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班德特,一個多災多難的小鎮。
在神現歷335年9月7號,名為‘血色深淵’的事件在此爆發。
整個小鎮先是在深紅色的煙霧中瘋狂,大量的人類如同野獸一樣自相殘殺,四分之一的鎮民死在了街道上,鮮血撒遍了這座掏空山體而建的小鎮。
隨後是黑色的煙塵彌漫在山體內的通道中,還未發瘋的鎮民和已經發瘋的鎮民都在黑霧中死去,屍體鋪滿了山道中。
但是阿班德特的災難沒有停止……”
……
起源於黑塔的災難沒有停下。
艾斯普羅伊鎮的鎮民在四處奔逃。
在從地上的傳單和治安隊的宣傳中,鎮民們得知了真相。
人們瘋狂的奔逃著,逃往舊鎮區,逃進礦區監獄,逃進堅固的倉庫,帶著大量的食物和金錢,躲在其中,祈禱著不會被攻破。
在紛亂的人流中,一道身影怔怔的看著黑塔。
“為什麽?”
一句無意識的疑問從卡克口中飄出。
充滿絕望的目光盯著黑塔。
卡克的疑問無人回答。
黑塔的攻擊如同天罰一般落下。
……
小鎮北方城牆。
瑞納桑和佛爾娜娜米從城牆下方悄悄走過,頭頂的城牆被融化出一個巨大的孔洞,向下滴落著滾燙的液滴。
瑞納桑生成了一面薄薄的水元素護盾,佛爾娜娜米在這之外還加了一層風元素偏導,憑借著這兩層防護,他們成功的穿過了燒化的缺口,來到了城牆上。
“行動。”
“嗯。”
銀灰色液體再一次形成一柄細刺劍,佛爾娜娜米向著黑塔頂端正在不斷射擊的裝置揮出一劍。
銀色的痕跡從塔頂開始蔓延。
銀灰色的刺劍逐漸消散,瑞納桑趕緊握住了佛爾娜娜米的手,從城牆下跳下,落在堆滿碎骨的地面上。
一束火柱掃過了他們剛剛站立的城牆,石板破碎融化,幾個城墩從城牆上墜落,激起了一片碎骨構成的花朵。
銀色痕跡無視了周圍魔法裝置上應激激發的所有防禦,爬滿了所有的護盾和機械。
除了充斥著濃烈元素的元素管道在銀色痕跡爬上的一瞬間就沿著銀色痕跡爆裂以外,其他所有機械在覆蓋上一層銀色痕跡之後,陷入了一種奇妙的靜止。
片刻之後,它們開始粉碎。
沿著銀色的樹狀痕跡,整個魔法塔塔頂開始解體,無視了這些魔法裝置本身的防禦,將物質構成堅不可摧的機械,元素構成不斷流動的護盾,乃至於靈體構成無形無色的影響,通通粉碎成無數碎屑後消散在空氣中。
既定之死亡,佛爾娜娜米的父親曾經跟她說過,這是一個具體等階難以測定的法術,被這道法術指向的目標會在徹底破碎之後被送入靈界。
法術的破碎范圍包括物質,元素,靈體乃至於信息,而失去了可以主動向外逃逸的物質形體,元素構成的魔法裝置,可供定位的靈體穩固點,甚至連被送入靈界這個信息都會被毀滅。
目標就可以說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這也是既定之死亡這個法術名稱的由來。
以上內容,是佛爾娜娜米和瑞納桑被困在那個廢棄魔法塔中等待亡靈異動時解釋的全部內容。
“當然,我父親當時說這個項鏈上法術的威力不如原版,”在當時,佛爾娜娜米向瑞納桑解釋到,“但是我也不知道原版法術究竟是什麽樣的。
我想,應該是范圍更大,破碎速度更快的法術,我實在是無法想象出破壞強度更強,或者有著更加神奇效果的法術,哪怕加上我曾經在凱匹陶的見聞也是一樣。”
而現在,這個法術獨特的特性正好適用於對抗深淵。
被分解成碎片的深淵不可能再一次增長,送入靈界的元素遲早會在對應的元素界重新被分解成最基礎的元素。
這個法術可以徹底斷絕深淵蔓延的可能。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瑞納桑發覺沒有聽見黑塔再一次射擊的聲音,便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前胸的衣服,發現並沒有灰塵落下,“黑塔的法術激發裝置應該徹底損毀了。”
“嗯……”佛爾娜娜米低聲軟糯的聲音傳了過來,她裝作無事的站了起來,拍了拍後背的塵土,“下一步應該是一點點把所有深淵用法術毀掉……”
“不,你應該可以想到,”瑞納桑否決了佛爾娜娜米的提議,“看看法術的波及范圍,再看看黑塔的高度。”
“的確,我應該想到,項鏈只能再用兩次法術,無法毀掉整個黑塔,”佛爾娜娜米臉上的紅暈逐漸退去,“所以我們應該等到那些亡靈發動第一波進攻……等一下,既然你早就想到這裡的話……
我設置的阻礙擋不住亡靈?”
