揉搓成一團,丟入身旁的垃圾桶,抽出一張嶄新的信紙,索爾重新書寫這封信件。
燈光昏暗,燭火仿佛也染上了一縷陰暗。
……
當天的晚些時候。
下城區的一條小巷。
在昏暗的夕陽光線中,身著長袍的身影擦拭著自己武器上的血跡。
從屍體上搜出鑰匙,拜奧拖著屍體走入一旁的房屋中。
關上門,脫下長袍和其下用來遮擋面容的染血繃帶,拜奧開始檢查起周圍環境。
應該能夠拖延兩到三天。
拜奧心中默想。
檢查完屋內設施,據此粗略判斷屋主情況之後,拜奧將這個倒霉的貧民屍體塞進一旁床鋪下方,隨後將脫下長袍染血面朝下,作為墊子蓋在床上,然後才躺下,補充連續熬夜幾天而缺乏的睡眠。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太陽再一次從天邊落下,拜奧重新睜開了眼睛。
從窗戶處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隨後掏出懷表確認時間和日期,最後猛地踏在地板上,震碎木板,掏出聯絡人留給自己的信件。
拜奧沒有浪費一秒時間,快速調整自己狀態,打開信件審閱。
絕佳擺脫審查的機會,幫派間的混戰,以及可能的地下幫派庇護。
提取關鍵信息之後,拜奧清晰的認識到,這是一次機會。
但這機會之中,也有著致命的風險。
手中冒出火焰,將信件點燃,拿起床上的黑袍穿在身上。
拜奧拿出嶄新的繃帶將自己的面龐纏繞包裹,然後戴上兜帽,將手中燃燒的信紙丟在床上,趁著夜色離開這條巷道。
在他身後,火焰越燒越旺。
當火舌舔舐著一座又一座房屋,升上半空昭告自己的存在,被錯誤線索引導到另一片街區,追擊著拜奧的守律者才匆匆趕來。
在守律者的奮力撲救下,在天邊逐漸亮起的時候,地面上的火光才徹底熄滅,僅剩些許暗淡的灰燼。
“火勢是從那間房屋中開始燃燒,”負責滅火的守律者隊長向面前的德普萊特主教解釋著,“我們在房間中的床鋪下方發現了一具屍體,死於刀傷而非死於火焰。經過比對,和深淵使徒所用的武器一致。”
德普萊特沉默的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火源來自於床鋪上方,我們盡力還原,但只能看出那是一張信紙,”守律者抬起手中的證物盒,透過敞開的蓋子,可以看見裡面碎裂的紙片,“上面的內容無法還原。”
“信紙?”德普萊特沒有在意碎裂的紙張,而是將注意力投注在面前的證物上,“你確定?”
“經過鑒定,確實是信紙。”
“這種信紙很少見,”德普萊特將面前證物盒蓋子合上,“雖然已經破損成這樣,
我還是能夠認出這並非一般信紙所用材質。 叫鑒定師再精確鑒定一次,將材質鑒定出來。”
“是,主教。”
守律者拿著證物盒匆匆離去。
……
當天正午。
三角洲幫總部。
“哦,索爾那個家夥雖然表面上風度翩翩,實際上在混戰結束還沒幾天,就給所有人寄請柬了?”
道格對著對著面前的三角洲幫首領——奧斯,打趣著索爾,但是那雙灰色的無光雙目卻沒有絲毫笑意,唯有冷酷與平靜。
至於面前的碼頭工人,雖然身為三角洲幫首領無疑是這場將要舉辦宴會的主角,但是他依舊保持著一切與他無關的沉默。
“罷了。”
道格搖了搖頭。
“聽說那些守律者好像在找索爾的麻煩。
就是不知道,作為主人的索爾,是否做好了應對不速之客的準備,又是否懂得招待賓客的禮節。”
……
大約二三十分鍾後
上城區的一棟宅邸。
麥瑟哲撿起放在地上的請柬。
“來自索爾的請柬,”麥瑟哲那張平靜古板的臉上微微露出了一絲冷笑,“瑞納桑!”
