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區,麥瑟哲家中。
“所以,老凱拉伯爵在宴會上同時挑戰了皇室,教廷和帝國煉金學院?”
“是啊,那位在背後支持他的斯貝斯德肯定是某個頂級隱秘組織的成員,且應當整個組織都被通緝。”
麥瑟哲坐在客廳的書櫃旁,從上面拿下兩三本資料,堆放在桌上。
“首先排除信用不良的組織,老凱拉作為凱匹陶執法廳廳長,能夠看到全帝國案件資料,”麥瑟哲的視線在資料上快速掃過,“而且雖然他性格暴躁,但是一個遊離於派系之外,卻能取得帝國執法廳廳長這一職位的貴族肯定不是連對方信息都不調查的廢物。在剛才宴會上對他服飾和行為的觀察也證明了這一點。”
“那應該也可以排除所有的褻瀆組織,雖然其中也有一些絕對遵守承諾的深淵組織,但通常其實現目標時都會將合作者當做消耗品使用,”瑞納桑根據麥瑟哲的思路延伸思索,“而且,老凱拉伯爵身為貴族,不太可能會選擇背負足以讓整個家族的貴族稱號都被取消的罪行。”
“如果放在其他貴族身上,是的,但是凱拉家族不同……
那本資料被我放進地下室了,不然你應該能夠自行推理出真相,”麥瑟哲沒有抬起視線,依照著記憶翻閱著資料,“等一會你可以去地下室取一本書,名字叫做《帝國紋章》,作者是卡瑞爾的那本。
凱拉伯爵家族只有一支主脈,不像其他貴族家族一樣有大量旁枝,到這一代只有因裡-凱拉,邁德瑞-凱拉,丁利-凱拉三個人。
老凱拉已經過於年老而失去了生育能力,而凱拉和小凱拉又沒有留下子嗣,因此在刺殺事件過後,凱拉家族已經名存實亡。”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老凱拉伯爵很有可能做出極端冒險的行動,無論是重新讓自己得到子嗣,還是選擇以死亡來捍衛自己的榮耀。”
瑞納桑很快想明白了關鍵點。
麥瑟哲點了點頭,扳開手中扣鎖書頁的活頁夾,將幾頁資料取下。
“當然,如果與老凱拉伯爵合作的是直接向深淵獻祭的墮落組織,而且還賜予老凱拉伯爵力量或者強侵蝕性的物品,不可能不被莫爾寧教廷對貴族的例行檢查中查出。
因此,如果他真的與墮落組織合作,也不可能是深度合作。”
麥瑟哲從書櫃下方的櫃子裡抽出一疊白紙,正在保養刀具和槍械的瑞納桑放下手中的物品,湊過去尋找自己還不認識的隱秘組織。
“當然,我也記住了斯貝斯德伯爵的樣貌。
被仔細打理過的胡須,沒有任何問題的貴族禮儀,同時還有著整齊的衣著和獨特的安科地區貴族口音,基本可以排除被模仿者代替的可能,但也不能排除相關隱秘組織。
握手時並沒有發現任何元素侵蝕的痕跡,同時厚繭隻存在於右手,也是長期握筆以及持劍的痕跡,沒有手術刀留下的劃痕,所以也可以否決‘千鏡之杯’和‘冥界之歌’,因為這兩個組織的正式成員隻準許禁忌儀式師加入。”(備注1)
“也否決‘生命之神聯盟’,”瑞納桑參與進來,排除一個可能,“與一般貴族成員稀少的隱秘組織相比,作為萊特王國國教的生命之神宗教完全有能力招攬到大量貴族和富人,有大量地位更低,卻有正當理由面見老凱拉伯爵的成員,完全沒有必要讓一位伯爵作為聯系者。”
“這樣排除下來,只剩下‘深淵祈並會’,‘威西集會’,
‘黑石同盟’,‘法爾元素黎明’四個組織滿足條件。” 麥瑟哲用筆將這四個組織的名稱用紅色顏料圈了下來,從書櫃中拿出圖釘,釘在壁爐上方的牆上。
“深淵祈並會我相信你很清楚他的情況,”麥瑟哲從一旁的玻璃櫃中拿出兩個空咖啡杯和咖啡粉,然後在杯中倒入咖啡粉,“一個阿班德特的獵魔人,肯定會和他們打交道。
而對於剩下三個隱秘組織,你應該沒有多少了解。
嘗一杯嗎?來自豪特領的手磨咖啡,味道相當不錯。”
“有個問題一直想問,與剛才的宴會無關,”瑞納桑接過一個咖啡杯,然後端起茶壺,“我很確定,從阿班德特到凱匹陶,雖然衣服本身還是同一套衣服,但也被清洗並淨化過,最多是一件磨損嚴重的衣服,難以聯想到阿班德特。
至於信件雖然是從阿班德特始發,但也是從迷霧區域外發送,很難從其上找出與阿班德特相關的事物。
在這種情況下,您是如何看出我在阿班德特的經歷?”
