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光,永不熄滅。”——晨曦之主-休派門斯-莫爾寧
……
一個閃耀著黃金色柔和光芒的巨城。
巨大的城市廣場上,突然亮起一束刺眼的金黃色光團,等到光芒散去,雷天使波賽斯走了出來。
雷天使看著周圍,整個廣場還是如同三個世紀前他來到這裡時的情形一樣,同樣的空曠寂靜,而又神聖無瑕。
晨曦神國。
雷天使飄浮起來,向著一個地方走去。
每隔一段即便是飛行都需要很長時間的距離,就孤零零的立著一座頂天立地,由幾十節相同的分段所組成的黃金色高塔,從遠處看去,其高度直達天際。
波賽斯沒有量過那到底有多高,他只知道每一個分段都相當於一座建設在莫爾寧教廷邊境,有十幾層高的防衛魔法塔。
而這樣的高塔,有整整三十六座。
波賽斯繼續向前飛去。
終於,他到了一個巨大宮殿前方。
走進形式和樣式都與德寧大教堂極其相似的巨大教堂,波賽斯微微低下頭,他知道,在原本德寧大教堂放置神像的地方,就飄浮著他的主。
“抬起頭,聖裁之刃。”一道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這只不過是一個化身。”
波賽斯抬起了頭。
無面的臉靜靜注視著一個同樣沒有面貌的人形生命。
一個身著牧師袍和圓筒形狀的教皇帽的身影正坐在一張巨大的座位上。
黃金色的面龐仿佛在看著雷天使,即便沒有五官的臉,也能看出祂的專注和敏銳。
晨曦之主-不滅烈陽-風暴之神-雷霆主宰-至高無上者-休派門斯-莫爾寧。
完整掌握著著光明,風暴,雷霆三個權柄,並且可以引動一系列相關權柄的強大神明。
“主……”
“艾斯普羅伊鎮的侵蝕已經被清除,邪惡的深淵已經退卻,但是失去的榮光無法再次在那裡亮起。”晨曦之主緩慢,一字一頓的敘述著,語言中毫無任何感情,“我看到有一道黑影在那裡飄過,你遇到了什麽?聖裁之刃。”
“時代命運之刺,暗夜烏鴉。”
“他?奧爾勃斯邦最出色的兩名學徒之一?他為什麽會在那裡?”
“我不知道,主。”
“嗯……那麽失落的追隨者呢?”
“在這裡,我的主。”雷天使雙手捧著一個結晶,舉在面前。
結晶裡面,裝著整整一百個被亡靈侵蝕,又被淨化乾淨的靈體。
“很好,他們應該登上這裡,退下吧,雷天使。”
“是,我的主。”
雷天使緩緩退下,走出宮殿後高速飛離,消失在其中一個高塔中。
晨曦之主默默看著這一切,身上光芒沒有任何變化,和神座一起飄浮起來。
十二道光芒連接著距離宮殿最近的十二座高塔,牽引著神座從天窗通過,向上走著。
此時,整個晨曦神國也映入了祂的眼中。
這是一個漂浮的,一大一小兩片扁平的圓盤結構,中間有三十六個高塔相連,它在不斷以宮殿和兩個圓盤圓心為中心旋轉著。
神座升到半途,猛然反轉,隨後緩緩落在了較小的另一邊。
祂抬起頭,看見了那顆蔚藍色,有著四塊大陸的星球。
白色的雲朵在空中緩慢飄行和旋轉,東大陸的東方有著格外厚實的雲層和湍急的風暴。
尤其是這一次被晨光擊穿的那片區域,
雲層格外的濃厚。 其他地方雖然也有著濃厚的雲層,但它們降下的是滋潤萬物的雨水而非凍入徹骨的風雪。
芒特地區還是一如繼往的冷,就如同兩百年前終於冷卻下來時一樣,整個地區和氣候毫無變化。
當自己終於醒來的時候,看見的芒特領就是一個人類禁地。
只不過當初是以灼熱的氣候和地獄的致命侵蝕成為禁地,而現在是以寒冷的霜雪和布滿亡靈的森林吞沒人類。
晨曦之主盯著芒特領,隨後神座從缺口降入圓盤中,遮擋了祂的視線。
祂緩緩從神座上走下。
走過了第一道石碑,上面刻畫著兩句格言。
隨後走過第二座石碑,上面寫著:
“永不忘記,晨曦自眾人之向上升華祈願中亮起,希望,乃人類晨曦,此晨曦乃引路之燈,不滅之路標,明亮的光。
這光,永不熄滅。”
第三座石碑也來到了祂身旁。
上面寫著:
“記著,你要一直記著,他們在看,眾人在看。”
隨後是一座座石像從祂身旁經過,這些雕像惟妙惟肖的刻畫出天使們身為人類時的模樣。
雷天使-聖裁之刃-波賽斯。
風天使-劍之執行-伊思普羅伊。
熾天使-粉碎之杖-印地內紳。
星天使-全視之眼-魔法之光-查爾克。
守護天使-熾熱之盾-巴爾朋。
生命天使-傳音激勵-思珀瑞。
後面還有更多的人。
有著慈祥面容的教皇,英勇為主犧牲的騎士,堅定不放棄信仰的主教,危難中的牧首。