“怎麽了?”正在一旁查看著有關佛爾娜娜米相關案件信息的瑞納桑從如山的文件堆中抬起頭,一張寫滿字的報告從他頭頂滑落。
“準備和我一起參加一場宴會,”麥瑟哲將手中的請柬收在鞋櫃之上的抽屜中,“如果我預料的沒錯,那麽你就用不著在那堆紙裡找線索。
我會讓一切水落石出。”
……
太陽即將落入群山之中。
凱匹陶大教堂的主教辦公室中,正回蕩著哈爾米主教震驚中參雜著憤怒的聲音。
“你認為你追殺的那位深淵使徒,就是繃帶亡靈?!”
“冷靜點,還沒有證據,”德普萊特勸說著面前的教區主教,“現在只是通過被拋棄的繃帶和那位深淵使徒被目擊返回凱匹陶的時間推斷,還並未有確切的證據。
而且這還是保密內容。”
“這你不用擔心,”哈爾米稍稍平靜,坐回椅子上,“這間辦公室經過靜音處理,只要關上門,無論如何,外面的人聽不到裡面聲音,也就不存在泄密的可能。”
“那我繼續講,”德普萊特略帶無奈的搖了搖頭,“但剛剛的猜想還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
對凱拉家族的刺殺還好說,畢竟那時候還沒有展開對拜奧的追逐和抓捕,只不過是利用探子和情報網監視其動向,未能察覺其刺殺很正常。
但是在之後,我們對其進行抓捕,先是摧毀傳送陣斷絕他逃竄的可能,再將一個個深淵祈並會據點拔除。即便當第三次襲擊發生時,對方反過來利用暴露的探子給予我們錯誤線索,也無法解釋為何他要冒著暴露風險襲擊跟他有著合作的死亡幫。”
“傳達消息?不,無法解釋那份信件,”哈爾米同樣開始思索,“不過如果將深淵使徒和最近的黑幫混戰聯系到一起,能夠解釋很多疑點。
比如說為何繃帶亡靈會不顧可能的混亂襲擊凱拉家族,也可以解釋他之後瘋狂的行動。
要排除這個可能性為時過早,我會從死亡幫和地下幫派方面繼續跟進調查繃帶亡靈的身份。”
“這邊也會繼續追蹤那隻該死的深淵老鼠, ”一反常態,從談話一開始就保持沉默的米斯波此時終於開口,“如果真的查到那些死猴子與深淵祈並會有關——我會拿著鐵錘敲爛他們的頭顱。”
“可以,暫時還是按原計劃調查和追捕,”德普萊特點了下頭,“不過如果死亡幫介入幫助,這邊不一定能夠繼續將其困在下城區。”
“我會盡可能檢查所有與死亡幫有關產業。”哈爾米低下頭,拿出白紙開始書寫計劃,“同時,我會讓潛伏的探子注意死亡幫有關動向。
當然,如果死亡幫與深淵祈並會之間有更深聯系,這很難保證對方不利用死亡幫方面的渠道轉移。”
“盡可能保證深淵使徒不進入城區,”德普萊特搖了搖頭,“另外,三角洲幫那邊告知,死亡幫最近要舉行宴會,下城區將會出現大規模人員流動,深淵使徒很有可能借助這次機會離開被暗中封鎖的下城區。
而索爾是爵士,根據光榮協議,我們無法進入搜查。”
“那就在宅邸外圍再布置一條封鎖線,”哈爾米拿出一張凱匹陶地圖,“在橋梁設置檢查點,然後在這邊布置兩條封鎖線。
目前人手還算足夠,能夠支撐封鎖線的設置,而到了城外也可以解禁重武器使用。”
“希望這一次能夠抓到那位深淵使徒,”德普萊特微微搖頭,“從艾斯普羅伊到阿班德特,然後是逐漸升高的褻瀆事件發生次數,教廷佔據深淵部分惡魔反常的反撲。
我有預感,深淵祈並會正在計劃著什麽。”
辦公室內,三人陷入了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