“確切的說,擋不住那些恢復了智慧的枯萎骷髏軍團,”瑞納桑補充了一句,“可以擋住那些沒有理智,仍然想著襲擊人類的亡靈。”
“這就是你找我要了一份地圖的原因?”
“是的。”
佛爾娜娜米沉默了下來,紅色瞳孔中的害羞徹底消失不見,“如果你真的這麽辦的話,你必須考慮到鎮內治安隊對亡靈的態度,以及在深淵真正被擊破之後,那些亡靈的行動。
他們的理智雖然在深淵刺激下恢復,但是一但擊破深淵之後,它們就會在一天之內重新失去理智。”
“確實是,但是我相信它們會在那之後集體自殺。”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佛爾娜娜米追問到。
“因為那支站起來的枯萎骷髏軍團身份,而我之後確認了周圍只有這麽一支枯萎骷髏軍團,其他的都被引走。”瑞納桑緩緩說著,“那支枯萎骷髏軍團的身份是莫爾寧教廷的聖騎士團,其他的枯萎骷髏軍團都可能因為想要恢復神志而待在小鎮裡,通過殺戮鎮民的方式來獲得靈魂碎片,這甚至包括同為莫爾寧教廷屬下的教廷騎士團。
但是聖騎士團絕對不會。
其中的每一個成員曾經都至少有中階的實力, 這使他們能在深淵消失後,能夠維持一段時間的理智,而他們自己的操守……我對晨曦之主有一定程度的信心。
而且哪怕晨曦之主看走了眼,我也有一定的準備。”
“什麽準備?我不覺得你有辦法影響到那支枯萎骷髏軍團。”佛爾娜娜米疑惑的反問到,“你準備做什麽?”
瑞納桑沒有說話。
他在走出魔法塔的時候,調集了五隻鋼鐵魔像,現在正在藏匿在森林中。
這攔不住一支有著強大作戰能力的一線軍團,但能擋住沒有理智,沒有破壞力的普通亡靈。
……
另一邊,瑞納桑和佛爾娜娜米的所在城牆的遠處。
他們談論的那隻亡靈軍隊正從地下通道慢慢的進入小鎮。
繁忙的機械廠區工作已經停滯,裡面的工人和員工紛紛逃向了礦洞監獄,隻留下了一個走私犯子。
在把那個走私犯子嚇得半死之後,除了牧師團以外的亡靈們成功的進入了下水道中。
領頭的亡靈默默的走著。
一道聲音打破了周圍寂靜的氣氛。
重騎士團的首領拉著他的骷髏馬,詢問到:“你是想到當初的那場戰役?
不用太緊張,現在情況和當時不同。”
“最應該緊張的不是你們重騎士團嗎?當初是你們第一波全員陣亡在了惡魔群中。”亡靈首領反問了一句,“我是在擔心其他事情。”
亡靈首領抬起了頭,默默看向上方,仿佛能看穿牆壁一樣,看著遠處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