“嗯——是那輛馬車。”麥瑟哲稍微回想了見面時的情況,坐回沙發上開口回答,“首先,你的信件是從一個時代車行的車行寄來,其業務主要集中帝國直轄領西側在和西方的豪特領,從事的是沙漠地區的運輸。
這家車行在東邊的威耀西領也有一些據點,但並不多。
你本身是從芒特領的艾斯普羅伊鎮過來,不可能去到西邊的沙漠,因此隻可能是從東邊的車行中雇傭馬車。再加上從你寄信給我到你到達凱匹陶所花的時間,我還可以繼續縮小范圍到威耀西領西側那些靠近帝國直轄領的少數幾個時代車行。”
麥瑟哲品嘗了一口咖啡。
“有點濃,水放少了……然後我注意到一個事實,從雙陽分離到你寄信給我,你一共花了大約兩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如果用作趕路過長,我只能判斷你去做了其他事情,然後再搭乘馬車前來凱匹陶。
我不認為你會選擇瑞馳等城市,那裡有著完備的治安隊巡邏體系,不適合冒險者生存一個多月。
排除後,有時代車行的地點只剩下了三處,楓樹鎮,阿班德特和史萊姆鎮。
一開始,我是先考慮的楓樹鎮和史萊姆鎮,畢竟阿班德特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過於危險,但當我從朋友那裡聽說莫爾寧教廷又在阿班德特動用聖物之後,驚訝的發現你寄信的時間就在動用聖物的幾天后。
這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麥瑟哲從廚房拿來一壺涼水,與手中的咖啡混合在一起,中和味道並降低溫度。
“最後確定,是在看見那輛馬車。
雖然你到的當天不合時宜的下起小雨,遮擋視線,導致我沒能看清車輪和馬蹄上沾染的泥土種類,車廂上的痕跡也被雨水洗淨。
但是我還是注意到那兩隻馬正在沉重的喘氣,很明顯十分疲憊。
一般而言,車行並不會讓馬匹跑到這種脫力的程度,更何況車上還只有你和車夫兩個人,也並不需要疾速運輸,馬匹身上也沒有元素侵蝕的痕跡,證明也沒有遭受過法術襲擊。
那只有一種可能。”
麥瑟哲喝了一口咖啡。
“阿班德特的迷霧侵蝕,才能在不留下痕跡的情況下降低馬匹的耐力,讓它們在並不算快的速度和輕量的載重下迅速疲憊。
至於獵魔人公會?我既然知道你是在莫爾寧教廷使用聖物之後離開阿班德特,那麽很容易聯想到他們保護的獵魔人公會這個隱秘組織。當然,雖然有很大可能,但我並不確定,你也有可能只是選擇離開阿班德特的那一天與莫爾寧釋放聖物的時間重合而已,但這可能性太小。
這咖啡又淡了。”
“原來是這樣,”瑞納桑開始思考,“時間,這確實是一個很容易忽視的點,畢竟這麽長的間隔時間很容易忘記一些事情。
另外,我還想問一下,你認為那一個組織最有可能是斯貝斯德伯爵背後的主使?”
“威西聚會或者黑石同盟,”麥瑟哲將咖啡喝完,“深淵祈並會很少關注主世界政治,而法爾元素黎明又很少鬧事,所以我認為本身是威耀西家族殘存勢力組成的威西聚會,和頗台科王國支持的黑石同盟可能性最大。當然,這只是猜測,我畢竟不是這些隱秘組織的內部成員,不知道他們的具體決策,也就無法排除這些可能。
有可能某個人與深淵祈並會交易的內容就是引起老貴族和新生貴族的衝突,也有可能法爾元素黎明想要製造混亂,執行什麽計劃。
沒有確定性證據前,這些可能很難排除。”
瑞納桑聽著麥瑟哲的推論,慢慢將手中的咖啡杯湊到嘴邊。
“真苦,你是不是拿錯咖啡了?”