祂毫無感情的看著他們,緩緩走向了其中一個石像。
天使之王-聖天使-主之化身-“祈光者”-鮑爾曼。
在祂的注視下,石像下方的銘文突然打開,露出了錯綜複雜的更詳細內容。
“鮑爾曼,奧爾勃斯邦的學生,天使之王,聖光奇跡的引來者,莫爾寧教廷的活聖人,晨曦之主最忠實的手下。”
而在這一行金黃色的文字另一邊,黑色的字跡在描述著另外一個人。
“艾爾讓,奧爾勃斯邦的學生,暗夜烏鴉,通天騙局的策劃者,法爾元素黎明的建立者,晨曦之主親下神諭追捕之人。”
晨曦之主默默看著。
兩個經歷相同的人,生命軌跡既然如此不同。
人類,真是有趣。
……
艾斯普羅伊鎮。
在深淵徹底被毀滅之後,瑞納桑回到了他的木屋。
瑞納桑走進了屋內,迅速收拾著另一個人的痕跡。
她已經不再會回來,所以保留這些痕跡毫無必要,盡快整理收起,準備好離開的物品,商隊差不多會在兩隻三個月內來到這裡,而雷天使的降臨會讓帝國煉金學院派遣專門的隊伍,準備接下來的行動……
接下來的行動?
瑞納桑的動作緩慢了下來。
接下來他要幹什麽呢?
復仇是毫無必要,沒有理性的行為,打擊深淵的確人人有責,但是主動去搜尋深淵蹤跡又是另一回事。
但是除了復仇,在一切人際關系都被斬斷的情況下,自己又要去幹什麽呢?
我究竟應該以什麽為前提呢?
理性的機器需要一個輸入才能工作。
沒有輸入的機器什麽都無法得出。
就在瑞納桑思考的時候,木屋的大門被扣響
瑞納桑立刻警覺了起來。
在深淵打擊過後還能從小鎮中幸存的人,亦或者是能夠在枯萎森林中穿行的人,絕對不是簡單的人!
瑞納桑抽出了一隻獵槍,對方肯定是超凡者,所以注意的到這個動作,所以瑞納桑還做了其他的,真正的防備。
如同瑞納桑所料,外面傳來了一個老人年老的聲音。
“把槍收起來,達克家的小夥子,那玩意對我沒用。
你的機警相當不錯,但是我想我這個糟老頭子還是值得信任的。”
聽到達克這個單詞,瑞納桑緩緩將手中的槍插回了腰間的槍袋中,慢慢打開了門。
“這才對嘛。”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背著一個暢暢的盒子,慢慢走進了木屋內。
“自我介紹一下,你面前這個糟老頭子是考爾,”老人緩緩坐下,擦拭著自己手杖上的血跡,“獵魔人公會的成員,你父親的遠親——和你也是。
原本我是過來和其他獵魔人取得聯系,畢竟現在獵魔人越來越少,公會急需補充新的獵人。
但沒想到的是,當我們到這裡的時候,你父親就已經死了,只有他的兒子還活著。
當我準備去找你的時候,整個小鎮又鬧了大事。
我真沒有想到,即便是離開那座法律之外的小鎮,到達帝國可以治理的地方, 我仍然要處理這些跑來跑去的惡魔。”
考爾用紙巾,將自己全身上下的血跡徹底擦拭一邊。
“抱歉,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一些地方沒有辦法擦乾淨。”老人的一邊嘴角挑起,微微衝著瑞納桑笑了一下,“我能坐在椅子上嗎?”
“可以。”
“很好,”老人坐在了椅子上,用獨眼看著瑞納桑,被利爪劃過的臉上流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瑞納桑,瑞納桑-達克。
現在獵魔人公會遇到了危機,征召每一個擁有獵魔人血統的人,你是否接受征召?”
“什麽危機?”
“深淵解放者協會對我們發起了攻擊。”
瑞納桑沉默了。
他的理性無法給予他答案。
單從理性的角度,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其他人,都無法得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沒有任何前提,能夠作為行動的依據。
他該怎麽辦?
瑞納桑開始整理以前的記憶,用這些記憶推導,思索其他人究竟會怎麽辦。
毫無疑問,大多數人會選擇加入。
極端利己的人會想著加入公會去得到更多利益,極端利他的人會懷著打擊深淵的想法,居於中間的人也會有類似的想法。
除了過於謹慎,以及想要投入深淵的人以外,剩下的人中大部分都會選擇加入公會。
感性是目的,理性是手段嗎?
那麽……
“我同意征召,我會啟程去公會。”
啟程吧。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